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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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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风雪叩门
窗外的寒风像是无数只嘶吼的野兽，一遍又一遍撞击着三层加厚的防爆玻璃窗，发出沉闷又可怖的轰隆声响。
苏晚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站在窗边，隔着玻璃望着楼下的街道。往日车水马龙的马路，短短几个小时就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停在路边的汽车外壳冻得发白，车窗尽数冻裂，车身结上一层厚重冰壳。远处楼房的阳台、空调外机，全部挂上长长的冰棱。
楼下的哭喊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力气早已经被刺骨低温一点点消磨，声音越来越虚弱。有人不停拍打邻居家的防盗门，一声声绝望的哀求，换来的只有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大难临头，谁都不敢开门，一旦引来了饥寒交迫的人，自家仅存的物资便会被洗劫一空。
苏晚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温热滑入喉咙。屋内恒温系统稳稳维持着二十六度，空气干燥暖和，和外面零下七十度的冰封地狱，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转身走到客厅的监控屏幕前，一共八个监控画面，覆盖楼道、单元大门、楼下整条街道，红外夜视功能在大雪里依旧清晰。屏幕上白茫茫一片风雪，偶尔有几个裹着单薄衣物、步履踉跄的人影匆匆跑过，没走几步就摇摇欲坠。
苏晚本来打算简单吃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再清点一遍储物空间里的物资。可视线扫到楼道那一路监控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风雪之中，几道深色的身影，正艰难地朝着这栋单元楼挪动。
一共四个人。身上穿着的迷彩作战服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壳，衣角、帽檐挂满冰碴，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艰难。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即使浑身结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半张脸被冻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眉峰紧紧蹙起，目光锐利，穿透漫天风雪，直直望向这栋楼。
是陆烬。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
她在重生之前的记忆里，听说过陆烬这个名字。寒潮爆发之后，官方组建搜救队伍，陆烬是搜救一队的队长，带着队员深入重灾区救人，救出来无数被困群众。只是后来通讯完全中断，这支搜救小队彻底失去音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苏晚原本以为，这支小队全员都埋在了这场冰封灾难里。
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路撑到了这里。
监控画面里，陆烬的腿明显受了伤，每一次落脚都微微踉跄。他身后三名队员状态同样糟糕，一个人的胳膊无力垂落，看样子是骨折，另外两个人互相搀扶，体力几乎透支。
他们一路排查整栋楼房，挨家挨户拍门，所有住户屋内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直到走到三楼，抬眼，看见了从她家窗帘缝隙，漏出来的那一缕暖黄灯光。
陆烬抬起冻僵的手，用力敲了敲三楼的防盗门。
“咚、咚、咚。”
不大的敲击声，隔着厚重的房门传到屋内。
苏晚站在门内，指尖微微攥紧。
她可以不开门。
按照她最初的打算，独自一人守着安全屋，不和任何人产生牵扯，安安稳稳熬过极寒末日。一旦开门，就是把未知的风险放进自己倾尽全部心血打造的庇护所。人心难测，哪怕对方是曾经救人无数的搜救队，谁也不知道绝境之中，人会不会改变。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虚弱。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城市搜救队，队员重伤，急需取暖和药物。”陆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沙哑干涩，带着冻伤之后的嘶哑。
苏晚没有立刻应声，凑近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四个人狼狈不堪，身上的冰不断往下掉落，呼吸出来的白雾转瞬就在睫毛上冻成白霜。陆烬一手扶着墙壁支撑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腰间一处渗血的伤口，鲜血浸透布料，又被低温冻成暗红色的薄冰。
他没有强行撞门，只是安静站在门外，眼底没有掠夺的疯狂，只有濒临极限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求生期盼。
