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陛下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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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分为三路从密道入宫，定能取那狗皇帝性命！]
盯着看了半晌，黎瑾寒轻笑一声，将信纸伸向火烛。
微弱的火苗吞没纸张边缘时，突然像吃了大补之物般窜起一丈高，映出她眸底挥之不去的寒光。
“来人。”她冷声道。
*
早朝。
黎瑾寒坐在高位，手中攥着一串黑曜石打造而成的珠子，来回摩挲。
就像拿两个核桃在手中把玩，她急需些小物件填补因冗长流程产生的无聊感。
“陛下，臣有一事禀奏。”
得到她首肯，白发苍苍的一品官员缓步上前，“边境战乱迫在眉睫，我军频频失利，且粮草储备不足。若再不派人支援，恐怕……”
“昨日，我已安排秦将军前往。”
黎瑾寒瞟了一眼武将行列空出的首位，若有所思，“爱卿若有更好的人选，但说无妨。”
“既然秦将军已经出发，想来不久以后，会顺利大捷，班师回朝。”
那名官员顿时变了副面孔，口中念叨着“是微臣多虑了”，作势要退回去。
不止她一个，听到秦元柳出发的消息，其她人紧绷的脸上都流露出放松。
“啪嗒，啪嗒。”
黎瑾寒捏着冰凉的珠子，视线自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扫过，唇角弧度完全消失。
——秦家，在朝堂上意外有话语权。
这种威势是无形的，哪怕秦元柳不在，依然弥漫在空气里，有如实质。
她甚至怀疑，若非她没有先把人打发走，今日恐怕会有官员请命让其出征。届时，她定要许诺秦元柳更大的好处与功名，才能让其“勉为其难”动身。
“今天就到这吧。”
眼看上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摆摆手，示意下朝。
“对了，”走出大殿，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招来孔瑞，“让弹劾秦大将军的官员们入宫见我。”
“是。”
“等等。”
黎瑾寒又喊住她，眸中闪过思索之色，“不必让她们来了。待会练完武后，你随我一同微服私访。”
“是，陛下。”孔瑞虽然惊讶，却毫无异议地应下。
*
朱雀街。
黎瑾寒坐在马车中，望着街边摊贩叫卖的热闹景象。
处处透着烟火气，与森严宫墙内截然不同。
那串黑曜石珠子被她攥了大半天，表面依然散发着淡淡凉意，无形中令她略有焦躁的心情平复些许。
——是一步险棋。
可她现在最缺少的，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无论是侍卫、宫女，亦或是朝堂上的官员，她都找不到能放心下令的存在。
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她早晚四面楚歌，有多少次模拟次数都难逃死劫。
“让马车再走慢些。”
将帘子撩开一条缝，她低声命令，“外面不用留护卫，你也上来。”
很快，孔瑞握着腰间宝剑坐到她对面，神色恭敬。
“陛下有何吩咐？”
黎瑾寒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打量着这张看上去颇为年轻的面孔，沉吟少许，“你的武学基本功很扎实。”
几天接触下来，对方给她的感觉颇为耿直，那日的“御花园饮茶”倒像是根据原身习惯提的建议。正所谓用人不疑，她打算把其放在身边多观察。
“臣三岁起，就走上习武一途。每日天不亮，家母便会把臣叫起来练习。二十年来，天天如此。”
提及往事，孔瑞面上划过一丝复杂的怀念。
“你之前曾说，你的母亲侍奉先皇数十年？”
“是的，直到先皇遇刺。家母她……在围攻中英勇就义。”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遇刺？
黎瑾寒拧起眉，尽量没在面上表现出诧异。
在养心殿时，她翻遍了手边资料，没找到太多和先皇有关。甚至她推己及人：若她是先皇，只要不想看国家完蛋，都不会选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被暗杀身亡，倒是让她的疑惑解开了部分。
[发现关键线索，奖励模拟次数+1]
系统的提示音暂且被她抛之脑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也许刺杀先皇帝，和七日后打算再度暗杀她的是同一个势力。
马车渐渐停下。
“陛下，此处是贺芷珊，贺大人府邸。”孔瑞拉起帘子前，低声道，“贺大人在两年前的殿试中拿下状元，先皇对她赞不绝口。但后来，因与秦大人政见不合，被其党羽弹劾……如今仅是从八品官员。”
“你似乎对她的遭遇颇为惋惜。”
