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周久生的和离 周久生 ...

  •   周久生写好和离书,签上字,放在桌上。周芮祥派人叫来管家,把大致情况和管家说了一遍,隐去了收八千两银子的事,并为难地说惹不起林家,如果惹怒了林家后果不堪设想,吩咐道:“周管家,你把少爷的和离书送到秦府,把情况和秦家说清楚不是周家不仁,而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办法呀,你把咱们周家的难处夸大一些,秦家接受了这件事之后,你和秦家交涉秦彩容的嫁妆什么时候送过去,就说周家负责全部送回秦家,让他们对照嫁妆单子清点就行。”周管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想:这个差事太苦了,让人难以启齿啊。
      周管家命车夫备车,上了车之后对车夫说道:“去秦家。”车夫问道:“是去接少夫人吗?”“不是,不要多问。”周管家说道。车夫不再多言,他看到周管家眉头紧锁的样子,猜测一定是难办的事,要不然就凭周管家那个活络的头脑,三寸不烂之舌,一般的事情是不会为难成这样的,他在车上一定还在苦思冥想解决之道呢,我千万不要打扰他。车夫安静地驾着车,都不敢吆喝驾车的马,只是用抖缰绳传达命令,马也相当地配合,脚步平稳、速度适中,绝不打扰周管家思考问题。到了秦府门前,周管家下了车,叩响门环,有下人开了门,周管家和开门人说要见秦老爷有要事,下人说秦老爷不在家,勤劳夫人在,周管家说:“请小哥儿通传一下。”下人去后院了,很快回来了,说道:“请周管家去前厅说话。”下人在前面引路,周管家跟着他去了前厅,进门之后看到秦老夫人正在屋中坐着等他,秦母示意他坐下,旁边有下人给周管家倒了茶。
      周管家端起茶碗在嘴唇边抿了一下又把茶碗放下,欠了欠身,拱手道:“秦老夫人,在下奉周老爷之命来办一件难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望秦老夫人见谅。”随后,周管家就周久生如何被林大少在茶楼约谈,在城外树林中周久生险些被剁手一一叙述了一遍。秦母差点惊掉了下巴,嘴张了张没有说出一个字,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周管家心想:秦老爷不在家正好,我办这件事的难度会降低,要不然面对秦老爷的质问我还要乖乖听着,有我什么事?我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周管家正在庆幸间,秦兴平迈步走进厅内,见秦兴平走进来秦老夫人就像见到了大救星,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周管家见到秦兴平走进来连忙起身,拱手道:“秦老爷。”“周管家请坐,不用客气。”秦兴平说道,并在主位上坐下,“周管家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周管家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面露难色,如吃了苍蝇一般,无可奈何地说:“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也太难办了,咱们都是平头小百姓,惹不起林大少,胳膊拧不过大腿呀。”秦兴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他心里这件事周久生的和离和他自己家还没有搭上关系,他还没有消化这件事,如同一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突然整个放进他的胃里。秦老夫人怔怔地看着秦兴平,心里空洞洞的,周管家后面的话她听不到声音,只见周管家的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传出,脑子里一盘空白,听不到一个字也生不出一个字。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秦兴平看向周管家缓缓开口道:“事情到哪一步了?”“林大少逼着周少爷写下和离书签字画押,并且派人送到县衙已经备案归档。”秦兴平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无论痛骂谁都无力回天了。“秦老爷,”周管家说着从怀里取出周久生写的和离书小心地放到桌上,“周老爷吩咐把这个带过来。”秦兴平看了一眼桌上的和离书又看了一眼周管家,心想:他只是周家的一个下人,一个传话的而已,自己没不要难为他,他不是正主,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必要给他听,罢了,事已至此,也再没必要纠缠了,一切都向前看,日子还长,发昏当不了死,日子还要过下去,周家的女儿还年轻,怎样都能嫁出去,嫁给周家已经是下嫁了,本来他就不看好这门婚事,只是早年父亲给孙女定了婚约,秦家又不好毁约,这样传出去不好听,现在和离也好,好过被休,甚至是正合我意,再者说就是这个女儿就是一辈子不嫁,自己也养得起,就是兄嫂不愿意,自己也可在外面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置办给院子,安排丫鬟婆子伺候着,过的日子也不会差。想到这里,秦兴平的心情反而明朗起来,却面无表情看向周管家,问道:“下一步周家打算怎么办?”