苏晚沉默几秒，开口，声音透过防盗门传出去：“你们一共有几个人，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
门外的陆烬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屋内的人会如此冷静地发问。他如实回答：“四人，两把应急防爆警棍，没有热武器。一名队员手臂骨折，我腹部中弹，腿部冻伤严重。我们不会伤害屋内的住户，只想要一处可以短暂取暖的地方，伤势稳住之后我们立刻离开，不会占用你太多物资。”
苏晚看向监控，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他们身上的搜救制服、肩章虽然结满冰块，依旧可以辨认出来，确实是官方搜救小队的制式服装。
她心底权衡利弊。
陆烬的能力，是末世之中难得一见的强大战力。如果接纳他们，前期会消耗一部分药品和食物，但是换来的，是有人帮她守护这一间安全屋，抵御之后可能上门劫掠的暴民。
风险与机遇并存。
苏晚松开攥紧的手，抬手，按下防盗门内侧的解锁按键。厚重的防爆门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
“进来。”
房门向内缓缓打开。
刺骨的寒风裹挟雪花猛地灌进温暖的屋子，苏晚下意识侧了侧身。陆烬抬眼，视线落在开门的少女身上。女孩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面色平静，屋内暖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安稳，像是不属于这片冰封世界的人。
陆烬愣了一瞬，很快压下心底的诧异，低声回头吩咐队员：“全部小心，不要碰屋内的东西，不要弄脏地面。”
四个人弯着腰，小心翼翼跨进门内。一踏进温暖的房间，身上厚重冰层快速融化，冰水顺着衣摆滴落在玄关提前铺好的防水垫上。浓重的寒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客厅的温度短暂往下掉了两度，恒温设备立刻启动，快速升温。
陆烬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快速扫视全屋，目光没有贪恋满屋的布置，只是确认不存在潜藏危险，随即收回视线，看向苏晚，郑重开口：“我是搜救一队队长陆烬，多谢你愿意开门收留我们。”
第五章疗伤
玄关很快积了一小滩融化的冰水。
苏晚提前准备好了厚实的防水地垫，又从储物空间取出四套全新的加厚纯棉家居服，还有几条宽大干燥的浴巾，一并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
“先把结冰的外套脱下来，用浴巾擦干身上的冰水，换上干衣服。湿衣服不要带进客厅，全部放在玄关，我稍后拿出去处理。”苏晚语气平淡，条理清晰，“卫生间里面有热水，可以简单冲洗一下。”
几名队员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从寒潮降临到现在，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面奔波整整两天，见过无数紧闭的大门、冷漠躲闪的眼神，很多人看见他们靠近，直接熄掉屋内仅存的一点光源。他们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响这扇门，根本没有奢望屋主愿意提供热水、干净衣物。
陆烬眉头微松，低声对队员吩咐：“听主人的安排，动作轻一点，不要给她添麻烦。”
四个人分头行动。
陆烬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每一次弯腰都牵扯伤口，疼得他额角不断冒出冷汗，很快又冷却下来。他慢慢解开结冰的迷彩外套，里面的贴身衣物已经被血水浸透，冻硬之后紧紧贴在皮肤上。
苏晚取来医药箱，放在玄关旁边的矮柜上。医药箱里面的药品齐全，碘伏、纱布、止血粉、冻伤膏、骨折固定板一应俱全，全部都是她提前囤好的。
“伤口要尽快处理，拖久了低温冻伤加上外伤，很容易感染坏死。”苏晚看向陆烬腹部的伤口，“你腹部的伤口优先处理，骨折的队员，我来帮忙固定。”
陆烬看着满满当当的医药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普通人家，很难准备这么齐全的急救物资。但他没有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伤势。
队员之中名叫老周的中年男人，手臂骨折，疼得嘴唇发白。苏晚先走到老周面前，仔细查看他肿胀变形的胳膊，动作轻柔，精准地把固定板固定在骨折位置，缠上弹性绷带。
“固定好了，尽量不要用力活动，屋内有钙片，之后每天吃一片，恢复速度会快一些。”苏晚一边缠绕绷带一边轻声叮嘱。
老周点点头，沙哑道谢：“小姑娘，谢谢你。要是继续在外面冻下去，我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另外两名队员身上大多是大面积的二度冻伤，手脚红肿起泡。苏晚取出冻伤膏，分给二人，仔细告诉他们涂抹的方式。
最后，她走到陆烬身前。
男人半倚着墙壁，黑色短发上融化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下颌线条紧绷，脸色苍白。腹部的伤口撕开的不大，但是很深，是子弹擦伤，伤口边缘已经出现冻紫的迹象。
“把上衣解开，我清理伤口。”苏晚抬眼看向他。
陆烬沉默，慢慢掀开身上已经湿透的里衣。结实紧致的腹部露出来，一道狭长的伤口横在腹侧，周边皮肤青紫，混着干涸的血痂。
苏晚没有多余的情绪，神情冷静，用生理盐水缓慢冲洗伤口，冲掉里面的冰渣和脏污。盐水碰到伤口，陆烬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攥紧，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苏晚抬眼瞥了他一下：“很疼可以出声，不用硬扛。”
