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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叔父的礼物 凌嵩登门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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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霄的公寓在银霄集团大厦顶层,三面落地窗,一面直通私人电梯。白见雪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地方冷得像冰窖,温度常年定在十八度,所有家具都是黑白灰,唯一有颜色的东西是她那盒鱼干。
“老板,你家有暖气吗?”她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尾巴缩成一团。
“有。我不开。”
“为什么?”
“怕热。”
白见雪盯着他看了三秒,跳下沙发,赤脚跑到温控面板前,把温度调到了二十四度。凌雪霄从书房探出头,皱眉:“你干什么?”
“怕冷。”她理直气壮。
他看着她裹成球的模样,没再说什么,缩回了书房。十分钟后,白见雪听到书房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缝下面伸出一条尾巴,尾尖勾着一块冰垫,往走廊方向推了推。她笑出声,把冰垫捡起来,塞进冰箱冷冻室。
“老板,你的冰垫我帮你冰上了,晚上用。”
书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白见雪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三件事。第一,凌雪霄的冰箱里有一整层是空的,上面贴了张便签,写着“鱼干专用”。第二,客卧衣柜里挂了几件女装,尺码和她完全一样,吊牌已经剪了。第三,浴室洗手台下面放了一双毛绒拖鞋,粉色的,和她尾巴一个颜色。
她蹲在拖鞋前面看了很久。她没问,他也没提。
中午宋霜送来午餐,四菜一汤,其中一道是清蒸鳕鱼。白见雪吃了三碗饭,凌雪霄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看文件。她边吃边偷看他,发现他的尾巴在椅子背后轻轻晃,尾尖偶尔扫过地板,节奏像某种无声的愉悦。
“老板。”
“嗯。”
“你尾巴在摇。”
凌雪霄的尾巴瞬间僵住。他低头继续看文件,表情不变:“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白见雪咬着筷子笑,没再戳穿他。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白见雪正在厨房研究凌雪霄的咖啡机,听到宋霜在玄关处说:“先生,嵩先生来了。”
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凌嵩。凌雪霄的叔父,杀了自己亲兄弟的人,此刻正站在门外。白见雪飞快地把咖啡杯放回原处,跑到客厅。凌雪霄已经站在门口,背影笔直,尾巴收在裤管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雪霄。”凌嵩的声音温和醇厚,像个体贴的长辈,“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通知叔父?”
门开了。凌嵩站在玄关,五十多岁,银灰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灰大衣,笑容和蔼。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捧着两个礼盒。白见雪注意到凌嵩的尾巴几乎看不出来,他把它藏得很深,像藏起一把刀。
“进来坐。”凌雪霄侧身让开。
凌嵩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房间。他在白见雪身上停了一瞬,笑容纹丝不动:“这位就是少夫人?”
白见雪从沙发后面走出来,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脸上挂着标准笑容:“叔父好,我叫白见雪。”
“白尾氏?”凌嵩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宋霜端来的茶,抿了一口,“白尾氏可是雪貂族里最聪明的旁支。可惜,听说灭族了。”
白见雪笑容不变:“是啊,剩我一个。”
“不容易。”凌嵩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凌雪霄,“雪霄,你突然结婚,叔父很欣慰。但双灵印信托有规定,临时契只能解锁部分权限。你什么时候转终身契?”
