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岁温软》径涛

4、包厢起爱意 包厢里

　　包厢里的暖黄灯亮得透亮，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酱排骨的油光裹着酱汁亮得诱人，松鼠桂鱼的外皮炸得金黄酥脆，蟹黄汤包的热气裹着鲜香味往人鼻子里钻，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围坐成一圈，碰杯的脆响和笑声差点掀翻天花板。
　　深圳指尖叩了叩桌面，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捞过桌上提前冰好的果酒，“咔哒”一声拧开瓶盖，清冽的果香瞬间在空气里散开，她举着酒瓶看向坐在对面的苏州和无锡，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今天我先打头阵，祝咱们苏苏和锡锡以后天天都像现在这么甜，甜甜蜜蜜在一起，没人敢来捣乱，想吃的小笼包永远热乎，想逛的路永远有人陪着走。”
　　说着她就仰起头，打算直接把手里的果酒一饮而尽。
　　“等一下深深！”青岛突然从旁边伸手按住她的酒瓶，另一只手从脚边的冰桶里捞出来两瓶冒着白汽的青岛啤酒，铝罐表面凝着细细的水珠，她“啪”地拉开拉环，泡沫滋滋地冒出来一点，递到深圳手里，笑得一脸促狭，“喝普通果酒怎么够？要喝我的青岛啤酒那才是幸福！冰过的，口感刚好，配桌上的酱排骨绝了，今天这第一杯祝福，必须用它才算够分量。”
　　深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那瓶冰啤酒，指尖碰了碰凉丝丝的罐身，半点犹豫都没有：“行，那我先干了！今天为了咱们苏苏锡锡的喜事，别说一瓶冰啤酒，三瓶我都能给它干完。”
　　她仰起头，冰爽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泡沫沾在嘴角，她抬手抹了一把，空啤酒罐“咚”的一声放在桌上，脸上泛起一点浅红，眼神亮得厉害。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叫好声，无锡连忙举着手里的橘子汽水站起来，跟她遥遥碰了一下，圆乎乎的脸上全是认真：“谢谢深姐，我们肯定会一直好好的。”
　　苏州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弯起了眼睛。窗外的夜色刚好漫上来，包厢里的欢声笑语裹着饭菜的香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热热闹闹的、实打实的快活劲儿。
　　包厢里的闹声正盛，无锡刚被青岛灌了小半杯橘子汽水，脸颊红扑扑的，正低头给苏州剥蟹黄包的外皮，没人注意到深圳起身推开包厢门，拿着空餐盘往外面的明档窗口走，打算再去添一份大家都爱吃的糖醋里脊。
　　她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圆乎乎的宁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就往外追，刚才他眼角余光瞥见深圳站起来的时候，帆布鞋的鞋带散了，长长的鞋带给拖在地上，随时都能把人绊倒。他攥着口袋里刚抽出来的纸巾，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刚要开口喊住她，就看见深圳脚下一绊，刚好踩在那根散掉的鞋带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刚从窗口端来的热菜汤汁直接泼出来，大半都洒在了她米白色的卫衣上，油亮的酱汁在布料上晕开一大片。
　　“小心！”宁波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箭步冲上去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他看着她衣服上一大片显眼的油印，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揣得平平整整的干净纸巾，小心翼翼地往她沾了汤汁的地方擦，动作轻得怕把布料蹭坏，语气里全是着急：“深深姐小心呀，你这件衣服上次逛展的时候我就见过，是你攒了好久钱才买到的限定款，很难洗的。反正我平时洗衣服最拿手，我给你洗了吧，保证给你洗得一点油印都不剩，跟新的一模一样。”
　　深圳被他扶着站稳，看着他急得圆脸蛋都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呀小胖子，不用了，我回去自己用专门的洗衣液泡一泡就能洗干净，我可以的，哪用得着你特意帮忙。”
　　“那怎么行！”宁波立刻抬起头，圆眼睛亮得吓人，攥着纸巾的指尖都微微泛白，话到嘴边堵了好久，终于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都是朋友，以后你有啥事情你和我说，我随叫随到，而且……我喜欢你很久了。上次你在篮球赛场上给我们送水，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些高年级男生天天围着你说空话，我想实实在在对你好，你能牵牵我的手吗？”
　　他说完就紧张得不敢喘气，脑袋垂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心脏在胸口砰砰跳得快要蹦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深圳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可爱样子，眼底的笑意漫得满满的，直接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了他汗津津的手掌，语气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可以呀，弟弟，你比那些只会嘴上说说的高年级男生好多了，他们追了我大半年，连我上次发烧想喝的热粥都不肯跑三条街去买，你却能注意到我鞋带散了，还能第一时间冲出来扶我。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宁波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又惊又喜，圆乎乎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傻兮兮的笑，被她牵着的手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这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场景，连心脏都快幸福得晕过去了。