“习惯了。”陆烬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她认真处理伤口的侧脸上。暖黄灯光落在女孩长长的睫毛上，明明身处末日绝境，她却格外镇定从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
止血粉均匀撒在伤口之上，再用无菌纱布一圈一圈仔细包扎。包扎完毕，苏晚拿出一管冻伤膏，伸手，轻轻抹在他脸上冻伤泛青的地方。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陆烬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温热柔软的指尖，和外面零下七十度刺骨寒风，是完全相反的触感。
“伤口三天换一次药，冻伤膏一天涂抹三次。最近不要剧烈动作，避免伤口撕裂。”苏晚收回手，收拾医药箱里面的器械。
陆烬垂眸，低声应下：“记住了。”
几人全部换上干燥温暖的家居服之后，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湿透的迷彩服全部堆放在玄关，厚重冰壳融化，地上又多出一滩水渍。
苏晚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
厨房里面物资充足，她打算煮一锅热腾腾的排骨萝卜汤，再蒸上一大笼白面馒头。寒冷之中，一碗热汤，是最好的恢复剂。
浓郁的肉香很快从厨房飘出来，弥漫整个客厅。
四名饥寒交迫的搜救队员闻到香气，肚子不约而同咕咕作响，几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整整两天只啃了几块冻硬的压缩饼干，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陆烬望向厨房忙碌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他本来以为灾难降临之后，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想到，还有人在冰封的城市里面，守着温暖的屋子，还愿意给素不相识的他们准备热饭。
苏晚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走到餐桌，又端出满满一屉松软雪白的馒头。
“先喝汤，慢慢吃，不要暴饮暴食，肠胃太久没有进食，一次性吃太多容易受损。”
几人乖乖落座，捧着温热的汤碗。滚烫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流遍四肢百骸，冻僵许久的身体，终于慢慢找回知觉。
陆烬捧着汤碗，目光看向苏晚，郑重开口：“苏晚，大恩不言谢。往后，你的安全屋，我们替你守。”
第六章楼道异动
吃饱热汤，几个人疲惫的神色舒缓许多。
苏晚提前收拾好两间次卧，被褥厚实柔软，铺着加绒床单，房间里面同样恒温。连续两天在冰天雪地里面突围奔波，几名队员早已筋疲力尽。
“两间客房，四个人挤一挤先休息。”苏晚指着次卧方向，“屋内安静，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卫生间里面热水24小时可以使用。”
陆烬点头，安排队员进去休息。三名队员沾到床铺几乎立刻沉沉睡去，沉重的呼吸声很快从房间传出来。连日的风雪、伤痛、饥饿耗尽了他们全部力气。
陆烬没有立刻休息。腹部伤口刚刚包扎完毕，不敢平躺，他走到客厅，和苏晚一起坐在监控屏幕前面。
屏幕上依旧是楼道、街道的实时画面，漫天大雪还在不停落下，能见度很低。
“寒潮来得太突然，我们本来负责城东片区搜救，刚救出一批被困居民，通讯基站全部冻毁，车队被坍塌的楼房压住。我们四个人徒步向西突围，想寻找一处临时庇护点。”陆烬低声说起他们的遭遇，声音压得很低，“一路上看见太多人冻僵在路边，很多住户锁死家门，我们敲了几十户门，没有一户愿意开门。”
苏晚盯着监控画面，淡淡应声：“换做大多数人，都不敢开门。物资有限，放外人进门，等于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陆烬侧头看她：“你为什么愿意打开门？”
苏晚视线没有离开监控，平静开口：“我看过你的资料。寒潮来临之前，你带着搜救队救过很多被困群众。你身上的责任刻在骨子里，不会随意劫掠普通人的物资。而且，这间屋子只靠我一个人守护，力量单薄。后面肯定会有活下来的流民抱团到处搜刮物资，有你们在，安全很多。”
陆烬一怔，随即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一点欣赏：“你很清醒。”
他本以为她是单纯心软，怜悯绝境里的他们，原来是早就权衡好了利弊。
就在这时，楼道的监控画面里面，出现几道晃动的人影。
苏晚和陆烬同时敛了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紧盯屏幕。
一共五个人，身上衣服单薄，裹着破旧的被子，手里拎着钢管、斧头，步履蹒跚，一层一层，挨家挨户拍打房门。他们拍门的力道粗暴，砰砰砰的巨响回荡在楼道，不是求助，是搜刮。
“开门！快点开门！我们看见三楼这家有灯光！肯定囤了不少吃的！”为首的男人嘶哑大吼，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二楼住户的防盗门上，哐哐作响。
二楼的住户死死锁住房门，屋内一片死寂，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陆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抱团劫掠的流民。寒潮爆发之后，不少人凑在一起，专门搜寻还有光亮的住户，破门抢夺食物、保暖衣物。城东那边，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被他们洗劫。”
