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璋归凤阙》邱鉽

8、出手相救 正当

　　正当那个大汉的脚离林耀堂的面门只有一拳的距离时，有一道身影一闪，大家都没有看清，只见那个大汉一条腿还保持着向上扬着的姿势倒飞了出去，砸向他吃饭的那张桌子，他的后背正好磕在桌沿上，桌上的盘碗杯碟纷纷跳起来欢呼了一阵，后又颓唐地回归沉寂。那个大汉就在林耀堂的正前方，林耀堂都没看清那个大汉是怎么飞出去的，他的口型由扁变圆，成为O型，很久都没复原，转头一看才见苏岩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这时他的脑子才转过弯来，想到是苏岩州把那个大汉打飞出去的，苏岩州打他哪里了？不知道，没有看清。
　　那个大汉站起来，发现是个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的年轻人把自己打飞了，心想：这样一个瘦弱的小鸡崽子敢打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谁给你的勇气，反了你了，在这么多兄弟面前太丢人了；太丢脸了；太丢面子了，平时都是我欺负别人，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苏岩州面前，“小子，你敢多管闲事。”苏岩州只是看着他，字都懒得说一个。“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那个大汉居高临下的语气轻蔑地说。苏岩州还是不说话，扬起下巴看着前面的空气，面无表情，苏岩州这可不是在耍酷，自己这边三个人，能打的也就还剩两个半，林耀堂被人打了一拳，战斗力也就算半个人了，人家那边又十二个人，一个个虎背熊腰，牛魔王似的，胳膊比我们三个人的大腿都粗，他们要是一哄而上打群架，不得不防。林耀堂站起来，立在苏岩州旁边，苏岩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耀堂也看出来苏岩州在准备打一场硬仗，所以林耀堂也没有说话，看懂了苏岩州的意思。章临风没有站到他俩旁边，免得一会儿打起来三个人一起被包了饺子，章临风就像一颗棋子，在外面准备接应他们。
　　林耀堂是个少爷羔子，众星捧月似的被人们捧惯了，没有一点江湖经验，苏岩州担心一会儿打起来林耀堂不会打群架，稍稍偏了一下头，眼睛却盯着对面，说道：“一会儿打起来，挑最弱的狠打，果断、不拖沓，一招致残，不要命。”林耀堂点点头，说道：“明白，兄长。”那个大汉走过来，冲苏岩州叫道：“今天我整死你，你能怎么样？”他知道他们人多，真打起来兄弟们不会让他吃亏，愈加有恃无恐起来，苏岩州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那个大汉怒道：“我让你看！”然后冲过来，一拳砸向苏岩州的眼睛，苏岩州稍一偏头让过那个大汉的拳头，同时右手抓住他的拳头一拧，一转身左手扣住他的脖颈一推一拉，与此同时提膝向他的小腹猛地一磕，那个大汉的手腕咔嚓一声骨折，小腹翻江倒海一阵死疼，估计肠子断了，一头栽倒在地，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他的同伙们一看吃亏了，呼啦啦把苏岩州和林耀堂围了起来，有人挑头喊了一句：“一起上，别墨迹！”然后一圈人都往前窜，苏岩州等他们离自己的距离大约有二尺多远时，苏岩州一跃而起，双腿弹开向离他较近的两个人头狠狠地踢了过去，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立马昏死过去了。在苏岩州前面围殴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慌忙后退，苏岩州的面前的地方马上宽阔起来，有利于苏岩州行动了，他顺势向前追了上去，有人从侧面插过来阻拦挡住他的去路，苏岩州举拳朝那人的面门砸过去，苏岩州的拳速很快，那人慌忙仰头闪躲，与此同时苏岩州飞起右脚朝那人的左膝踢去，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人的膝盖骨碎裂，倒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苏岩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直奔刚才后躲的那两个人，那两人一起攻向苏岩州，左右两边各一个，苏岩州抬起双臂两边一晃，两人慌忙收拳备战，苏岩州向前一滑，就滑到两人的身后，同时抬起双手分别扣住两个的头向内用力一磕，两颗人头互相撞击，两人的脑瓜子立马嗡嗡的，倒地昏厥，向周公汇报去了。林耀堂瞄准一个人转身摆拳直向这人的面门，这人矮身闪过，林耀堂把拳一拧改变方向直击这人的脖子，这人直接昏死过去，林耀堂动作未停，飞起一脚踢向旁边一人的小腿，“咔嚓”这人的小腿骨断成两截，侧翻在地。章临风从外围迅速冲过来，飞身连续踢出两脚，还未等那两人反应过来，一人胳膊断成两截，一人大腿骨断成三节，嚎叫着倒地不起。
