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51、卷四: 朱砂泪 4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四·朱砂泪

　　第四章·阿绾

　　叶问药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秀禾。

　　"你想让我见阿绾？"

　　"嗯。"

　　"为什么？"

　　"因为阿绾——不知道自己在杀人。"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她三年。三年来，她以为自己在涂朱砂。她以为她只是在'让涂氏的手艺失灵'。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白朱砂有毒。"

　　"嗯。她不懂药。"

　　"她不懂药，但她换了朱砂。"

　　"嗯。她以为自己换的是'颜色不对的朱砂'。"

　　"她从哪里换的？"

　　林秀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叶问药很久。

　　"孙四爷。"

　　叶问药的眼睛眯了一下。

　　"孙四爷？"

　　"嗯。孙四爷卖给我红朱砂。卖给阿绾，白朱砂。"

　　"为什么？"

　　"因为阿绾答应孙四爷——"

　　林秀禾的声音轻下来。

　　"阿绾答应孙四爷，等涂氏的招牌倒了，她就把镇上的涂朱砂生意给孙四爷。孙四爷是男人，他不涂朱砂，但他卖朱砂。他想的是，涂朱砂的女人倒了，他就卖朱砂给女人。"

　　叶问药的手在药箱上敲了一下。

　　"孙四爷是阿绾的——"

　　"帮凶。"

　　"他知道白朱砂有毒吗？"

　　"他知道。他懂药。"

　　"那他为什么还卖？"

　　林秀禾沉默了。

　　"因为钱。"

　　叶问药没有再问。他站起来。

　　"林秀禾。"

　　"嗯。"

　　"阿绾今天在不在？"

　　"在。她住在涂氏的旧宅。镇南。"

　　"我现在去见她。"

　　林秀禾看着他。

　　"道长。"

　　"嗯。"

　　"阿绾是个孩子。她十七岁。"

　　"她不知道自己在杀人。"

　　"我知道。"

　　"你要——"

　　"我要问问她。"

　　"问什么？"

　　"问她，换了朱砂以后，有没有人死。"

　　林秀禾没有说话。

　　她让开了路。

　　叶问药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秀禾还站在原地。

　　她的手很稳。

　　但眼圈是红的。

　　他转回头，往镇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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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南。

　　涂氏的旧宅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宅子不大，但旧。门上的漆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木纹上有一道裂痕。裂痕是新的。

　　叶问药敲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子。十七岁。

　　穿一件红布衫子。衫子洗得很干净，但旧了。袖口磨了边。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是捂出来的白。常年不出屋子的白。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亮到像火。

　　"你是？"

　　"过路的。"

　　"过路的来做什么？"

　　"我来找涂氏的女儿。"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眼神不是测，是警惕。

　　"我是。"

　　"我叫叶问药。"

　　"叶问药。" 女孩子念了一遍。"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额上的朱砂。"

　　女孩子的脸变了。

　　"你——"

　　"我懂一点药。"

　　女孩子的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

　　"你走吧。"

　　"为什么？"

　　"我不涂朱砂。我也不让人看。"

　　"阿绾。"

　　女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叫阿绾？"

　　"林秀禾告诉我的。"

　　阿绾的脸白了。

　　"林秀禾——"

　　"她跟我说了很多。"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顶替涂氏的女儿。她说你用白朱砂。"

　　阿绾的手抖了。

　　"我没有——"

　　"你有什么？"

　　"我没有用白朱砂——"

　　"你用了。"叶问药说。

　　"白朱砂有毒。你用了白朱砂，有人死了。"

　　阿绾的脸灰了。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宅子里。

　　她没有关门。

　　叶问药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