　　走廊拐角的暖光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包厢里的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里面的人还在闹着要无锡给苏州剥第二笼蟹黄包，谁都没发现，走廊外面的角落里，又一对软乎乎的双向奔赴，悄悄开了花。
　　走廊的风还带着秋夜的凉，宁波攥着深圳的手，指尖一直舍不得松开，两个人一前一后掀开门帘走回包厢的时候，里面正闹得热火朝天，厦门正举着手机逼无锡和苏州拍情侣合照，南宁往无锡嘴里塞了一大块酱排骨，油光沾在他的嘴角，惹得周围人笑成一片。
　　深圳轻轻拍了拍桌面，清脆的声响让闹哄哄的包厢瞬间静了大半，她笑着抬了抬下巴，声音亮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大家停一下，别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手里举着饮料罐的、筷子上夹着蟹黄包的、正凑在一起抢菜的，全都齐刷刷转过头望向她，十几双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好奇地盯着她。
　　深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宁波，小胖子正紧张得攥着衣角，圆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直接伸手牵起他的手，两个人一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居然刚好是一模一样的身高差，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提前量好尺寸凑出来的。
　　“除了苏苏和锡锡，我和波波，我们俩成了。”
　　包厢里先是安静了几秒，连窗外路过的风声都清晰可闻，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青岛手里的啤酒罐“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南宁直接跳起来拍手，无锡举着橘子汽水蹦得比谁都高，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晃出气泡。
　　西安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凑到他们俩面前来回看了好几圈，伸手戳了戳宁波红透的脸蛋，语气里全是震惊：“不是吧深深！什么时候的事呀，我天天跟你睡一个宿舍，我怎么半点儿风声都没收到？你藏得也太深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天天抱着手机笑是在看新出的悬疑剧，原来偷偷在跟波波聊天呢！”
　　“就是呀，快从实招来！”青岛抱着胳膊，脸上的笑促狭得不行，伸手把宁波往深圳身边推了推，“我们几个天天在宿舍给你筛追求者，那些送花送礼物的高年级男生，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突然就被波波这个小胖子拿下了？快把全过程交代清楚，不然今天这杯交杯酒你们俩跑不掉。”
　　周围的人跟着一起起哄，拍桌子的、吹口哨的闹成一片，宁波被大家说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深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把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刚才我出去打糖醋里脊，鞋带散了自己没注意，是他追出来提醒我，我踩鞋带摔了一身汤汁，他第一时间冲过来扶我，还主动说要帮我洗衣服，跟我说以后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他比很多只会嘴上画大饼的高年级男生都靠谱，那些人追了我大半年，连我上次发烧想喝的热粥，都不肯绕三条街去买，他却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我散掉的鞋带，这种实实在在的心意，比多少昂贵的礼物都强，所以我选了他。”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欢呼声更响了，无锡举着汽水罐凑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就说波波靠谱！他在宿舍天天帮我带早餐，连我爱吃的大肉包要多放一勺醋都记得清清楚楚，深姐你绝对选对人了！”
　　宁波终于敢抬起头，看着身边笑着的深圳，又看了一圈起哄的朋友们，圆乎乎的脸上绽开一个傻兮兮却特别认真的笑，偷偷把牵着深圳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满桌的菜还冒着热气，窗外的桂香飘进来，包厢里的热闹劲儿裹着双倍的甜，今天这顿庆祝宴，一下子就变成了双倍的喜事。
　　包厢里的闹声慢慢散下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一群人收拾好东西往菜馆门外走，路边的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碎金似的晃来晃去。
　　深圳喝了小半罐冰啤酒，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脚步带着点软乎乎的轻飘，自然而然就往身边的宁波身上靠过去，脑袋轻轻贴在他圆乎乎的肩膀上，长发蹭过他的卫衣领口，带着点淡淡的啤酒花和香水混合的甜香。宁波瞬间僵住了半边身子，手抬在半空中不敢随便放，最后小心翼翼地虚虚环住她的腰，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团刚蒸好的棉花糖，生怕一用力就把人碰碎了。
　　无锡牵着苏州的手跟在他们身后，指尖还留着刚给她剥完蟹黄包的鲜香味，看着前面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凑到宁波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调侃的羡慕：“波波，可以呀，你可太牛了，直接把全校美女排行榜第三的大美女深圳搞到手了。你知道多少人喜欢深姐吗？从大一开始，追她的人从宿舍楼下排到校门门口，天天有人送花送奶茶，还有高年级的学长抱着吉他在宿舍楼下弹情歌，连外校的人都特意坐车过来就为了跟她要个微信，追她的人多到能凑满两个篮球场。现在你把她搞到手了，等明天这个消息传到男生宿舍群里，那些追了她好几年的高年级男生知道后，指不定要蹲在宿舍阳台上对着月亮叹气，不知道要伤多少心呢。”