　　现在双方站着的共有七个人，苏岩州这边三个人，对方四个人。苏岩州、章临风、林耀堂三人相视了一下，苏岩州冲他俩伸出一个手指，他俩会意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找到一个目标，举拳踢腿各自战斗去了。章临风跃起转身一个旋踢冲一个彪形大汉而来，这个彪形大汉现在知道了这三个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不好惹啊，所以原地扎好马步摆起四平式，准备用小盆似的双拳迎击章临风的飞脚，顺势钳住他的脚废了他，自己的力气比章临风肯定大很多，这都不用想，这大汉理想是真的很丰满，就见章临风的脚到了这大汉的近前，这大汉出双拳迅速朝章临风的飞脚冲出，章临风的脚在即将碰到这大汉的拳头时，章临风在空中迅速拧身，收前腿出后腿，后脚迅猛向这大汉的耳侧踢去，旁边的众人看到的是章临风像一只大鸟一样在空中突然改变方向，转换攻击的双腿在空中完成的是一个跨步动作，旁边的看客都瞪大了双眼，张开大嘴想惊呼，却忘了呼出声音，见到的只是张开的大嘴。这大汉没有想到章临风会中途变势，想用手臂阻挡或者摆头闪躲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章临风的脚踢在大汉的耳部，瞬时这大汉侧飞出去，倒地之前就已经昏了过去。章临风翩然落地，伸手整了整衣襟，然后用手轻轻做了个抚平的动作，看着前面的空气。
　　林耀堂瞄准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大汉，这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林耀堂一个拧身就已到了他的身侧，林耀堂出拳打向他的软肋，这大汉慌忙移步出右臂格挡，林耀堂没有变招，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右臂上，这大汉的身体向侧踉跄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仿佛被打散了钻心的疼，感觉就像盆里的肉馅放上盐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旋转，大汉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林耀堂看这拳对这个大汉没造成什么伤害,然后迅速转身出左拳冲向这大汉的腹部，这大汉忙撤步出右拳砸向林耀堂的前臂，林耀堂摆左拳下沉，同时右拳迅疾冲向这大汉的心窝，这大汉来不及闪躲，这季重拳狠狠地击在了这个大汉心窝，这大汉后退了三四步，然后跌坐在地，愣愣地看着林耀堂，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他喘不上气来，脑子也停下来不肯思考。
　　离苏岩州较近的两人相距大约两三米，苏岩州只能分别解决，苏岩州一个摆拳砸向一大汉的耳侧，这大汉矮身伸手来抓苏岩州的手腕，苏岩州旋腕变向直击此人的腋窝，另一只手勾拳挑击此人的下巴，此人慌忙撤步闪开，苏岩州欺步上前飞起一脚踢向此人的小腹，此人慌忙交叉双臂向下按去，苏岩州飞起的脚突然落在身前的地上，另一只脚同时飞速弹起踢向此人的小腿，就见此人仰倒在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多了一节，嚎啕不止。另一大汉见此情景转身正要逃走，苏岩州飞跃而起，一脚揣在他后背上，此人向前扑倒，顺势一个前滚翻又立在了地上，转身挥拳向苏岩州砸来，苏岩州侧身避过，向前滑步提膝双手按住此人的后脖颈用力下压，膝盖狠狠撞在此人的腹部，此人的五脏六腑立马开始了大闹天宫，此人跪在地上吃痛的五官都来回奔走，众人看着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一起疼。
