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标》我是废物小宝贝

55、收录与评估 实务文章的

　　实务文章的收录通知在五月中旬到了。

　　顾昭收到国际仲裁院年度论文集编委会的邮件时，正在律所整理贸仲案子的先例检索材料。她看到发件人的邮箱后缀，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点开邮件。

　　正文只有三段话。第一段确认她的实务文章《跨境能源投资争议中的管辖权条款设计——以东南亚项目为样本的分析》已通过编委会的匿名评审，正式收录进本年度论文集。第二段写了论文集的出版时间和大致的发行范围。第三段是编委会对文章的一句评价：“管辖权条款设计的前瞻性分析具有实务指导价值，尤其是最惠国待遇衔接条款在东南亚基础设施项目中的应用分析，对当前国际仲裁实践有直接参考意义。”

　　顾昭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五月的街景。行道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浓密的树荫，街边的咖啡馆把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行人穿着短袖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

　　她拿起手机，把邮件转发给了沈望，附了一句话：“收录了。编委会的评价在最后一段。”

　　沈望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到。“编委会的评价比收录本身更有分量。‘实务指导价值’和‘直接参考意义’这两个词，在仲裁院的评审体系里权重很高。你中期评估的核心材料已经有了。”

　　顾昭又给裴清发了消息，比给沈望的多打了几个字：“实务文章被国际仲裁院年度论文集收录了。编委会的评价写了‘实务指导价值’和‘直接参考意义’。”

　　裴清的回复来得很快。“晚上回来细说。”

　　顾昭放下手机，重新打开贸仲案子的材料。实务文章的收录是好事，但手头的事不会因为这个好消息就停下来。贸仲案子的先例检索还有一部分没整理完，安德森案子的后续分析材料也需要在这个月内完成。

　　同一天下午，裴清在三十七层会议室开了一个小范围的战略会。参会的人只有裴清、周漾和战略部负责人。议题是印尼市场调研的完整报告。

　　战略部负责人在会上汇报了调研结果。印尼的港口物流和能源领域都有投资机会，但外资持股限制比菲律宾严格。基础设施领域的外资持股上限是百分之四十九，能源领域是百分之五十五。印尼政府近期在推动外资投资法的修订，但修订方向尚不明确，存在政策变动的风险。

　　周漾接过了话头。“明远资本在印尼的资源比在菲律宾少。雅加达有一家本地基金，创始合伙人是华人，在印尼做了十五年，专做基础设施和能源领域的投资。我跟他接触过两次，他对裴氏的泰国和菲律宾项目有了解，愿意就印尼的市场机会做进一步沟通。”

　　裴清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拍。“印尼的市场体量比菲律宾大，但政策风险也高。顾昭在贸仲的案子里接触的印尼法规和管辖权问题，正好可以作为印尼项目的前期参考。战略部的调研报告出来之后，让顾昭从法务角度出一份印尼市场的法律风险评估。”

　　“好。”战略部负责人记下了这一条。

　　会议结束后，周漾留了下来。她靠在会议桌边，看着裴清。

　　“印尼项目如果启动，顾昭在贸仲的案子正好赶上。她在案子里积累的印尼法规经验，可以直接用在项目的前期尽调上。”

　　裴清靠在椅背里，微微点头。“但她的精力重心在国际仲裁的培养上。裴氏的法务审核已经转给了林琳，顾昭只在关键节点上做审核。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如果需要她参与，需要在她的培养节奏里安排时间。”

　　周漾微微偏了一下嘴角。“你在替她管时间。”

　　“对。”裴清坦荡地承认，“她走专业线，我走业务线。两条轴并行，时间表要放在一起对。她的仲裁员中期评估在下个月，安德森的案子在这个月内完成前期分析，贸仲的案子在推进。这三件事都在她的时间表上。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如果要加进去，需要等这三件事的节点过了。”

　　周漾靠在会议桌边，看着裴清。“你从地王项目开始，到现在快四年了。你替她管时间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清靠在椅背里，想了想。“从曼谷联络处开始。她走之前把裴氏的法务架构全部搭好了，走之后我替她盯着执行。从那时候起，她的时间表和裴氏的时间表就放在一起对了。”

　　周漾微微点头，没有再问。她拿起笔记本，走向门口。

　　“印尼项目的资本对接我来安排。雅加达那家本地基金，我下个月去一趟，看看他们的合作条件。等顾昭的时间空出来，再安排法务尽调。”

　　“好。”

　　当晚，顾昭回到公寓时，裴清已经在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顾昭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裴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实务文章收录了。”裴清在对面坐下，“编委会的评价很高。”

　　“对。沈望说中期评估的核心材料已经有了。”

　　“中期评估在下个月？”