周管家心里高兴起来,终于该谈到下一步了,说道:“秦小姐的嫁妆周家一直没有动过,周家派人把嫁妆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不用秦家出人出车,秦老爷安排人按照嫁妆单子清点接受就行。”“这样也好,你去安排吧。”秦兴平平静地说道。“秦老爷,小姐的嫁妆您看是今晚送来还是明天一早送过来?”周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观察着秦兴平的反应。秦兴平主意到周管家的两个选项别有深意,今天晚上送来,神不知鬼不觉,,嫁妆箱子上再盖上东西,谁也不知道车上装的什么,路上没什么人,也少了有人猜测,是给足了秦家脸面;明天一早送来,路上人会多一些,即便把车上的嫁妆箱子蒙严实,也会有多事的人胡乱猜测。想到这一层,秦兴平说道:“今晚送来吧,你安排好。”“好的,秦老爷,我这就回去安排。”周管家回复道,从前厅中退了出来,快步走出大门,上了马车,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平复了许多。
      周管家回到周府,进了前厅,周芮祥正坐在前厅里等他。周管家对周芮祥拱了拱手,说道:“老爷,事办成了。”“下一步怎么安排的?”周芮祥问道。“今晚把少夫人的嫁妆送回去,不用秦家来人,也表示出我们周家的诚意。”周管家回道。周芮祥吩咐道:“行,你来安排吧,把少夫人的嫁妆清点好数目,原封不动装好车,盖严实了,你亲自带人去秦家,装卸都轻些,不要碰坏了东西。”“是,老爷放心,我会办好的。”周管家恭敬地回道。周管家从前厅里出来,就去安排嫁妆装车的事去了。
      周管家从秦家走后,秦兴平觉得很头疼,这事怎么和秦彩容说,直接说了又怕自己的女儿受不了这个打击,但是又不能不说,迟早都要说的,又转念一想,还是先让她的母亲和她说比较合适,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女儿说话多有不便,因此,转头看向秦老夫人,试探地轻声说:“夫人,周久生和彩容和离的事,你想办法先和彩容透一下,看看她的反应,能不能承受得住,她刚刚成婚就和离,对她的打击不小,无论如何还要向前看,把今后的日子过好。”秦母现在刚刚缓过神来,听秦兴平这样说,很是为难,但是这件事她办又最合适,说道:“我去和她说说,再开导开导她。”秦母站起身,往后院去了。秦兴平思考着这事发展到这里还只是一个开始,该来的棘手事还没来呢,下一步,更难对付的林大少还没上场呢。
      第二天早晨,家福伺候林耀堂洗漱完毕,林耀堂说:“家福,你派两个人到周久生家附近,等周久生出门,两人随他去清风茶楼,留下一个人在那里候着,另一个人回来回话。家福答应着赶忙去安排,看着两个下人出了门才回到林少爷的院子。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其中的一个下人回来复命,说把周久生带到了清风茶楼,家福把这事汇报给了林少爷。林少爷伸了个懒腰,冲着来回跳跃的鹦鹉吹了个口哨,坐下来喝了口茶,又吩咐家福道:“把早饭端进来。”“是,少爷。”家福应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家福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早餐,家福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放到林少爷的旁边,又拧了一块湿毛巾给林少爷擦了擦手,站在一旁等着吩咐,林少爷慢慢悠悠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半个时辰过去了,林少爷还在吃,家福抬头看了林少爷一眼,心想:今天少爷怎么回事啊?以往他吃饭很快的,今天吃了这么久还在吃。又过了一盏茶工夫,林少爷才放下筷子,家福走过去弓身小心地问道:“少爷,吃好了吗?”“吃好了,端下去吧。”林少爷说道。“是,少爷。”家福回道。家福把东西收在托盘里放在一边,又给少爷斟上热茶,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家福把托盘送进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放到餐桌上,又问厨娘要了一碗汤,厨娘说:“阿福啊,你一碗饭够不够?不够的话,自己再盛,锅里还有一些汤,可以再添,我要出去挑菜。”“好的,阿云姐,你去吧。”家福看着厨娘走出门的背影,笑了一下。阿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收拾得很干净,干活手脚很麻利,长得壮实力气也大,一个人能干几个人的活,主家对她很满意;阿云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很和气很照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所以下人们对她也很亲切。家福出来的时候,少爷没有催他尽快回去,吃饭也是少有的磨蹭,看出来他是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把周久生晾在茶楼里,让他摸不着头脑,让他焦急恐惧。想到这里,家福估算着时间,索性慢慢吃起来,不那么着急了,吃三口饭喝一口汤,粗茶淡饭也吃出了美味佳肴的味道。
      家福吃了饭,回到林少爷的院子里,进了前厅,书房的门没关,看见林耀堂正在书房里看书,家福走进书房,把茶水放在书桌的边上,在砚台里添了一些水,拿起一块墨在砚台里仔细地磨起来,磨好墨,站在一旁等着少爷吩咐。林少爷看了一会儿书,写了一些字,放下笔,对家福说:“更衣,去清风茶楼。”家福随少爷进了卧室,给少爷换好衣服,又递给少爷一块湿毛巾擦了脸。家福早就告诉车夫备车在门口等着,他和少爷走到门口直接上了车,家福放下车帘,对车夫说道:“清风茶楼。”车夫扬起马鞭,马车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清风茶楼的门前,主仆相继下了车。
