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标》我是废物小宝贝

58、独立阶段 贸仲的批复

　　贸仲的批复在三天后到了。

　　顾昭收到案件管理部的邮件时，正在整理印尼能源法规的最后一部分材料。邮件正文很简短：经仲裁庭商议，同意由顾昭独立负责本案管辖权阶段的材料准备和庭审辅助工作，直接向首席仲裁员汇报。

　　她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拍。独立负责一个完整案件的管辖权阶段，这是培养期后半段的核心要求。安德森的案子里她是跟案助理，贸仲的案子里她是仲裁员助理。两个身份之间的差别在于：助理是辅助，独立负责是主责。

　　她给沈望发了消息：“贸仲批了。管辖权阶段由我独立负责，直接向首席仲裁员汇报。”

　　沈望的回复很快。“这是培养期后半段的第一个独立案件。年度实务报告的素材有了。注意一件事：独立负责意味着你需要对管辖权阶段的材料质量负全责。首席仲裁员不会像安德森那样逐条审核你的分析，他只会在关键节点上做判断。你的材料如果出现漏洞，责任在你。”

　　顾昭把这段话记在心里。独立负责意味着没有导师兜底，每一条论点、每一份材料、每一个判断都需要她自己承担后果。

　　同一天下午，周漾从雅加达发回了第二轮资本对接的反馈。雅加达本地基金的条件已经谈拢，资本安排和本地资源对接的细节全部确认。基金的创始合伙人同意以合资形式参与印尼能源项目，持股比例按印尼外资投资法的上限执行，裴氏和明远资本各占一部分，印尼基金占剩余部分。

　　周漾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印尼基金推荐了雅加达本地的一家能源项目审批律所，合伙人叫黄国栋，华人，在印尼做了二十年，专做能源部的技术审核和环保评估对接。我跟他通过电话，他对裴氏的泰国和菲律宾项目有了解，愿意参与前期尽调。”

　　顾昭把黄国栋的联系方式记下来，然后给裴清发了消息，简要说了贸仲的批复和印尼资本对接的反馈。裴清的回复隔了一拍才到：“晚上回来细说。”

　　当晚，两人在客厅里坐下。顾昭把贸仲的独立负责通知和印尼项目的资本反馈材料摊在茶几上。裴清逐页翻看，翻到黄国栋的简历时停了一拍。

　　“黄国栋。印尼能源审批领域的本地律师，有二十年经验。如果他能参与前期尽调，印尼能源项目的审批通道会比预想的顺畅。”

　　“对。周漾说印尼基金和黄国栋有长期合作关系，如果黄国栋加入，前期尽调的时间可以压缩到一个月。”

　　裴清合上材料，靠在沙发里。“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在八月启动。你的贸仲管辖权阶段也在八月进入实质准备。两件事并行，节奏上有没有冲突？”

　　“没有。贸仲的管辖权阶段需要三到四周完成材料初稿，印尼前期尽调同样需要三到四周。两件事的时间线重叠，但工作内容不冲突。贸仲的案子是法律分析，印尼的尽调是法规梳理和架构设计。我可以白天处理贸仲的材料，晚上处理印尼的法规梳理。”

　　裴清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顾昭的声音很平，“在斯德哥尔摩的时候，白天集训晚上处理裴氏子公司重组，节奏比这个更紧。”

　　裴清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拍，然后微微点头。“那就按这个节奏走。印尼项目的法务尽调由你牵头，黄国栋配合。周漾负责资本安排和本地资源对接。战略部的补充调研在八月出报告。”

　　接下来两周，顾昭的日程被贸仲案子和印尼尽调同时填满。

　　白天在律所处理贸仲案子的管辖权材料。首席仲裁员给了她一份案件摘要和证据清单，要求她在三周内完成管辖权分析初稿。她逐条梳理印尼投资法的适用条款，把贸仲案子的争议焦点和安德森案子的管辖权逻辑做了交叉比对，在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实际控制人穿透审查、东道国政策变更的合理期待三个层面分别建立了分析框架。

　　晚上回到公寓，处理印尼能源法规的梳理和黄国栋的对接。黄国栋的回复很及时，每一封邮件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回复，问题清单上的疑问逐一得到确认。印尼能源领域的外资持股限制、技术标准、环保评估要求、本地合作伙伴的优先购买权，每一项法规要求都在黄国栋的逐条解释下变得清晰。