　　宁波被他说得脸又红了，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深圳，声音带着点傻乎乎的认真，攥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我不管他们伤不伤心，反正我肯定会对深深好的，以后她的鞋带我天天帮她系，她的衣服我全帮她洗，她想吃什么我就跑三条街去给她买，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深圳趴在他肩膀上笑，肩膀轻轻抖着，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圆脸，语气里全是满意：“听见没，我家波波可比那些只会弹吉他说空话的男生靠谱多了，以后谁来跟我表白我都直接把他的照片甩出去，让他们知道我名花有主了。”
　　苏州靠在无锡身边，看着前面两个人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接话：“以后咱们两对就可以天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周末还能组队去逛周边的古镇，再也不用单独约伴了。”
　　晚风裹着深秋的桂花香吹过来，路边的小吃摊还亮着暖黄的灯，飘来烤肠的油香。宁波小心翼翼扶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深圳，无锡把苏州的手揣进自己暖和的卫衣口袋里，四个人慢悠悠地沿着路灯往学校走，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两两叠在一起，连吹过来的风都浸着甜丝丝的、软乎乎的快活气。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上，刚好有个刚从楼下送花回来的高年级学长，看着路灯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手里的玫瑰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伤心。
　　男生宿舍三楼的阳台边，几个刚打完游戏的高年级学长正凑在一起抽烟，视线百无聊赖地往楼下的路灯扫，有人还在念叨着下周要攒着花去堵深圳，打算把准备了半个月的情书递出去。
　　下一秒，走在路灯下的四个人刚好拐进宿舍区的范围，深圳靠在宁波肩上，两个人牵着手的样子明明白白落在几个人眼里，瞬间整个阳台都安静了。
　　叼着烟的那个学长烟蒂直接掉在了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都顾不上疼，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楼下的方向声音都变调了：“天呐，深圳怎么牵着宁波的手走呀？我是不是看错了？她上周还收了我送的奶茶，转头就跟别的男生手牵手了？”
　　旁边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揉了揉眼睛，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三遍再戴上，盯着楼下那两个圆乎乎的身影来回看了十几遍，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还能怎么回事，你没看见她脑袋都靠在人肩膀上了吗？他俩绝对成了吧？不会吧不会吧，那可是深圳啊！全校美女排行榜第三的大美女，多少人追了她整整两年连手都没碰过，就被宁波这么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胖子搞到手了？我之前还看见宁波天天在食堂窗口抢大肉包，怎么也想不到他能把深圳拿下啊。”
　　穿篮球服的学长手里刚拧开的运动饮料直接忘了喝，气泡从瓶口溢出来流了满手，他都没心思擦，一脸的世界观崩塌：“不对呀，我前几天还看见无锡牵着苏州在湖边散步，当时我就以为我眼花了，断层第一的天仙姐姐居然跟个圆脸学弟在一起了，现在倒好，他宿舍的宁波也把深圳搞到手了？这俩居然全是姐弟恋？我们这群天天健身、攒钱买球鞋的高年级学长，居然还比不过两个天天啃包子的小胖子？”
　　旁边凑过来的另一个学长抱着胳膊，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点了点楼下的方向，语气酸得冒泡：“你俩忘了吗？无锡宿舍还有佛山、东莞、厦门三个单身汉呢，这俩都双双脱单拿下排行榜前列的大美女了，剩下三个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偷偷藏着惊喜呢，这哪是普通男生宿舍啊，无锡宿舍这是开了挂啊！我们天天在这儿研究怎么追女生，人家直接一个宿舍内部发力，把我们全校男生想都不敢想的女神全拿下了，这上哪说理去。”
　　有人掏出手机赶紧往年级大群里发消息，没两分钟群里就炸了锅，几百条消息疯狂弹出来，全是震惊的哀嚎，有人当场拍了张楼下的模糊照片发出去，整个高年级的男生宿舍瞬间哀鸿遍野，有人拍着床板喊不公平，有人直接把准备好的情书撕成了碎片，还有人当场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室友打电话，喊着要去食堂抢宁波常吃的那家包子铺的早餐，说要取取经沾沾桃花运。
　　楼下的四个人完全不知道楼上这群男生的心理活动，宁波小心翼翼扶着深圳往女生宿舍走，无锡牵着苏州的手，把她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捂得暖乎乎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他们的笑声飘得老远，阳台上的学长们看着这一幕，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只觉得自己追了好几年的女神，居然被两个软乎乎的小胖子轻松拿下，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周三上午的语文课，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油墨香混着窗边飘进来的桂花香，整个教室的氛围软乎乎的。
　　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北京，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成熟又漂亮，平时从来不会端着老师的架子，总把班里的学生当朋友相处，连大家偷偷在课上塞小零食她都只会笑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整个年级最受欢迎的班主任。