      林耀堂下了车,家福跟在他的后面进了茶楼,跑堂儿的跑过来对林耀堂弯了弯腰,打招呼道:“林少爷好。”林耀堂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直接上了二楼的楼梯,家福在后面冲跑堂儿的说了一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送到二楼。”“好嘞!马上,您稍等。”跑堂儿的答应着,张罗泡茶去了。
      周久生在二楼的一张茶桌旁坐着,茶,喝了三壶;厕所,跑了五趟。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迟迟不见林大少的影子,不远处还有林大少的人盯着,他不敢离开也不敢发脾气,只敢狠劲地喝茶,以发泄他的不满、愤怒、不甘与反抗。终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周久生转过头就看见林大少“踏波而来”,林大少在周久生的对面坐下,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杀向对面的墙壁,碗口大的一块墙皮松动了,差点震掉。周久生心脏瑟瑟的,还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站起身来,对林大少拱手道:“林少爷,……”“自己说吧,别等我一样一样地问。”林耀堂双手抻起衣摆放到大腿上,目光旁落。跑堂儿的把茶盘端上来,放到桌子上,刚要伸手斟茶,家福站起来说道:“不用了,我来吧,你下去吧。”“好的,客官,慢用。”跑堂儿的退了下去,家福端起茶壶,给林耀堂斟茶一碗放到他的面前的桌子上,林耀堂端起茶碗象征性的抿了一下,又放回桌上。周久生小心翼翼地说道:“昨天上午我把秦彩容送回了秦家,又写了一份和离书送了过去,昨天晚上管家把秦彩容的嫁妆已经悉数运回秦家。秦家也接受了这件事。”林大少眯起眼睛盯着周久生,周久生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说道:“是真的,都是真的,都办妥了,没事了。”周久生的小心肝颤颤的,连带着声音也跟着不稳。“你先回去吧。”林耀堂对周久生冷冷地说道。周久生听到命令,如一棵细长的水草般从水里左摇右摆着浮出水面,而后咧咧切切地向前飘去。周久生从楼梯下到一楼,摸了一下额头,又整了整衣服,然后目不斜视地阔步走向门口。
      一楼正在喝茶聊天的几个老头,看到楼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一个老头低声问旁人道:“这个年轻后生是谁?”另外几个老头纷纷摇头低声说:“不认识。”其中一个老头手边的鸟笼里的鹦鹉跳上鸟笼里的横杆,冲着门口叫着:“周少爷!周少爷!”周久生生怕有人认出他,快走几步,出了茶楼,一个老头小声呵斥鹦鹉:“闭嘴!”鹦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才不吃这一套,大叫着:“闭嘴!闭嘴!”几个老头哑了火,不敢出声,转为眉目传情,眼波在空气中涌动,此起彼伏。旁边一个茶桌旁的年轻人微微笑着,向那只鹦鹉吹了一声口哨,刚想沉默的鹦鹉又雀跃起来,人来疯的性子大显,叫道:“少爷!少爷!好帅!”引得周围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几个老头笑着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带着善意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苏岩州也拱手还礼,旁边的章临风低声说道:“周久生走了,看来林大少也快下来了。”苏岩州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过了一会儿,林大少精神抖擞地带着众人从楼上走下来,到了一楼大厅,林耀堂余光向大厅扫了一遍,忽然看见苏岩州和章临风两人正在喝茶,边喝边聊着什么,他急忙转身走到苏岩州旁边,率先打了声招呼:“临川兄,临风兄,好巧啊,在这里喝茶。”他的语气欢愉,让枯死的藤曼都恨不得立马爬起来赶紧鲜花怒放。苏岩州站起身说道:“幸会,林老弟,过来坐。”林耀堂在茶桌旁坐下,旁边又跑堂儿的立马过来给他倒了茶,章临风说道:“林老弟今日得闲出来消遣?”林耀堂笑着答道:“是啊,今天没事出来逛逛,没想到在此遇到两位兄长,真是缘分。”苏岩州心想:什么缘分?哪里又那么多缘分?不都是提前设计的吗?面上却没露半分,顺着说道:“真是啊,你我兄弟真是缘分不浅,我俩出来闲逛就遇见了林老弟。”他们又热火朝天地聊了一会儿,林耀堂说道:“快到中午了,我请二位兄长吃个便饭,二位兄长可否赏小弟个脸?”苏岩州说:“你这样说,是在给兄长脸啊。”,章临风也说道:“不胜荣幸啊。今天咱们可要好好聚聚。”“香满楼,我请客!咱们这就走。”林耀堂高兴地说道:“二位兄长,请。”,还做了个请的动作。苏岩州和章临风都上了林耀堂的马车,家福把车帘放下来,坐到车夫的另一侧,另外几个下人跟在马车的后面,一同奔向“香满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周久生的和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