几个人一层一层往上搜，很快，脚步声踏上三楼的台阶。
一共五个男人，面色冻得青紫，眼神凶狠，手里的钢管敲打着扶手，一步一步朝着苏晚家的房门靠近。
苏晚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他们看见我们屋内漏出去的灯光，找过来了。”
陆烬缓缓站起身，腹部伤口因为起身的动作微微扯动，他眉头微蹙，伸手按住伤口，眼神锐利如刀：“交给我。”
“他们一共五个人，手里有钢管和斧头，你有伤。”苏晚抬眼，“不要硬拼。我房门是加厚防爆门，外面普通工具很难砸开。先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做。”
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站到苏晚家的门外。
“就是这家！刚刚我远远看见这里有光！里面一定有人！”为首光头男人抬起斧头，狠狠劈砸防盗门。
“哐当——哐当——”
沉重的斧头砍在钢板门上，发出刺耳巨大的声响，整个楼道都回荡着撞击声。
“开门！赶紧开门！把吃的交出来！不然我们把门砸烂进去！”男人嘶吼着，一斧头接着一斧头劈在门上。其余几人拿着钢管，轮番敲打门板。
厚重的防爆门只留下浅浅的划痕，丝毫没有要破开的迹象。
光头男人砸了十几下，手臂酸痛，怒骂一声：“这门怎么这么硬！”
旁边一个瘦小男人出声提议：“老大，要不我们找东西把门缝撬开？只要撬开一条缝，就能把锁剪断！”
几个人四处张望，打算下楼去找撬棍。
陆烬抬手，示意苏晚不要出声。他轻轻走到门后，透过猫眼，静静盯着门外五个人的动作。
“不能放任他们继续留在楼道。这次打不开，他们缓过来之后，还会再找工具回来。一旦他们找到液压剪之类的工具，这扇门也扛不住太久。”陆烬压低声音。
苏晚思索片刻：“你打算怎么做？”
“威慑。”陆烬眼底冷光一闪，“让他们知道这间屋子里面有能反抗的人，让这群人不敢再来骚扰。不用下死手，打退就够。”
门外几个人转身准备下楼寻找撬门工具。
陆烬缓缓转动门把手，猛地拉开房门。
温暖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落在楼道里五个猝不及防的男人身上。
五个人看见房门突然打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
“开门了！快冲进去！”光头举起斧头，就要往前冲。
陆烬稳稳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房门。他随手拎起玄关放着的一根防爆警棍，目光冰冷扫过面前五个人。
“立刻离开三楼，不许再来打扰这里。”
光头男人看见只有陆烬一个人，狞笑一声：“就你一个人？兄弟们，一起上！把他放倒，屋里的吃的全是我们的！”
五个人举着钢管斧头一拥而上。
陆烬腹部有伤，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侧身躲开劈过来的斧头，警棍精准打在光头男人握着斧头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痛呼，斧头从光头手里脱手，“哐当”掉落在结冰的楼道地面。
陆烬乘胜追击，警棍横扫，精准击中旁边两个人的小腿。两声惨叫，两个人直直跪倒在结冰的台阶上。剩下两个人看见瞬间倒下三名同伴，脸上的凶狠一下子褪去，满眼惊恐。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上有伤，格斗实力却恐怖得可怕。
“还不走？”陆烬警棍往前一指，声音冷得如同楼道外的风雪。
剩下两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扶起倒地的同伴，连滚带爬往楼下逃窜。光头一边跑一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三楼的方向，丢下一句狠话：“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等着！”
转眼之间，楼道恢复安静，只剩下地上掉落的一根钢管。
陆烬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雾。腹部伤口经过刚刚一番动作，纱布边缘隐隐渗出一点血色。
苏晚快步走到门边，伸手扶他：“伤口裂开了，快进来，重新换药。”
陆烬收回警棍，踏进温暖屋内，回头望向漆黑的楼道。
“暂时清净了。但是那个光头记恨上这里，大概率还会带人回来。”
第七章加固防线
回到客厅，苏晚拆开陆烬腹部的纱布。伤口果然被撕裂，暗红色的血慢慢渗出来。
“跟你说了不要剧烈动作。”苏晚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手上动作很快，用碘伏清理渗血的创面，重新撒上止血粉，换上崭新纱布仔细包扎。
陆烬垂着眼，乖乖任由她处理伤口，低声开口：“不把他们打退，后患更大。那群流民尝到劫掠的甜头，会一直盯着这扇门。这次不把他们震慑住，等到他们召集更多人手过来，麻烦更大。”
苏晚缠好绷带，轻轻打了一个结：“我明白，只是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一旦反复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冰封末日，很危险。”
“我会注意。”陆烬抬眼看向监控屏幕，“刚刚逃走的那伙人，最少五个人，说不定还能联系上其他流民。我们要趁着队员休息的时间，把整层楼道的防御再加固一层。”
苏晚点头，转身打开储物空间，搬出提前备好的物资。
加厚钢板、膨胀螺丝、电动扳手、铁丝网、防爆钉，一摞一摞堆放在客厅。这些都是她当初改造安全屋的时候，多囤出来的安防材料。本来打算留作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次卧里面三名队员还在沉睡，两人动作放轻，不发出大的声响。
