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汇合 管辖权初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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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辖权初步意见在听证会结束后第十一天出具。
顾昭收到沈望转发的仲裁庭通知时，正在律所整理案件材料。她点开附件，快速扫过核心结论：仲裁庭以二比一的多数意见驳回了被申请人的管辖权异议，认定仲裁庭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沈望在邮件末尾附了一句话：“对方大概率会申请复议，但推翻的可能性不大。你可以开始准备实体审理阶段的材料了。”
顾昭合上电脑，靠在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给裴清发了一条消息：“管辖权过了。二比一。”
裴清的回复来得很快。“恭喜。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航班号发我。”
顾昭把航班号发过去，放下手机，开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案件材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律所的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她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温热的跳动，频率比平时略快，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松弛感。
第二天下午，航班准时降落。
顾昭走出到达口，远远就看到了裴清。她站在人群边缘，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着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信息素的频率稳定而沉静，没有疲惫的痕迹。
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然后并肩走向停车场。
“路演跑完了？”顾昭问。
“跑完了。五个城市，周漾负责后两个，我跑了前三个。”裴清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第三站那个难缠的客户，最后签了。附加条款砍掉了三条，剩下的两条对裴氏没有实质影响。”
“你怎么砍的？”
“我让法务部把客户过去三年的合作记录调出来，发现他们跟裴氏的一个竞争对手有过两次违约纠纷。我把这个信息放在谈判桌上，客户当场就松了口。”
顾昭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谈判也这么干？”
“以前只靠自己。”裴清按下车钥匙，后备箱打开，“现在多了一个你。你的共生关系让我信息素稳定，我的脑子比过去更清醒。谈判的时候能同时处理的信息量比以前多了一倍。”
顾昭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裴清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你最近瘦了。”顾昭看着她的侧脸。
“路演跑得比较密。五个城市，十天。”裴清目视前方，“吃得不太规律。”
顾昭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拍。“今晚我做饭。”
裴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比你强。”
裴清微微偏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回到家后，顾昭换了衣服进了厨房。裴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裴氏近期的运营周报。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和油锅的声响，很快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顾昭做了三菜一汤，比裴清的手艺好了不止一个层级。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裴清放下筷子时，看了顾昭一眼。
“你以后可以多做饭。”
“看你表现。”顾昭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昭摊开沈望案子的实体审理材料，裴清在旁边翻看裴氏下一个季度的战略规划。两盏落地灯亮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键盘声交错响起。
“实体审理阶段，沈望让你负责什么？”裴清忽然开口。
“证据链的整体呈现和关键证人的交叉询问。”顾昭翻到一页证据索引表，“实体审理和管辖权阶段不一样，管辖权只看法律逻辑，实体审理要看事实。我需要把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合同变更、资金流向全部串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裴清放下手里的战略规划，侧头看着她。“这个工作量比管辖权阶段大得多。”
“对。沈望说实体审理的准备周期大概两到三个月。”
裴清沉默了一拍。“两到三个月，你又要频繁跑北京。”
顾昭合上材料，靠在沙发里，侧头看着裴清。“你有什么想法？”
裴清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客厅天花板的吊灯上，沉默了几秒。
“顾昭，我最近在想一件事。”裴清的声音很平，“裴氏的业务过去十年一直集中在国内。地王项目做完之后，裴氏的品牌和管理能力已经具备向海外输出的条件。周漾的合资平台可以在国内复制，也可以往东南亚走。”
顾昭看着她。
“你的国际仲裁经验，裴氏的出海需求，周漾的资本运作能力。”裴清转过头，看着顾昭，“这三样东西如果放在一条线上，裴氏可以在东南亚的基础设施领域找到一个全新的增长点。”
顾昭沉默了一拍。“你想让裴氏出海。”
“对。”裴清的声音很稳，“东南亚的基础设施投资正在加速，中国的资本和运营能力在那边的溢价空间很大。但出海最大的风险不是市场，是法律。跨境投资的合规、争议解决、条约保护，这些都需要懂国际规则的人。你正好在往这个方向走。”
顾昭看着她眼底那种熟悉的、在董事会上宣布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的光，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在做十年计划的时候，就把我的职业路径算进去了。”
“对。”裴清坦荡地承认，“你的专业能力在往上走，裴氏的业务版图在往外扩。两条线并行，最终会汇合。我不过是提前把汇合点标出来。”
顾昭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几拍。然后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裴清的战略规划，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像是随手记下的：“东南亚基础设施，2027年启动。”
“2027年。”顾昭念了一遍，“还有两年。”
“两年时间，足够你把国际仲裁的经验积累到可以独立带项目的程度。也足够裴氏在国内的地王项目和合资平台全部落地。”裴清的声音不急不缓，“两年之后，两条线交汇。你带着国际规则的经验，裴氏带着国内成熟的运营模型，一起去东南亚。”
顾昭合上战略规划，放回茶几上。她侧过身，看着裴清。
“你把这个计划叫做什么？”
裴清微微偏头。“还没起名字。”
“叫‘并行’。”顾昭的声音很轻，“两条线各自延伸，然后在某个点汇合。不需要谁等谁，不需要谁迁就谁。各自跑到那个点，自然就合上了。”
裴清看着她。客厅的灯光暖而柔和，落在两人之间。裴清沉默了一拍，然后伸手，握住了顾昭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好。就叫并行。”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方铺展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客厅里只剩下一盏落地灯亮着，雪松与血橙的信息素在暖光中缓慢交融，像两条各自流淌的河流，在同一个空间里找到了彼此的频率。
第二天早晨，顾昭醒来时，裴清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走出卧室，在餐桌上找到了一张便签。
“去裴氏了。早餐在厨房。晚上见。”
顾昭拿起便签，翻到背面。上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并行计划，第一步：你先吃早餐。”
顾昭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筷尖朝右，摆得很整齐。
顾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拿出手机，给裴清发了一条消息：“粥喝了。今天晚上我做饭。”
裴清的回复隔了几秒才到：“好。我六点半到家。”
顾昭放下手机，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看着窗外初冬的晨光。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远处裴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温热的跳动，频率和远在裴氏大楼顶层的某个人完全同步。
她喝完粥，洗了碗，拿起公文包出门。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沈望案子的实体审理材料需要整理，律所的常规案件需要跟进，新平台的法务架构还有最后一部分细节要确认。
但那些事，她不再一个人扛了。
顾昭推开公寓的门，走进初冬清晨的冷风里。城市的车流和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汇入其中，步伐平稳而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