　　她刚才在讲台边改随堂作业，眼角余光瞥见坐在后排的无锡偷偷给苏州塞了颗奶糖，旁边的宁波正低头给深圳递刚剥好的橘子，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笑的样子甜得冒泡，瞬间就明白了这两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姐弟恋小情侣，此刻正安安稳稳坐在自己班里。
　　北京放下手里的红笔，指尖轻轻叩了叩讲台，原本低头记笔记的同学们瞬间抬起头，以为要讲重点，没想到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四个人，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赞许：“苏苏，深深，我要表扬你们，找人不看外边形象，不被那些所谓的‘高帅’标准绑住，能看到对方藏在软乎乎外表下的真心和靠谱，这比什么都难得，老师对你们表示敬意。”
　　全班同学瞬间就笑出了声，无锡和宁波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头都快埋进课本里了。
　　北京靠在讲台边，指尖轻轻点了点教案，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似的感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说真的，我之前还觉得姐弟恋离我很远，现在看着你们两对天天甜滋滋的样子，我也有点喜欢姐弟恋了。”
　　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家都没想到平时成熟稳重的北老师居然会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坐在前排的金华立刻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对着讲台上的北京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笑得一脸笃定：“北老师，会有机会的，放心吧！我们都帮你留意着，肯定能给你找到一个软乎乎又靠谱的年下弟弟，到时候我们全班都给你当助攻。”
　　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了，阳光落在每个人笑盈盈的脸上，连摊开的课本上的古诗词，都好像浸上了甜丝丝的恋爱气息。
　　下课铃刚叮铃铃响完，苏州就牵着还攥着半块奶糖的无锡，慢悠悠往语文老师的办公室走，她昨天熬夜写完了一篇关于江南古镇的散文，想拿来给北京老师帮忙改改，争取能登上校刊的文艺版。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两个人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却没看见平时伏案改作业的熟悉身影，北京坐在靠窗的办公桌边，背对着门口，肩膀轻轻抖着，指尖攥着一张旧照片，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掉，连他们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苏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松开无锡的手快步走过去，轻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伸手递过去一张柔软的纸巾，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北老师，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北京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那张印着一家三口的旧照片往抽屉里推了推，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沙哑：“没事苏苏，让你们看见我这个样子，有点失态了。老师跟你说，我不能再等待姐弟恋到来了，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办公桌边角磨出来的旧痕迹，把藏了好久的心事慢慢说了出来——原来她早早就结过婚，丈夫是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商人上海，当年追她的时候捧着满院子的玫瑰花，说要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婚后她生下了一个儿子海淀和一个女儿静安，日子本来过得安稳又暖和，可上海为了攀更高的商业高枝，转头就跟别的富家女走到了一起，毫不犹豫跟她离了婚，把两个孩子全丢给了她一个人抚养。
　　现在日子刚慢慢熬出点起色，上海被富家女那边踹了之后，又回头时不时跑来学校骚扰她，堵在办公室楼下要跟她复婚，说当初是鬼迷心窍才走的，扰得她连备课都安不下心。刚才她翻到旧照片，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熬的日日夜夜，又想起今天课上随口说的那句“有点喜欢姐弟恋”，突然就觉得又心酸又可笑，没忍住就掉了眼泪。
　　无锡站在旁边，手里的奶糖都忘了吃，圆乎乎的脸上全是认真的心疼，伸手把自己兜里揣的、平时舍不得吃的草莓硬糖，轻轻放在了北京老师的办公桌上。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沾着泪痕的侧脸，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傍晚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放学的人流慢慢散了，北京把最后一摞作业本放进办公室的柜子里，跟留在教室里整理笔记的学生们挥挥手说了再见，挎着帆布包走出校门，先绕去巷口的幼儿园接小女儿静安，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背着粉色的小书包，看见她就像小蝴蝶似的扑过来，黏黏糊糊地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她牵着静安又往旁边的小学走，刚好赶上儿子海淀放学，小男孩背着大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攥着刚得的数学竞赛奖状，看见妈妈和妹妹站在路边等自己，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三个人凑在一起，正打算去菜市场买静安最爱吃的草莓，回家做草莓奶冻。