　　“对。评估分两部分，材料审核和远程面试。材料部分已经准备好了，面试安排在六月中旬。”

　　裴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印尼市场的调研报告出来了。战略部的结论是，市场体量大，但政策风险高。外资持股限制比菲律宾严格，能源领域比基础设施领域宽松。”

　　“我在贸仲的案子里接触的印尼法规，和战略部调研的结论一致。能源领域的限制相对宽松，基础设施领域比较严格。如果裴氏在印尼做项目，能源领域的切入点可能比港口物流更合适。”

　　裴清侧头看着她。“能源领域。裴氏之前没有做过能源项目。”

　　“对。但能源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比物流项目短，而且印尼政府在推动能源基础设施的升级，政策窗口正在打开。如果裴氏在印尼的第一个项目选能源领域，法务架构的设计逻辑和物流项目不同，需要重新搭。”

　　裴清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拍。“重新搭法务架构，意味着你需要在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中投入更多时间。”

　　“对。但这次不需要像曼谷那样常驻。印尼的法律体系虽然复杂，但阮氏梅和陈立群的同类经验可以借鉴。我在国内做前期分析，有需要的时候去一趟雅加达做实地确认。”

　　裴清微微点头。“时间上，你的仲裁员中期评估在下个月。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如果安排在评估之后，节奏可以衔接上。”

　　“对。评估在六月中旬，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可以在七月启动。战略部的调研报告在六月出完整版，周漾在对接雅加达的本地基金。我在评估结束之后介入，正好。”

　　裴清看着她，微微偏了一下嘴角。“你把时间表对好了。”

　　“因为双轴计划的两条线需要放在同一张时间表上。”顾昭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你在裴氏的业务线上推进印尼项目的前期准备，我在国际仲裁的培养上走完中期评估。两条轴各自延伸，在印尼项目上交叉。”

　　裴清靠在椅背里，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和窗外的春末夜色。沉默了一拍后，她开口。

　　“顾昭。”

　　“嗯。”

　　“你从曼谷搭联络处开始，到现在快两年了。泰国的项目在施工，越南的项目在执行，菲律宾的项目在前期的场地准备，新加坡控股主体在运转。现在印尼的项目在调研。裴氏的东南亚布局从三个点扩展到四个点，用了不到两年。”

　　“因为可复制的模式跑通了。”顾昭放下碗，“泰国是第一个项目，从零开始，花的时间最多。越南是第一个复制，有了泰国的架构做参考，推进速度快了一倍。菲律宾是第二个复制，速度更快。印尼是第三个复制，有了前三个项目的积累，法务架构的本地化调整可以在国内完成大部分。”

　　裴清靠在椅背里，看着客厅天花板的灯。“印尼项目如果落地，裴氏的东南亚布局就有了四个点。加上新加坡控股主体，区域架构的骨架就完整了。”

　　“对。”顾昭靠在椅背里，“区域架构搭完之后，裴氏在东南亚的扩张进入稳定期。后续的项目是在这个骨架下填补内容，不再需要从头搭架构。”

　　裴清侧头看着她。“那你的精力重心呢？”

　　“中期评估通过之后，我的仲裁员培养进入后半段。国际仲裁的案子会占据我越来越多的时间。裴氏的法务体系已经转给了林琳，印尼项目的前期尽调由我参与，但日常审核不会再回到我一个人身上。”

　　裴清微微点头。“所以稳固期之后，你的精力重心会从裴氏的法务体系转向国际仲裁。裴氏的法务体系交给林琳的团队维护，你在关键节点上做审核。”

　　“对。”顾昭靠在沙发里，“双轴计划的两条轴各自延伸，但交叉点的密度会降低。裴氏的业务线在东南亚稳定运营，我的专业线在国际仲裁的领域里持续深耕。两条轴各自延伸，在关键节点上交叉。”

　　裴清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拍。然后她侧过头，看着顾昭。

　　“你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双轴计划的终点是什么。”

　　“想出来了吗？”

　　“没有终点。”裴清的声音很轻，“双轴计划从地王项目开始，到现在跑了四年。两条轴各自延伸，在每一个节点上交叉。交叉完之后各自继续延伸。没有终点，只有阶段性的节点。”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她。“那就继续延伸。阶段性的节点一个接一个，两条轴各自走。”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她站起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顾昭一眼。

　　“今晚早点睡。明天贸仲的案子应该有后续材料过来。”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裴清走进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茶几上摊着贸仲案子的材料摘要和实务文章的收录通知。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五月中旬，实务文章收录。六月中旬，仲裁员中期评估。七月，印尼项目前期尽调启动。裴氏三个项目在稳定运营，新加坡控股主体在运转。

　　所有的事都在同一张时间表上，各自延伸，稳步向前。她合上材料，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书房里裴清的信息素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