陆烬虽然腹部有伤，力气依旧很大，帮着苏晚把厚重钢板抬到楼道。三楼通往二楼、四楼的两处楼梯口，计划装上带锁的钢板隔离门，把整层楼独立隔绝出来。就算流民再冲上来，先要突破两道钢板门，很难直接摸到她家大门。
屋外气温零下七十度，只在楼道短暂停留还好，长时间站在楼道里面，寒气依旧刺骨。苏晚穿上加厚羽绒服，戴上手套，和陆烬一起动手。
陆烬负责测量尺寸、打孔固定膨胀螺丝，苏晚帮忙扶住钢板，递送工具。
楼道里安静，只有扳手拧动螺丝的轻微声响。窗外狂风呼啸，对比之下，楼道里面两个人的动作显得格外安稳。
“寒潮爆发之前，你就准备了这么多安防物资？”陆烬一边拧紧螺丝，一边随口问道。他见识过很多住户，家里最多囤一点米面，几乎没有人会提前准备防爆钢板、监控、铁丝网这一类东西。
苏晚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回答：“我提前预判到会有一场大灾难，变卖房产之后，优先改造房屋安防。”
陆烬动作顿了顿，没有继续追问缘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看得出来苏晚不想细说，便识趣地不再深挖。
两块厚重钢板门很快安装完毕，锁上防盗大锁。三楼上下通道全部被钢板封死，只剩下楼道小小的通风口。就算流民拿着斧头钢管冲上来，短时间根本砸不开厚重钢板。
做完这一切，两人回到温暖的屋内，拍掉身上沾染的细碎冰渣。
陆烬走到监控前面，调出楼道的画面。两道漆黑厚重的钢板门横在楼梯口，牢牢守住三楼。
“这下稳妥很多。就算光头那群人再来，想要冲到三楼，要先破开两道钢板门，动静极大，我们有充足时间提前发现。”陆烬神色放松几分。
苏晚去厨房泡了两杯热茶，递一杯到陆烬手中：“先休息一会，等队员睡醒，我们清点一遍整栋楼剩下还活着的住户。看看有没有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如果只是自保，不去劫掠别人，可以互不打扰。若是和光头一伙的，就要多加提防。”
陆烬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感受传来的暖意，轻轻点头：“等他们醒来，我们逐层探查。探查的时候小心一点，灾难面前，人心难测。”
时间慢慢流逝，窗外大雪不停歇地下着。屋内暖意融融，锅里还温着一锅银耳羹。
两个小时之后，次卧房门轻轻打开。老周揉着眼睛走出来，脸上带着睡醒后的疲惫，看见客厅坐着的苏晚和陆烬，连忙打起精神。
“队长，苏晚姑娘。”
剩下两名队员也陆续走出房间，休息过后，气色好了不少。几个人身上冻伤涂抹药膏之后，红肿消退一些。
陆烬把楼道遇到劫掠流民、加装钢板隔离门的事情简单跟三名队员说了一遍。几人听完，神色严肃。
“那伙人我记得，寒潮第二天就开始到处抢东西，手上不止一次伤人。”一名年轻队员名叫江野，皱起眉头，“城东不少避难的居民，物资全部被他们抢走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逐层排查本栋楼房存活住户。”陆烬站起身，“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上楼，一组下楼，保持通讯。注意，不要轻易打开别人家的房门，只简单确认里面住户的状态，判断是否有威胁。”
苏晚递过来四套加厚防寒服、护目镜：“外面楼道温度极低，穿上防寒服再出门，避免冻伤。对讲机四台，一人一台，保持通话。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呼叫支援。”
队员看着苏晚源源不断拿出来的物资，心里越发佩服。这个女孩准备的东西，齐全到让人吃惊。
穿戴整齐，几个人打开家门，走出温暖的屋子，踏入冰冷的楼道。
第八章楼里的幸存者
楼道里的温度低至零下三十多度，就算隔着厚厚的防寒服，依旧能感受到刺骨寒意。
呼出的白雾瞬间在护目镜上凝上一层薄霜。四个人分成两队，陆烬带着江野往四楼、五楼探查；老周和另一名队员陈凯去往二楼、一楼。对讲机调到同一频道。
苏晚留在家里，守在监控屏幕前面，盯着所有人的动向。八个监控画面同时亮起，实时传回楼道画面。
“四楼401，屋内有微弱动静，敲门。”陆烬抬手，轻轻叩击401住户的房门。
屋内安静一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是谁？不要开门，我们没有吃的！不要抢我们！”
“我们是之前的官方搜救队，只是探查楼层，不会抢夺物资。你们不用开门，只需要告诉我们屋内一共几个人，有没有受伤。”陆烬放缓声音。
房门里面沉默许久，女声小心翼翼响起：“我、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我女儿发烧了，没有退烧药。我们家里食物不多，只够撑三天。”
陆烬和江野对视一眼。
“不要出门，锁好房门，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楼下有一伙劫掠的流民，小心躲避。退烧药我们暂时不能送到你手上，贸然开门会暴露你们的位置，保护好自己。”陆烬低声叮嘱。
401的女人小声应下，再没有出声。
继续往上，四楼剩下两户人家，都没有回应，大概率已经出事。五楼全部死寂，敲门毫无动静。
陆烬通过对讲机和楼下老周联络。
“二楼203，一对老夫妻，食物快要耗尽，两人都有轻微冻伤。其余二楼住户全部没有回应。一楼全部空了，大门被砸坏，没有发现活人痕迹。”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整栋七层的居民楼探查完毕，活下来的幸存者一共只有三家：四楼母女，二楼一对老年夫妻，还有苏晚这一户。其余住户，要么遇难，要么跟着光头那伙流民抱团劫掠。
几个人顺着楼道回到三楼，打开钢板隔离门，踏进温暖的屋内，脱下挂满白霜的护目镜与防寒服。
“一共三处幸存者，全部没有能力自保。”陆烬坐到沙发上，看向苏晚，“二楼老夫妻冻伤，401小女孩发烧。”