　　刚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上海从车上走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摆出一副满脸愧疚的神色，几步就拦在他们面前，声音刻意放得深情款款：“北北，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鬼迷心窍抛弃你和孩子，这阵子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们和好吧，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给你和孩子们买大别墅，再也不让你们过苦日子了。”
　　北京下意识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声音冷得像深秋的晚风：“不，从你当年为了攀高枝，头也不回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施舍，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们，离我们远一点。”
　　站在她身后的海淀立刻往前跨了一步，小小的男子汉把妈妈和妹妹挡在身后，皱着小眉头瞪着面前的男人，声音脆生生却带着十足的硬气：“坏爸爸，你走！我们才不要你假惺惺的好，之前你半年都不来看我们一次，现在又跑回来装好人，我们才不跟你和好！”
　　扎着羊角辫的静安直接把脸埋进北京的后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哭着的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满满的抗拒：“我不要看到这个坏叔叔，妈妈我们快走，我不想看见他，我再也不要他来接我放学了。”
　　北京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后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路边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上海一个人晾在原地，站在车灯前的身影显得格外尴尬又狼狈。
　　上海看着北京油盐不进的冷脸，半点不肯死心，往前又凑了半步，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还带着点自以为是的体贴，声音刻意放得很低，像是怕吓到怀里的孩子：“北北，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不累吗？每天要备课改作业，还要接孩子放学、做饭、辅导作业，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回来了，家里的开销我全兜着，接送孩子的事我包了，你还能松快点，何必这么硬撑着跟我置气？”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攥得北京的手腕生疼，北京瞬间冷下脸，眼神里的温度彻底冻成了冰，连声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半点情面都没留，直接抬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海先生，请你放手。这里是学校门口，全是我的学生和家长，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立刻给学校保安队打电话，把你直接请出去，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周围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路过的学生瞬间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对着上海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着“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死缠烂打人家单亲妈妈”，有人掏出手机打算直接拍下来发给学校保安，还有几个认识北京的家长直接站出来，皱着眉往这边走，打算帮她把人赶走。
　　上海脸上的假深情瞬间挂不住了，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在他脸上，他看着越来越多围过来的人，再不走就要被保安当场带走，场面只会更下不来台，只能狠狠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松开攥着北京手腕的手，撂下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慌慌张张钻回那辆黑色轿车里，关上车门就让司机赶紧踩油门，狼狈地一溜烟就驶出了众人的视线，连头都不敢回。
　　北京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头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转身把两个还攥着她衣角的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摸了摸静安哭红的小脸蛋，声音软下来安抚他们：“没事了，坏叔叔走了，妈妈带你们去买草莓，回家做你们最爱吃的草莓奶冻。”
　　海淀攥着小拳头，把妈妈的手紧紧攥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像个小男子汉似的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妈妈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和妹妹，谁都不能再来欺负我们。”
　　晚风轻轻吹过来，把刚才的尴尬和狼狈全吹散了，三个人牵着的手紧紧贴在一起，暖乎乎的温度从掌心漫上来，连路边的路灯都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