凌雪霄坐在对面,姿态放松,尾巴却轻轻碰了碰白见雪的脚踝。她心领神会,往他身边靠了靠。
“不急。”凌雪霄说,“一年时间,够了。”
凌嵩点头,朝助理示意。助理把两个礼盒放在茶几上。凌嵩亲手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银蓝色宝石,做工精致。
“给少夫人的见面礼。”凌嵩把盒子推到白见雪面前,“白尾氏灵印是银蓝色的,配这个正好。”
白见雪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耳环的瞬间,她的瞳孔缩了一下。耳环上有东西。极淡的追踪粉,人类闻不到,兽裔能闻到。她保持微笑,把盒子放在膝盖上:“谢谢叔父。”
凌嵩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串车钥匙。
“这是你父亲以前的车。”凌嵩把钥匙推到凌雪霄面前,“叔父一直留着。既然你成家了,该物归原主。”
凌雪霄看着那串钥匙,手指没有动。白见雪感觉到他身边的空气骤然冷了半度,尾巴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绷成一条直线。她伸手替他接过钥匙,笑着打圆场:“谢谢叔父,雪霄最近忙,车我替他开。”
凌嵩笑了笑,站起来:“好。那叔父不打扰了。雪霄,下个月董事会,你带少夫人一起来吧。”
他走了。门关上的瞬间,白见雪把耳环扔进茶几上的玻璃水杯里。水立刻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追踪粉。”她指着杯子,“质量不错,能持续挥发三天。”
凌雪霄拿过水杯,看了一眼,又看向她。他的声音平静,但白见雪听得出底下压着的怒意:“他拿我爸的车试探我。”
“那辆车呢?”
“我爸出事那天开的就是这辆车。车在悬崖底下找到了,人没找到。”凌雪霄把水杯放下,“他留了十年,现在给我。他在提醒我,他什么都知道。”
白见雪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从下往上看他的脸。凌雪霄低头看她,冰蓝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暴风雪前的海面。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凌雪霄。”
“嗯。”
“他送上门来的线索,我们收着。”她晃了晃那串车钥匙,“你爸的车,我帮你查。我以前偷车的时候拆过几十辆,闻一闻就知道哪里被动过手脚。”
凌雪霄看着她。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琥珀色眼睛亮得惊人,尾巴绕过来搭在他膝盖上,暖烘烘的。他想起灵契公证时看见的记忆——垃圾堆里的面包,通风管里的发抖,一个女人按进她胸口的灵印。她吃了那么多苦,却在对他笑。
“起来。”他说。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没生气。”
“你尾巴都僵了。”
凌雪霄沉默一秒,弯腰,双手穿过她腋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白见雪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查车的事,明天开始。”他说,“今天休息。”
“那耳环呢?”
“扔了。”
“追踪粉怎么办?”
“让宋霜处理。”凌雪霄转身走向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低的:“谢谢你。”
白见雪抱着尾巴坐在沙发上,笑了。她冲着书房方向喊:“老板,谢礼呢?”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块冰垫从里面滑出来。白见雪笑倒在沙发上。
深夜,白见雪睡不着。她赤脚走到客厅,发现书房灯还亮着。她没敲门,靠在门框上往里看。凌雪霄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里面全是父母和他的合照。少年凌雪霄站在雪山前,笑得露出虎牙,身后一个银灰头发的男人——他的父亲,正低头看他,表情温柔。
凌雪霄的手指停在父亲的照片上,很久没有动。他的尾巴垂在椅子旁边,尾尖无意识地卷着一支笔,卷紧又松开,卷紧又松开。
白见雪看了一会儿,悄悄退回客厅,从冰箱里拿出那块冰垫,用毛巾包好。她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加了三块糖。她把牛奶和冰垫一起放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五分钟后,她听见书房门开了。脚步声停在门口,沉默几秒,然后牛奶杯被端起来,冰垫被拿走了。再五分钟后,书房灯灭了。
白见雪缩在被子里,尾巴垫在下巴底下。她听见走廊里脚步声经过她的房门,停了一下,又继续走向主卧。然后一切安静了。
她闭上眼,手腕上的契印微微发烫。
第二天早上,她走进厨房,发现料理台上放着一盒新买的鱼干,牌子是她上次在便利店随口提过的那个。旁边贴了张便利贴,是凌雪霄的字,只有两个字:
“谢礼。”
白见雪把便利贴撕下来,叠好,塞进口袋里。她抱着鱼干盒子,尾巴翘到半空。
“凌雪霄,”她冲着书房喊,“你是不是暗恋我?”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传来一句闷闷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记我喜欢吃什么牌子的鱼干?”
沉默。更长的沉默。然后书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啪,把门关上了。
白见雪抱着鱼干,笑得尾巴打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