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定名 仲裁院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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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院的面试结果在春节前一周到了。
顾昭收到邮件那天正在律所整理新加坡控股架构的补充材料。她看到发件人的邮箱后缀，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三段话。第一段确认她已通过评审，入选国际仲裁院青年仲裁员培养计划。第二段列了培养期的起止时间和必修的培训模块。第三段是两位导师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她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冬日阳光。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在那一瞬间快了半拍，然后缓慢地平稳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沈望发了消息：“入选了。导师是两位，一位来自瑞典，一位来自新加坡。”
沈望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意料之中。”
顾昭又给裴清发了消息，比给沈望的多打了几个字：“仲裁院的入选通知到了。通过了。”
裴清的回复隔了一拍才到。“晚上回来细说。”
顾昭放下手机，把邮件转发给了律所的人事部门备案，然后重新打开新加坡控股架构的补充材料。入选通知带来的是好消息，但手头的事不会因为这个好消息就停下来。控股架构的补充材料还需要在周五之前提交给周漾，子公司重组的初步方案也需要在下周出初稿。
当晚，顾昭回到公寓时，裴清已经在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旁边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只杯子。
顾昭换了鞋，走到餐桌前。裴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盛好的米饭。
“你做饭了？”顾昭在餐桌前坐下。
“阿姨做的。”裴清把米饭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我只负责摆盘。”
顾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裴清拿起酒杯，朝顾昭举了一下。“入选了。”
顾昭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入选了。”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裴清放下酒杯，靠在椅背里，看着顾昭。
“培养期多久？”
“三年。前半年是集训，后面是跟案。导师会安排我参与他们的在审案件，作为助理仲裁员积累经验。”
“三年之后呢？”
“如果培养期评估通过，会进入国际仲裁院的青年仲裁员名册。”顾昭放下筷子，“名册上的仲裁员可以被当事人选任，也可以由仲裁院指定。到了那个阶段，就是正式的仲裁员履历了。”
裴清看着她，微微点头。“三年。并行计划的第三阶段，正好和你的培养期同步。”
顾昭靠在椅背里，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和红酒。客厅的灯光暖而柔和，窗外是冬夜的街道，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火。
“裴清。”顾昭开口。
“嗯。”
“你之前说，并行计划这个名字可以换一换。菲律宾项目落地了，仲裁院的入选通知也到了。现在可以想了。”
裴清靠在椅背里，看着客厅天花板的灯。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在想一个词。”裴清放下酒杯，“叫‘双轴’。”
顾昭看着她。
“并行计划是两条线各自跑，在汇合点碰头。但跑到第三阶段的时候，两条线已经不只是并行了。”裴清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的仲裁员线从曼谷联络处开始，延伸到越南、菲律宾、新加坡控股架构。我的裴氏业务线从地王项目开始，延伸到泰国、越南、菲律宾、国际业务部。两条线在每一个具体的项目上交叉，交叉完之后各自继续延伸。不是并行，是互相缠绕的双轴。”
顾昭靠在椅背里，把“双轴”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两条线各自延伸，在每一个项目上交叉，交叉之后各自继续。不是谁跟着谁，也不是谁等谁。两条轴各自转动，但转动的节奏和频率是一致的。
“双轴。”顾昭重复了一遍，“比并行准确。”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那就叫双轴。”
当晚，两人在客厅里把新加坡控股架构的补充材料过了一遍。裴清审运营层面的协同机制，顾昭审法务层面的控股规则。两盏落地灯亮着，客厅里只有翻页声和键盘声交错响起。
“新加坡控股主体设立之后，三个子公司的股权重组需要多久？”裴清翻到控股架构的子公司章节。
“泰国项目的三方股权结构最简单，重组方案一周能出初稿。越南项目的少数持股加运营服务协议需要更多文件，大概两周。菲律宾项目的相对多数持股在重组上最复杂，因为涉及太平洋基建的股东协议调整，可能需要三周。”顾昭合上材料，“三到六个月的总周期，和之前预估的一致。”
裴清微微点头。“林琳那边能配合吗？”
“能。她在裴氏做了三个月，对三个项目的情况已经摸透了。子公司重组的本地化执行可以交给她牵头，我和三位本地律所的合伙人做关键节点审核。”
“好。”裴清合上材料，“控股架构的顶层设计是你搭的，子公司重组的执行交给林琳。你在其中做审核和关键判断。这个分工和之前一样。”
顾昭靠在沙发里，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材料。新加坡控股架构的顶层设计，加上三个子公司的重组方案，加上仲裁院培养计划的三年周期，加上裴氏东南亚的三年规划。所有的时间表在同一张纸上对齐，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辨。
“裴清。”
“嗯。”
“双轴计划的第一阶段从地王项目开始，到现在已经跑了将近两年。泰国、越南、菲律宾三个点落地，新加坡控股架构在搭建，裴氏国际业务部在运转。你的三年规划完成了三分之二，我的仲裁员培养计划刚刚开始。”
裴清侧头看着她。“你在算总账。”
“对。在算双轴计划到底跑了多远。”顾昭靠在沙发里，“从地王项目到东南亚三国的布局，从律所执业到国际仲裁员培养。两条轴各自延伸了很远，但每一个交叉点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裴清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拍。“你还记得我们签的第一份合同吗？”
“记得。平权合同。你拟的，我审的。互相持股，平权决策，期限一年。”
“那份合同到期之后，我们没有续签。”裴清的声音很平，“因为不需要了。从地王项目到双轴计划，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合同来约束。”
顾昭侧头看着她。客厅的灯光暖而柔和，落在裴清脸上。那双平日里冷厉如刀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温度。
“不需要合同。”顾昭重复了一遍，“但需要同一张时间表。”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对。同一张时间表。”
第二天上午，顾昭把仲裁院培养计划的入选通知转发给了裴氏法务部和林琳，同时抄送了周漾。邮件正文写了一句：“未来三年会有部分时间投入仲裁院培训，裴氏项目的法务审核节奏不变。子公司重组的执行由林琳牵头，我负责关键节点审核。”
林琳在回复中写了一句：“收到。恭喜顾律。”
周漾的回复更直接：“入选了。双轴计划的人才储备又厚了一层。”
顾昭看着“双轴计划”这四个字，微微偏了一下嘴角。周漾显然已经从裴清那里知道了新名字。
同一天下午，顾昭收到了仲裁院导师发来的第一份培训安排。前半年是集训，内容包括国际仲裁程序的最新发展、投资条约的适用与解释、仲裁裁决的承认与执行。集训地点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为期六周。六周之后，她需要选择一位导师作为跟案导师，参与导师手头的在审案件。
顾昭把培训安排转发给了裴清。裴清的回复很简短：“六周。斯德哥尔摩。什么时候走？”
“三月初。”
“那还有一个月。新加坡控股架构的顶层框架能在走之前定稿吗？”
“能。子公司重组的执行方案也在这周出初稿。我走之前能把关键节点全部确认一遍，后面的执行由林琳对接。”
裴清隔了一拍回复：“好。走之前把时间表对一遍。”
顾昭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窗外的冬日阳光从楼群缝隙中斜照进来，在律所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暖光。后颈腺体的跳动频率平稳而有力，和三十七层裴清办公室的方向完全同步。
双轴计划的第三阶段，从斯德哥尔摩的集训开始。而新加坡控股架构的顶层框架，将在她离开之前定稿。两条轴各自延伸，在同一个时间表上稳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定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