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不如相忘》谢小敏

18、第 18 章

　　仪式一切从简，很快就结束了。陆绍岩果然就出现在台上，风尘仆仆，一脸疲惫。方悠坐在台下，两人之间偶尔有个对视，她都瞬间移开。
　　晚上，一行人住在了临时帐篷里，条件所限，当地政府一再表示歉意，陆绍岩一点没有介意。
　　回到帐篷里，方悠拨通了萧成的电话，向他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我知道了，回来写一个报告给我。”萧成底气不足。
　　“好。”
　　电话那边沉默。
　　方悠见他无事，便说，“没事，我就挂了。”
　　“等下，”萧成语气焦急，停顿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绍岩参加仪式了吗？”
　　方悠没有正面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悠，这都是我的意思，绍岩也不知情，我是想给你们一个沟通的机会。看着他这几年丢了心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这一次我看得出，他对你动了真情，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他语气恳切，一改往常的腔调。
　　“萧成，你是不是忘了，他有家，有妻子有孩子，让我给他一个机会，你搞错没有。”她觉得萧成的话太滑稽。
　　“方悠，绍岩的婚姻没有那么简单，你给他一个机会解释。”
　　挂了电话，方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什么叫没有那么简单，他又要解释什么，脑中的问题不断回旋，她控制不住纠结纷乱的情绪，走出帐外，往旧县城的废墟走去。
　　深夜，守卫的人也撤离了岗位，方悠翻过围栏，往深处走去。皎洁的月光倾洒在残存的断壁之上，泛着点点银光。
　　她坐在巨石之上，近距离的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楼体，为防止倒塌，当地已经采取了一些固定的措施，但似乎仍不稳固。
　　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紧张的回过头去，陆绍岩的轮廓就在眼前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刚才去找你，见你不在帐篷里，就走到这边来了。”他身上仍然穿着白天的衣服，这会儿有些皱了。
　　方悠跳下石头，本能的想逃，可剧烈的动作惊动了楼体上残存的碎石，哗啦一下散落下来，方悠躲避不及，眼看就被击中，瞬时之间她被挡在一个身影之下。
　　“没事吧，伤着没。”碎石落地，陆绍紧张的询问怀中的娇躯。
　　“你傻不傻，让我看看，砸到哪里了。”方悠眼含泪光，紧握住他的胳膊，上下打探，那担忧的神色和语气让陆绍岩心中一暖，这么久以来，方悠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了真实的情绪，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他激动的拥住她，“我也没事，没事。”
　　方悠感受到着温暖的怀抱，脸上布满了泪水，但没过几秒，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猛然间推开他，倒退几步。
　　陆绍岩想要上前，却被她喝止。
　　“别过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折磨的我还不够吗？明明有家有孩子还来招惹我，我是上辈子欠你的。”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崩塌，泪水泉水般涌出，她止不住想要呼喊，仿佛喊出来一切就会消失。
　　看到这样的方悠，陆绍岩心中像针扎般刺痛，原来他已经把她逼到这般田地。
　　他始终没有向前，任她发泄压抑的情绪，深邃的眼中带着不忍和疼惜。
　　终于，她哭累了，他给了她一个坚实的怀抱。
　　朦胧的月色下，她听到他在耳边的许诺，“忘掉这些，一切都交给我。”
　　也许是看到了生命的脆弱，方悠跟随了自己的心，在大灾过后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变得脆弱，最后一道防线的溃然崩塌让她抓住了手边的幸福，忘却了身后的所有。

　　方悠还是发现了陆绍岩身上的一处伤，碎石掉落的时候，他伸手挡在方悠的头上，手边被划了一道口子，夜色之下看不出伤口的深浅，方悠强拉着他去了路口的医务室。
　　医生知道他们去了废墟深处，严肃的教育了一番，大灾之中的人们对生命倍加的珍惜。
　　俩人一再的道歉之后，回到了新县城，坐在路边的石崖上，她轻挽着他的手臂，欣赏夜色的深沉。
　　“方悠，我有些事一直想跟你说。”
　　方悠捂住了他的嘴，幽黑的眼睛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她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其它的什么都不管，好吗？”
　　陆绍岩拿下她的手，紧紧的握住，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这个山城，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像一场梦境，若有若无。

　　第二天，他们一早离开了路阳。
　　飞机上，方悠挨着陆绍岩而坐，但鉴于嘉城的人在身边，也不能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方悠默默的望着窗外，暗自出神。
　　他们的爱情始终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窗外的云彩凝聚了又散，那漂浮不定的感觉让方悠的心有些慌乱。
　　突然，她的手被另一个大大的手掌包容，紧紧握住。她怕别人看到，想要甩开，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她朝陆绍岩斜睨了一眼，却发现他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唇角上钩。
　　方悠拿他的孩子气没办法，只能静静的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温度。那似乎也成为一种力量让她的心更加的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定会勇敢的走下去。
　　飞机稳稳的降落在骊城机场，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机场。
　　看到许翎玥的时候，方悠觉得上天真是太瞧的起她了，一上来就给了这么大的考验。
　　“爸爸。”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从车里跳了下来，扑到陆绍岩的怀里。
　　陆绍岩大手一举，把她抱了起来。
　　“圆圆怎么来了？”语气亲昵，目光却移向一旁的方悠。
　　方悠了解他的担心，虽然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冲他笑了一下。
　　“想爸爸了。”陆晴紧紧的搂住爸爸的脖子，讷讷的说。
　　父女俩其乐融融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展开笑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方小姐，又见面了。”许翎玥看到人群中的方悠，亲切的打了招呼。
　　方悠看着眼前温婉的许翎玥，心里有虚，只是淡淡的一笑。
　　“铭川没来接你吗，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回去说说他。”许翎玥佯怒，搞得方悠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绍岩也看向了这边，他叫来刘助理，吩咐道，“你帮我送一下方小姐。”
　　方悠顺势道了别，跟着刘助理上了车。
　　坐在车上，刘助理不时的从后视镜中偷看，方悠装作没有觉察。
　　原来，再怎么掩饰，也无法做到天衣无缝。
　　短信声音响起，她看着手机屏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收拾了一下，方悠就赶到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被萧成火急火燎的叫了进去。
　　“什么事啊，萧大老板。”方悠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看来是出了大事。
　　“下班跟我走，这件事非你不可。”萧成郑重其事。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认清我的价值了。”方悠打趣。
　　“你不知道啊，叶柔知道你今天回来，下了命令，让我晚上一定要把你弄回家，不然我也不用回去了。”萧成痛心疾首，没想到帮了兄弟一把，却让自己后院着火，叶柔知道是他故意把方悠派到路阳，生气上火，两天都没理他。
　　“方悠，你得帮我说说，我可都是为了你才搞成这样。”
　　“活该”，方悠
　　“哎，你这是过河拆桥啊。”萧成眉毛一挑，“说说，你们怎么着了。”
　　“还用我说吗，不早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还说没串通，我才不信呢。”
　　方悠撇了撇嘴，起身走出了总裁室。
　　萧成急的在后面大喊，“别忘了，下班跟我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