苏晚思索片刻：“我们不能直接上门送药送物资。一旦我们主动接触他们，被光头一伙人看见，就等于暴露我们物资充足，所有人都会盯上这里。但是放任不管，小女孩高烧、老人冻伤，撑不了多久。”
江野开口：“队长，那伙流民现在暂时不知道楼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如果我们悄悄把药品、食物放在他们家门口，敲一下门立刻退回到三楼，不露面，是不是可行？”
陆烬眉头紧锁：“风险很大。万一他们开门的时候，刚好光头一行人回来撞见，不仅他们要遭殃，我们藏在三楼的事情也会暴露。”
几人一时沉默。
苏晚忽然开口：“可以等到深夜。凌晨两点，风雪最大，流民大概率会找地方躲避风雪，不会在外游荡。我们悄悄把药品和少量食物放在两家门口，敲门之后立刻退回三楼。放下的物资不多，不会显得我们囤货巨多，只是应急。”
陆烬看向她：“你决定好了？一旦暴露，我们会引来更多敌人。”
“见死不救，心里过不去。少量物资，换取楼里仅存幸存者的平安。而且他们都是安分自保的普通人，不会出卖我们。”苏晚眼神平静。
陆烬微微颔首：“那就按这个计划。凌晨行动，只我和江野两个人下去，老周、陈凯留在家里保护你。”
夜色慢慢深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大。
屋内众人轮流休息，养足精神。
凌晨一点五十分。
陆烬和江野穿上防寒服，苏晚打包两份物资。一份里面是儿童退烧药、一小包压缩饼干、瓶装温水；另一份是冻伤膏、消炎药、几块巧克力。分量不多，刚好应急。
两人拿上物资，轻轻打开钢板隔离门，悄无声息顺着结冰楼梯下楼。
二楼203门前。陆烬轻轻放下包裹，指尖轻叩三下门板，立刻拉着江野快速后撤，快步回到三楼钢板门内。
没过多久，监控画面里面，203房门拉开一条细细缝隙，一只苍老的手飞快伸出来，把包裹拽进门内，房门迅速关紧。
接着去往四楼401。同样放下药品食物，敲门之后迅速撤离。
监控里面，屋内的母亲小心开门拿到包裹，看见里面的退烧药，捂住嘴，压抑住哭声，轻轻关上大门。
行动顺利，全程没有撞见流民。
两人回到屋内，关上钢板门。
“搞定。”江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希望小女孩快点退烧，两位老人家冻伤能好转。”
苏晚看着监控画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楼楼道的监控画面，出现了一大群晃动的人影。
人数足足十几个，为首的正是白天被打跑的光头男人。他头上裹着纱布，手里拎着一根长长的液压剪，眼神凶狠，带着十几个人，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找到了！白天打我的那个人就在三楼！我们带上家伙，破开楼梯口的钢板门，弄死他们，把屋里全部物资抢光！”光头嘶哑大喊。
第九章死守三楼
“他们来了！”
盯着监控的江野猛地低喝一声，所有人立刻围到屏幕前面。
光头身后足足跟着十二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斧头，最前面两个人扛着液压剪，目标明确，直奔三楼。白天被陆烬打伤之后，光头找来了更多流浪的幸存者，还找到了液压剪，一心要来报复、抢夺物资。
陆烬脸色瞬间沉下，腹部伤口因为情绪起伏隐隐作痛。
“全部拿上警棍，守住钢板门后面。老周，你守左侧，陈凯守右侧，江野跟我守正门。苏晚，你在屋内，不要靠近楼道，监控帮我们观察他们动向。”陆烬快速下达指令。
三名队员立刻拿起防爆警棍，神色紧绷。
苏晚快速跑到储物空间，取出几根强光手电、防刺背心分给几人：“穿上防刺背心，小心斧头砍伤。还有烟雾弹，实在抵挡不住，就释放烟雾阻挡他们视线。”
陆烬接过防刺背心，迅速套上。他看向苏晚，郑重开口：“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牢牢锁住房门，不要开门。就算我们抵挡不住，你也不要出来。”
苏晚点头：“你们小心。”
四人穿过楼道，来到第一道钢板隔离门内侧。厚重钢板大门锁着一把大号防盗锁，外面光头一行人已经来到钢板门前。
“哐当！”液压剪卡到大锁上面，光头身后两个壮汉合力使劲按压液压剪手柄。
“咯吱——咯吱——”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回荡楼道。
“加大力气！剪开这把锁！进去弄死里面的人！”光头嘶吼。
陆烬抬手示意队员安静，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咔嚓！”
防盗大锁被液压剪硬生生剪断，“哐当”一声掉落在结冰地面。
第一道钢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十几个人一股脑涌入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通道，举着武器冲上来。
“上！”陆烬低喝一声。
强光手电骤然亮起，直直照向冲上来人群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不少人下意识抬手遮挡视线，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
“动手！”
陆烬一马当先，警棍精准击打冲在最前面那人握斧头的手臂。一声惨叫，斧头脱手滚落台阶。老周、陈凯、江野三人同时出击，警棍横扫，逼退冲上来的几个人。
楼道狭窄，对方十几个人没法一拥而上，只能两三个人依次冲上台阶，反而变成逐个送上前来。陆烬四人牢牢守住台阶，格斗经验丰富，每一击都精准打在对方手腕、小腿，不断有人惨叫着摔下楼梯。
光头在后方气得大吼：“一群废物！一起冲！不要怕！他们只有四个人！”
他拎着钢管，趁着空隙猛地冲上台阶，一钢管狠狠砸向陆烬的头部。
陆烬侧身躲开，但是腹部旧伤被剧烈动作拉扯，一阵剧痛袭来，动作慢了半拍。钢管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闷响一声。陆烬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队长！”江野大喊一声，立刻上前一警棍狠狠砸向光头后背。
