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不如相忘》谢小敏

17、第 17 章

　　晚上，叶柔约了方悠一起吃饭。
　　地点是一个火锅店，虽是渐露夏意的五月，光顾这里的人仍是不少，方悠一进店里，立刻被一幅热闹的景象所感染。方悠不喜欢西式餐厅的清冷沉寂，反而是这种中国式的吵吵闹闹、肆意抒洒的气氛深深吸引着她。
　　“悠悠，” 叶柔坐在一个位置极佳的角落里向她挥手，这一叫立即引来周围几桌的关注。
　　唉，这个女人又在招摇了。
　　方悠叹口气，走了过去，把外衣往椅子上一搭。“小姐，都成主妇了不能安稳一点啊。”
　　叶柔今天穿着一件玫红色低V的薄衫，大大的波浪卷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她没理会方悠的话，转身从包里翻出一份礼物，摆在桌子上面。
　　“哟，还想着我呢，以为你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星期都没打个电话。”
　　“你不也没给我打吗。”叶柔也耿耿于怀。
　　“我不是怕打扰你的蜜月生活嘛。”
　　“就是啊，你也知道我忙着甜甜蜜蜜呢，哪有空给你打电话，不过我心里还是一直想着你的。”叶柔适时的抛了一个媚眼，女人味十足。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我本来不是啊。”
　　眼看俩人又要陷入斗嘴的怪圈，方悠无奈的拿起桌上的茶水，随意瞟了一眼窗外，却恰巧看到沈铭川停了车，往隔壁的餐厅走去。
　　沈铭川似乎也有感应，抬头望了一眼，看到玻璃后的方悠，他稍微定了一下，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便继续往前走去。
　　“看什么呢？”叶柔的话把方悠的目光拉了回来。
　　“没什么，快点菜吧。”方悠拿起菜单，随意的翻了几页，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从那天起，半个月没见了，中间方悠给沈铭川打过几次电话，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问过同事，只说是休假，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刚才目光相接的时刻，她的心好像暂停了跳动，是极度紧张的缘故吧，经历了这些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再与他相处。

　　俩人闲散的聊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钟头。
　　推门出去，一股热浪袭来，近年来温室效应逐渐增强，骊城的五月也已经酷暑难耐。俩人正准备打车，叶柔抬眼一看，右边的饭店里一行人走了出来，中间身材挺拔、卓越出群的人赫然是沈铭川，她赶紧拽住了准备上车的方悠。
　　“你们准备回去吗？”沈铭川看到她们，走上前来。
　　“哦，我们刚吃完饭正要回家。”叶柔主动回答。
　　“那我送你吧。”沈铭川也顺水推舟。
　　“哦，萧成说要来接我。”叶柔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按了几下。
　　如此外在的表演，任谁也能领会其中的含义。
　　临上车的时候，方悠撇了叶柔一眼，目光中满含怨气。叶柔也没敢跟她对视，只是微笑着望着沈铭川，还不忘嘱咐着，“小心开车哦。”
　　车子平稳的行驶，狭小的空间里酒味蔓延。
　　“你喝酒了吧，要不，我开车。”方悠有些担忧。
　　“算了吧，你的车技我可领教过了。”沈铭川失笑，末了像是安抚一般，又加了一句，“我没喝酒。”
　　方悠转头看着他，几周没见，皮肤的颜色好像深了几度，“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关机。”
　　“哦，我跟一个朋友去西藏了，昨天刚回来。”沈铭川目视前方，好像极其认真的在开车。
　　那天跟方悠心急火燎的坦白一番心迹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冷静，恰逢朋友约他一起驾车去西藏，他便答应下来。谁知这一路而来，几番凶险，沈铭川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方悠自是不知道这些，只道他是一心躲着自己，心里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
　　方悠下定决心，表明态度，“铭川，之前的确是我不对，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一直伪装是因为害怕失去你这个朋友。”她的声音逐渐减弱，视线不敢触及身边的人。
　　“我明白，方悠，去西藏这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感情无法勉强，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朋友，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方悠料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虽有怀疑，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铭川，谢谢你。”她的眼睛里溢满了感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很晚了，快回去吧。”他笑的很温暖。
　　方悠下了车，隔着玻璃，挥了挥手。
　　他也略一抬手，示意她先进去。
　　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沈铭川脸上的笑容再也伪装不住，全线消退，温和的目光凝聚起来，深邃莫测。
　　陆绍岩，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周四一早，方悠到嘉城报到，得悉陆绍岩去上海还未回来，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失落。
　　四个小时的行程，飞机安全抵达路阳机场。到受灾地区还需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公路刚刚畅通，但仍有一些碎石没来的及处理，在剧烈的颠簸中，车子勉强开到了县城周围，一行人步行进入了这个受灾严重的中心地区。
　　一路上坍塌楼房的废墟残骸触目惊心，看着这些残垣断壁，方悠能够想象曾经的这里定是欢歌笑语，一片祥和，可眨眼之间就化作尘土，掩埋于瓦砾之下，万千生命香消玉殒。她禁不住热泪盈眶，在大自然面前，生命果然是脆不可击。
　　一些废墟已经被圈禁起来，作为这次地震的珍贵记忆。那摇摇可坠的残骸，昭示着灾难的威力。新的县城建在附近的一片平地，临时的帐篷一排排搭建的十分整齐，正当午饭时间，炊烟缭绕，让刚刚穿过死亡之地的人们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嘉城集团被安排在当地临时的食堂就餐，下午三点奠基仪式将在新建的广场举行。
　　吃过饭后，方悠来到奠基仪式的现场，虽然没有被安排任务，她也想尽一份薄力。
　　现场，工作人员在搭建简单的架子和音响设备，灾难时刻，仪式也一切从简。方悠帮忙悬挂红绸，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她赶紧转过身去道歉，却发现原来是嘉城的刘助理。
　　“刘助理，你怎么会在这？”
　　“哦，陆总为了参加这个奠基仪式，早早结束了上海的事务，我们中午才下的飞机，刚刚赶到这里。”
　　“是这样。”方悠尴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