　　第二周周三，顾昭完成了贸仲案子管辖权分析初稿。她把初稿发给首席仲裁员，首席仲裁员在第二天回复了修改意见，集中在两处：一是管辖权异议的时间节点，二是东道国政策变更的合理期待分析需要补充印尼本地的司法判例。顾昭花了一个下午修改，把黄国栋提供的印尼本地判例融入分析框架。

　　同一天，黄国栋发来了印尼能源项目法务尽调的初步框架。顾昭花了一个晚上逐条审阅，在本地合规和技术标准两个章节做了补充，把贸仲案子里接触到的印尼能源法规的实务经验嵌入其中。框架发回给黄国栋后，黄国栋在回复中写了一句：“顾律师的框架逻辑很清晰，本地化适配的部分可以直接用。”

　　第三周，贸仲案子的管辖权分析定稿提交给了仲裁庭。首席仲裁员在回复中写了一句：“管辖权阶段的材料质量达到了独立负责的标准。庭审准备由你牵头，下周开始。”

　　顾昭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沈望。沈望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年度实务报告的素材有了。继续。”

　　同一个月，印尼能源项目的前期尽调框架定稿。黄国栋的本地律所开始对接能源部的技术审核部门，周漾在雅加达安排了资本安排的最终确认。裴清在战略部的补充调研报告基础上，确认了印尼项目的能源领域切入点和第一阶段的投资规模。

　　当晚，顾昭回到公寓时，裴清已经在了。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旁边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只杯子。顾昭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裴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贸仲的管辖权分析定稿了。首席仲裁员说达到了独立负责的标准。”裴清在对面坐下。

　　“对。庭审准备下周开始。”

　　裴清拿起酒杯，朝顾昭举了一下。“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框架也定稿了。黄国栋开始对接能源部的审批部门。”

　　顾昭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两件事都在按计划走。”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裴清放下酒杯，靠在椅背里。

　　“你从曼谷搭联络处开始，到现在快两年了。法务架构从单个项目扩展到东南亚区域架构，专业线从律所执业扩展到国际仲裁员培养。两条轴各自延伸，在每一个节点上交叉。”

　　“对。”顾昭放下筷子，“裴氏的东南亚布局从三个点扩展到四个点，用了不到两年。新加坡控股主体在运转，三个子公司在稳定运营，印尼项目在调研。我在仲裁院的培养期进入后半段，独立负责了第一个完整案件的管辖权阶段。”

　　裴清靠在椅背里，看着客厅天花板的灯。“双轴计划从地王项目开始，到现在跑了四年。两条轴各自延伸了很远。”

　　“四年。”顾昭靠在椅背里，“从地王项目到东南亚四国的布局，从律所执业到国际仲裁员培养。两条轴各自延伸，在每一个节点上交叉。”

　　裴清侧头看着她。“印尼项目如果落地，裴氏的东南亚布局就有了四个点。加上新加坡控股主体，区域架构的骨架就完整了。你那边十八个月后进入仲裁员名册，国际仲裁的职业生涯进入新阶段。”

　　“对。两条轴各自延伸，在同一个时间段里走到了新的节点。”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她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夏夜的灯火。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成一片浩瀚的光海，远处的楼群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顾昭。”

　　“嗯。”

　　“你从曼谷搭联络处开始，到现在快两年了。泰国的项目在施工，越南的项目在执行，菲律宾的项目在场地准备，新加坡控股主体在运转，印尼的项目在尽调。裴氏的东南亚布局从三个点扩展到四个点，用了不到两年。你的法务架构从单个项目扩展到了整个东南亚区域，你的专业线从律所执业扩展到了国际仲裁员培养。”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她。

　　“双轴计划跑了四年，两条轴各自延伸，在每一个节点上交叉。接下来还有五年、十年。没有终点，只有阶段性的节点。”裴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顾昭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拍。然后她伸手，握住了裴清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四年。接下来还有五年、十年。阶段性的节点一个接一个，两条轴各自走。”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她站起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顾昭一眼。

　　“今晚早点睡。明天贸仲的庭审准备会应该有后续材料过来。”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裴清走进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茶几上摊着贸仲案子的管辖权分析定稿和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框架。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七月底，贸仲庭审准备启动。八月初，印尼项目前期尽调正式启动。十八个月后，仲裁员名册。

　　所有的事都在同一张时间表上，各自延伸，稳步向前。她合上材料，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书房里裴清的信息素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