光头吃痛往前扑了一下，转头凶狠看向江野。
战局胶着，虽然对方不断有人受伤摔下楼，但是人数太多，依旧不停往上冲击。陆烬肩膀一片淤青，腹部伤口的纱布，再次渗出红色血迹。
苏晚在监控里面看得清清楚楚，看见陆烬受伤，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口：“陆烬，不要再硬扛，释放烟雾弹，逼他们暂时撤退！”
陆烬听见对讲机里面苏晚的声音，点头。江野立刻取出烟雾弹，拉开拉环，往楼下人群中间扔过去。
“嘭！”一团浓厚白色烟雾瞬间在楼梯间炸开，快速弥漫整个楼道。
白茫茫一片，视线完全被阻隔。冲上来的流民瞬间慌了神，互相推搡，不知道敌人在哪个位置，胡乱挥舞手里的钢管斧头，不少人误伤到自己同伴。
“看不见了！快撤！”有人惊恐大喊。
光头被烟雾呛得咳嗽，知道暂时冲不上去，咬牙大吼：“先撤退！我们守在二楼！他们不可能一直不出来！困死他们！”
嘈杂的脚步声渐渐往楼下退去。
烟雾慢慢散开，楼道里面只剩下陆烬四人粗重的喘息声。楼梯上散落着几根钢管，好几处滴落血迹。
陆烬扶着钢板门，肩头一阵阵钝痛，腹部伤口的血浸透纱布。
“暂时打退了，但是他们没有走远，驻扎在二楼，打算把我们困死在三楼。”陆烬低声说道。
几人退回屋内。苏晚快步上前，检查陆烬肩膀的淤青，拆开腹部纱布，伤口撕裂，渗血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伤口反复裂开，再这样下去很容易感染化脓。”苏晚眉头紧锁，拿出全新纱布，快速给他重新包扎。
“他们守在二楼，等于把我们困在三楼。我们的食物充足，扛得住，但是四楼的母女、二楼的老夫妻，暴露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旦光头那群人搜楼，他们很难活下来。”老周忧心忡忡。
苏晚一边缠绕绷带，一边开口：“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我们要主动出击，彻底瓦解光头这一伙人。一直被他们围困在这里，后患无穷。”
陆烬抬眼看向苏晚：“你有计划？”
苏晚抬眼看向监控屏幕二楼的画面，光头一伙人正挤在二楼一间空置的屋子里面休息，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围困三楼。
“擒贼先擒王。今晚他们刚刚受挫，警惕性会下降。等到后半夜，我们悄悄绕到一楼，从一楼破窗绕到二楼房间后方，直接控制光头。剩下的人群群龙无首，自然溃散。”
江野迟疑：“一楼大门被冻坏了，但是外面气温零下七十度，从建筑外墙绕到二楼窗户，在室外待太久，极易重度冻伤。”
“我有全套极地防寒服，可以短时间抵御极寒。”苏晚淡淡开口，“一共三套极地防寒服，陆烬、江野、我，三个人行动。老周和陈凯留守家中，守住三楼，监控盯紧楼道。”
陆烬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外面零下七十度，不能让你跟着外出冒险。”
苏晚抬眼直视他：“我熟悉全部物资，防寒装备我来准备，而且我清楚监控画面，能精准找到光头藏身的房间。我不是只能待在安全屋等着保护的人。”
陆烬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但是全程跟紧我们，一旦身体感觉到寒冷，立刻撤退返回楼内。”
第十章擒王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走向后半夜。
二楼的房间里面，光头一行人疲惫地靠着墙壁休息。十几个人不少带着伤，低声抱怨，商量着明天继续想办法攻破三楼钢板门。他们认定三楼里面物资堆积如山，只要攻进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愁吃喝。
“等到天亮，我们再找工具，把剩下那道钢板门破开。里面的吃的、保暖衣服，全部都是我们的。”光头一边给自己手上伤口缠布条，一边恶狠狠地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三楼的人只会死守楼道，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打算冒着零下七十度的严寒，从楼房外侧绕上来。
屋内，苏晚取出三套极地防寒服。整套服装加厚填充防寒棉，防风防水，面罩、厚手套、雪地靴一应俱全，可以在极寒环境维持短时间体温。
“最多在室外停留十五分钟，超过时间，防寒服保温能力下降，会快速冻伤。”苏晚把防寒服递给陆烬、江野，“头盔上面自带微型夜视摄像头，老周、陈凯在屋内监控画面同步看见我们外面的视野。”
陆烬穿上防寒服，腹部伤口被防刺背心护住，不会轻易拉扯裂开。他检查腰间的束缚带，别上警棍。
“行动目标：悄悄撬开二楼那间房间的后窗，进去直接控制光头，尽量不要闹出大动静，不要惊动其他人。抓到光头之后，用他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离开这栋居民楼。”陆烬压低声音部署计划。
穿戴完毕，三人检查通讯耳麦，全部调试通畅。
老周、陈凯留在客厅，紧紧盯着监控屏幕，随时通报楼内流民动向。
“二楼房间里面一共十三个人，光头靠在墙边休息，两个人在门口放哨。”陈凯盯着监控画面开口。
“收到，准备出发。”陆烬轻声回应。
三人打开一楼残破的单元大门。
狂风裹挟冰雪迎面砸过来，凛冽寒风如同无数冰刀刮在面罩外面。室外温度零下七十度，空气冷得仿佛一吸进肺里就要冻结。
三人压低身子，贴着楼房外墙快速移动。墙体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层，脚下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站稳。