　　林耀堂看着倒地不起的一片彪形大汉，再联想到起初那个挑衅他的大汉，真是一盏茶的工夫河东，一盏茶的工夫河西啊！我要找找那个贱人在哪里，心里想着，林耀堂就看见那个贱人正躺在地上，眼珠流转也看到了他，贱人尴尬地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瞧把你能的。”林耀堂冲那个贱人说道，声音不大，但是那个贱人听得一清二楚，愈加尴尬了，他又不会遁地功，要不然定会立马遁地而逃，免得在这里让这么多人围观，今天这人是丢大发了。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有人问，“在二楼呢！在二楼呢！”有人喊道，然后楼梯上传来乱七八糟的上楼的脚步声，接着一群捕快出现在楼梯口，其中一个捕快眼尖，发现了林耀堂，立马扑过来，抱着林耀堂的大腿，询问道：“林大少，您没事吧？”这个捕快仰起头看着林耀堂，眼里噙满了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差点掉下来，他可不是戏精，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担心啊，真的后怕啊！知府大人的独生子在揭阳老家被一群匪徒所害，他们这群捕快还想要命？哼！想得美！本地治安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按时巡逻？特别是人口聚集之处。看到林耀堂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林耀堂看向他，笑着说：“我没事，好着呢，你起来吧。”那个捕快才站起身，冲其他捕快大声喊道：“快把这帮匪徒锁起来！这帮彪形大汉全被铁链锁起来，拖死狗似的从楼梯上拖到一楼，惨叫声此起彼伏，苏岩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被拖下去，整了整衣服，章临风抖了抖脚。那个捕快头领陪着笑对林耀堂说道：“林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林耀堂昂首挺胸，淡淡地说道：“没有了，走吧。”“是，林少爷，那我们复命去了。”捕快头领说道，含着胸走下了楼梯。
　　二楼刚打起来，就有店小二向李掌柜的汇报了，李掌柜赶忙派人去县衙报案，因为林耀堂被围殴的原因，捕快火速赶来香满楼救援，知府大人的公子被打了，谁敢怠慢啊，等他们到了之后，战斗已经结束了，看林大少没有受伤，捕快们才敢把心放进肚子里。李掌柜跑到林耀堂面前，弯着腰陪着笑说道：“林少爷，请您移步到后院洗把脸，休息一下。”林耀堂看了一眼李掌柜，目光移向苏岩州和章临风，笑着说道：“二位兄长，咱们去后院歇歇如何？”苏岩州爽快地说道：“行。”李掌柜在前面引路，林耀堂、苏岩州、章临风三人走在后面，随李掌柜到了后院，进了一间待客室，里面有一张八仙桌，挨着八仙桌后面是一张长条案，条案比八仙桌略高一些，上面摆着两个蓝花大瓶，大约有三尺来高，在两个大瓶的外侧分别摆放着两个蓝花大罐，两个大罐比大瓶矮一些。八仙桌的两旁是两把太师椅，太师椅的旁边各有一个花架，花架上是盆栽花卉，枝繁叶茂，在八仙桌的对面有一张可坐三四个人的长椅，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在长椅的前面有一张比长椅稍短一些的矮几。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简约却又大气。苏岩州和章临风分别在太师椅上落座，林耀堂则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李掌柜吩咐下人端上茶水和点心，对林耀堂说道：“林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林耀堂说道：“暂时没有，有事再叫你。”李掌柜转身刚要退出去，林耀堂有叫住了他，“李掌柜，等一下，”吓得李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恭敬地说道：“林少爷，您吩咐。”林耀堂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说道：“今天糟蹋了你的地方，我这里有三百两银票，你把今天弄坏的东西重新置办一下。”“不用了，林少爷，真的不用。”李掌柜慌忙说道。“拿着，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废话。”