黎瑾寒迅速记下关键讯息，不动声色地试探。
“微臣只是见不得有才学的人被埋没。”
“嗯，我亦然。”
淡淡一笑，她先一步走下马车。
饶是她下令不让人跟着，依然有两个秦家侍卫打扮成小厮模样，跟在左右。
“皇后应该已经知晓我的动向。也罢，省去派人通传这一遭。”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略作停留，随意点了个看着顺眼的，“你，和孔瑞一齐跟我来。”
*
庭院中，栽满挺拔笔直的青竹，夹杂着青草与泥土的香气。
隐约瞥见前方人影，黎瑾寒伸手轻碰，使之发出沙沙脆响，引起注意。
“尔等何人？！”
一名巡逻的护卫拔出长刀，锃亮刀锋寒光凛冽。
“还不快跪下？这是……”
“正巧路过，见门口无人把守，索性来拜会一番。”
打断正欲报出她身份的孔瑞，黎瑾寒缓步走出，视线落在竹林正中自斟自饮的女子，“不知贺大人可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陛下来访，臣有失远迎。”
贺芷珊将冒着热气的茶水摆在对面，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
“陛、陛下？！”护卫手里的刀“砰”落在地上，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嘴唇发白，“求陛下恕罪！”
“无碍。”
黎瑾寒大步向石桌走去，“你恪尽职守，该赏。”
接到她的暗示，孔瑞取出碎银重重塞到护卫手里。而这一举动，引得贺芷珊暗中多看她两眼。
“咕嘟，咕嘟。”
黎瑾寒对在场几人表现视若无睹。在马车上和孔瑞交谈一路，她早就有点渴了。
一口入喉，阵阵清香蔓延开来。
“好茶。”
——比皇后亲手泡的还差点。
默默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她取出揭露秦元柳涉嫌贪腐的奏折，直入主题，“空口无凭，贺大人可有证据？”
闻言，贺芷珊一时没有说话，眼神不露痕迹地扫过站在她身后的秦家侍卫，“回陛下，这不过是臣和秦大人积怨已久，被气昏头的妄语。”
“哈，既是妄语，能写得这般有条理，也不多见。”
黎瑾寒同样向身后瞟去，却未让任何一人退下，慢悠悠道，“秦大将军已连夜奔赴战场。哪怕是飞鸽传书，她起码在三天后才可能收到。”
“而三天时间，足够贺大人去接任何一个二品官职。”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只有寒风拂过竹叶的微弱声响。
“微臣谢陛下厚爱。”
贺芷珊行完大礼，顿了顿，“但臣自知能力有限，恐难当大任。”
“那倒是。”
轻笑一声，黎瑾寒并未和她说虚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贺大人自从中了状元，两年来，仕途上无所建树。如今安居一隅，恐怕只剩纸上谈兵的本事。”
她随口用了激将法。
话音刚落，原本一身白袍、神色淡漠的女人抿着唇，额角青筋毕露，似在压抑着什么。
“陛下……和传闻中不大一样。”
“哦？是吗。”
黎瑾寒不介意她的转移话题，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臣两年前参加殿试面圣时，陛下冒冒失失闯进来，惹得先皇龙颜大怒，差点中断考试。”
“看来，我和贺大人的缘分不浅。”
状似没听出她话里有话，黎瑾寒放下空茶杯，唇角微勾，兀自把话题拉回来，“机会不常有。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
站起身，她望着眉心紧锁的女人，随手折下一片竹叶，将泛黄的尖撇掉，“不得不说，贺大人真是古书中的风雅之士。想来，也会随书中一样，做出明智的选择。”
*
“风雅……呵，她似乎早知道我要来。”
进入皇城，黎瑾寒将把玩了一路的竹叶扔出去，“有意思，真有意思。”
“臣从未走漏消息，更未声张，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孔瑞一惊，下意识问，“贺大人怎么会知道陛下动向？”
黎瑾寒没有回答。
她掀开帘子一角，远远的，一道纤细窈窕身影映入眼帘。
“也许是直觉。”
下一秒，她命令车夫加速。临近朱红色建筑，她看清在秦若毓身后只跟着一名提着饭盒的侍女，连侍卫都没有。
——像是怕她多心一样，故意减少人跟着。
“停。”
摸了摸怀中跟着一并出宫的奏折，黎瑾寒跳下马车，大步走上前，“皇后来了？正好，陪我用膳。”
“陛下……”
“外面风大，先进屋，别冻坏了身子。”
关心脱口而出。她轻咳一声，掩饰性牵起对方柔软的指尖。
不料，掌心被轻轻勾了一下。
“陛下以前，从未对臣妾说过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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