苏晚走在中间，夜视头盔视野清晰，快速找到目标房间的后窗。窗户玻璃冻得僵硬，边缘有一道细小裂缝。
“就是这里。”苏晚对着耳麦低声开口。
江野拿出薄薄的金刚石玻璃切割器，小心沿着裂缝慢慢划开窗户玻璃，动作极轻，尽量不发出声响。
“吱呀。”一小块玻璃无声脱落。
陆烬伸手，小心翼翼把玻璃窗向内推开一条缝隙。房间里面传来流民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三人依次钻进去，落地踩在结冰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大的响动。
房间很大，十几个人横七竖八靠着墙壁休息，门口两名放哨的人正打着哈欠，背对着房间里面。光头靠在正对窗口的墙壁，闭着眼休息，钢管横放在腿边。
陆烬对江野、苏晚比了一个手势。
两人分头行动，快速上前，一手捂住两名放哨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控制住他们的胳膊，用力一拧，两人直接失去反抗能力，软软瘫倒。
陆烬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按住光头的咽喉，警棍抵在他太阳穴。
光头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刚想要大喊，陆烬低沉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不要出声。再喊，直接动手。”
光头浑身僵住，看清眼前穿着防寒服的陆烬，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完全想不到，对方竟然从楼房后窗绕进来了。
房间里面剩下休息的其他人听见动静，纷纷惊醒，看见首领被人控制，全部慌了，下意识拿起身边钢管斧头。
“全部站住，不要动。”陆烬抬眼扫过众人，警棍微微用力，“你们首领光头在我手上。放下手里武器，立刻离开这栋居民楼，往后不许再来骚扰本栋幸存者。乖乖照做，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如果继续抵抗，后果自负。”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被死死控制住的光头，手里武器悬在半空，不敢上前。
“不要听他的！一起上！弄死他们！”光头挣扎着嘶吼。
陆烬手上微微用力，光头瞬间呼吸一滞，脸色涨红，再也喊不出声音。
“你们跟着他劫掠伤人，继续这条路，迟早会和其他流民团伙火拼，全部死在风雪里面。”苏晚上前一步，平静看向众人，“离开这里，去南边大型临时安置点，那边官方搜救队正在搭建庇护基地，去那边才有长久活下去的机会。留在本地互相抢夺，只会自相残杀。”
人群里面，一个瘦高男人迟疑开口：“南边安置点还通着吗？路上到处都是暴雪，很难走。”
“搜救队沿路开辟过简易路线，跟着路线走，有概率抵达。继续留在这栋楼围困我们，今天谁都讨不到好处。”陆烬缓缓开口。
众人互相低声商量。他们跟着光头，本来只是想要抢夺物资，并不是拼命的死士。首领被控制，继续打下去胜算渺茫。
“我们放下武器，马上走。”几个人率先放下钢管。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陆续丢下手里武器。
陆烬稍稍松开按住光头咽喉的手，低声对他说：“命令所有人立刻动身离开这栋楼房，永远不要回来。”
光头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已经放弃抵抗，知道大势已去，咬牙嘶吼：“全部跟我走！离开这里！”
一行人不敢久留，收拾好随身不多的行李，匆匆走出二楼房间，走出单元大门，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楼道里面的威胁，彻底清除。
陆烬松开手，光头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跟上队伍，消失在风雪深处。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野长长呼出一口气：“成了，他们全部离开了。”
苏晚看向耳麦：“老周，听见了吗？流民全部撤离。”
“听见了！太好了！”老周激动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三人不敢在室外久留，迅速原路离开二楼房间，快步回到单元楼内。关上残破的单元大门，一路回到三楼，重新锁好两道钢板隔离门。
脱下厚重的极地防寒服，温暖的空气包裹全身。几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陆烬肩头的淤青隐隐作痛，腹部伤口经过刚刚一番行动，又渗出血迹。苏晚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拆开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危机暂时解除，整栋楼，只剩下二楼老夫妻、四楼母女两户幸存者。”苏晚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道，“往后不会再有流民前来劫掠。”
陆烬看着她近在眼前认真的侧脸，眼底漾开浅浅的柔和。冰封万里的末日，他本来以为只剩下无尽的风雪与挣扎，没想到，会遇见她，遇见这一间温暖的小屋。
江野站在监控前面，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这下总算可以安安稳稳休息几天了。”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三楼的小屋灯火明亮，锅里温着一锅热腾腾的牛肉汤，香气缓缓铺满整个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