林耀堂说道。李掌柜进退两难，“您要给，二十两就行了，不用给这么多。”“不仅是成本，还耽误你们做生意了，拿着。”林耀堂说道。李掌柜接过银票，笑着说：“林少爷，有事您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照办。”“行了，你先去忙吧，有事再找你。”林耀堂说道，李掌柜退出了房间。林耀堂知道他这钱花的不怨，李掌柜及时报官也是不小的功劳，尽管捕快没有来得那么快也不是毫无用处，谁又知道不会有下次呢，李掌柜只是敬畏他的权势，更确切的说是畏惧他爹—那个知府大人的权势，又不是畏惧他林耀堂本人，如果有朝一日他爹的权势不在了呢？银子是硬通货，不仅可以买物品，也是可以买人心的！除了更换这次因为打仗损坏的桌椅盘碗等物品所画的费用，李掌柜还剩下一大笔钱，他装进自己兜里不香吗？他开一天张，酒菜能挣几个钱？他会恨我的银子吗？恰恰相反，他巴不得我多来几次呢，哪怕是次次打架，他都会乐此不疲呢。
　　林耀堂往后靠了靠，头搭在椅背上，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先是自己被那个大汉打中小腹痛不欲生，突然倒地，毫无还手能力；章临风腾空连踢、空中转身换式再踢，瞬间，也即是刹那间使两个大汉失去了战斗力；苏岩州真是厉害啊！不仅是突袭连踢使对手瞬间受伤再无战力，而且就是对方有准备，硬打对方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根本就打不过的彪形大汉，换他打就像收拾个小鸡仔似的轻而易举，这就是实力的悬殊啊，不服不行啊！有的人就是天才，天才再加努力，你能怎么办？哈哈，林耀堂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下。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重新坐好，说道：“今天真是多亏有二位兄长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章临风说：“今天这事，你还有什么想法？”林耀堂说：“那帮人怎么会这样坏？我根本就没惹他们。”章临风说道：“看到了吧？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惹别人，别人不见得不惹你，有人一旦惹了你，还不能认怂。”“要不是有兄长在，我今天就怂了，哈哈。”林耀堂说道，“但是，今天收获不小，比以往十年的收获都大，”林耀堂转头看向苏岩州正色道：“临川兄教我的打架技巧让我茅塞顿开，收益颇丰，今天虽然挨了打，这顿打没有白挨。”苏岩州淡然地说道：“我们都是这样的，在挨打和打人中不断积累经验和教训，不断反思，才不断成长、逐渐强大的，你以为我们俩天生就这么会打呀，也挨了不少打呢！今天你先挨了打，一点不丢人，后来你不也变厉害了吗？打人也上手了，上手还很快呢，哈哈！”林耀堂和章临风也跟着笑起来，林耀堂接着说：“我也觉得我今天上手很快呢，学了很多东西，兄长教我的打群架的办法也好用。”章临风说道：“还得练呀。”林耀堂说道：“今天看见二位兄长的伸手，兄弟真是佩服，打架都打得那么好看！”苏岩州和章临风诧异地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好看？”章临风疑惑道，“好看，当然好看了！”林耀堂笃定地说，然后躺在长椅上，说道：“打架是真的很累呀，累死我了。”又突然领悟道：“临川兄，这就是你说的打群架就要速战速决的原因吧？一对多对战的时候，时间长了体力消耗大会吃不消的！耗的时间越长，败的几率越大，我懂了！”苏岩州笑着说：“是啊，你先打强的，强的不好打，弱的还老骚扰你，他们就能耗死你；你先打弱的，一击就让他失去战斗力，他还怎么骚扰你？怎么当强者的帮手？省力气，然后专心对付强的，想方设法也让他尽快失去战斗力，尽量不要取人性命，你的命是命，人家的命也是命，要珍爱生命。”林耀堂翻了个身，趴在长椅上，说道：“二位兄长，看我！”苏岩州和章临风都不解地看向他，章临风问道：“怎么了？”林耀堂说道：“看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叫‘五体投地’。”三个人都笑起来，林耀堂忽然坐起来，对苏岩州和章临风说道：“二位兄长，小弟我有个提议，”“什么提议？”章临风问道。“我提议咱们兄弟三人拜把子结为异性兄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