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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天:我给你一个没有数学课的孩子的快乐 其实数学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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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床上惊醒。
太可怕了,为什么会梦到一张跟我那么像的脸。
我用手感受了一下脖子上这颗圆球前的两堆胶原蛋白。
嗯,什么事也没有。
一看闹钟。
05:50
第一个闹钟已经在五分钟前被我下意识关掉了。
六点半的早自习,十五分钟穿衣服洗脸刷牙上厕所,二十分钟赶路顺便买包子吃包子,留五分钟机动。
我不能再赖了。
所以我起床,穿完秋衣、秋裤、毛衣、毛裤、羽绒服、蓝白相间的冬季校服外套,戴上眼镜,去上厕所。
就在我出门的时候,突然听见好像哪里传来什么声音。
【——���████第四阶段��████��,海市███————】
【海市】?
我觉得我肯定听到了这个词。
但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一如往常只有昏暗的楼梯。
路上的风很冷。
然后开始飘小雨。
我忘了带伞,还好只是很小的雨,就像地理课本上说的季风性气候的特点那样,冬天很少有雨,更多的是风。
我的脸被风吹得有点干。
今天又忘了擦脸,下次直接把擦脸的放到学校去好了。
然后是买早饭。
包子吃腻了,粉没空吃,学校门口的酱香饼挤不进去……
今天不吃早饭好了。
如果饿了就等跑完操后去小卖部买面包。
天灰蒙蒙的,但还好学校门口还是那么多人,如果没几个人的话一般就是迟到了。
到教学楼的时候,隔壁奥赛班又传来了不晓得怎么做到的读书声,我们平行班的声音永远都没他们大。
我没有迟到,四十四到的,老班也刚来。
不愧是我,踩点小能手。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
上午第三节课课前要听写单词和语法搭配,我得好好背,不能再被叫去办公室听写了。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今天刚好轮到我这个班长领着大家跑操,好累……希望赶紧到春天,春天就不用穿这么厚跑操了。
头好痛,我好像感冒了。
我要看一下课表,看看今天数学课是不是在下午,如果运气好的话,下午打针,今天就不用上数学课了。
……
没有。
我的课表上,没有数学课了。
这怎么可能!?
但随之而来的一段记忆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睡吧,今天没有数学课。”
当【那个东西】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那是一场比梦还荒唐的梦。
唔,头好痛。
突然感觉很想哭。
怎么会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都不是重点,我想一个下午不上数学课,但要是以后都没有数学课那我高考不就废了吗!
于是我问遍班上所有人,甚至在找老班请假时也问了一下。
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是数学课!?
也就是说,高考不考数学了吗?
可那不是对思维逻辑很有帮助的主科吗?以后上大学很多专业都要学数学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不明白,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拿医保卡和现金去卫生所验血。
这感觉还挺新奇。
我很少这个点从学校出来。
校门口只有很少很少的人,和早上上学、晚上放学时都都不一样。
校门口有一片没开放的荒地。
其中一部分被附近的爷爷奶奶开垦成了油菜花田。
我走在这条路上,虽然生病了,但心情格外好。
很快就看到了我的家。
每当这时候就很庆幸学校几年前把新地址搬得离我家这么近。
不然上学已经很痛苦了,要是还得住校我都不敢想我得多想死。
……
想什么?
……
……
只是说说罢了,我可不敢真的死。
……
……
……
我感觉我的思绪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看见了。
这感觉太诡异了。
我四处张望。
太阳在阴云中透着温暖的光,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想回家,我往那个方向走去。
但始终到不了目的地。
不对、不对、不对……
我必须到那去,我想到那去,为什么,为什么我回不了家?
我家在哪呢?
眼前的一切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我不停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声音?
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身体好像陷入一滩淤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你,我爱你,哈哈哈哈哈——”
“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你。”
四面八方传来女人疯癫的声音,我的晕眩还没结束,我感觉记忆中有什么东西涌上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你,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爱你。”
“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啊。”
终于停下来了。
最后那个声音似乎变成了一个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语气,但我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
我几乎跪在地上,那阵晕眩已经变成撕裂般的痛。
“这些……是什么……”
我问。
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睡吧,睡吧,马上就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痛,我尽力睁开眼,只看见眼前一片黑红色,世界宛如子宫中坠下的诡异血块,把我淹没在腥臭的泥沼。
“不要!”
我不要就这样沉没下去!
我还要回家!我还要去上大学!我要去到不用担心这担心那、可以随心所欲写小说的未来!
有什么好像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但这好像给了我一股力量。
我是哭着也要活下去的。
我的脚陷在血块里,那就不要了。
我的手被血块粘连,那就砍掉吧。
我还有上臂和大腿。
无论如何我都想活下去,
因为我想活下去……
为什么活下去这么难啊……
没有成果,我做的一切。
对神明来说,刚刚是不是只是一个蚂蚁随便扑腾了几秒呢?
这里的黑血块实在是太多了。
眼角留下的也不是眼泪,是我的血。
混进这一滩沼泽里,更是什么意义都没有。
神啊,你真的存在吗?
你是狗屁吗?成天看着人类受苦。
你怎么不去医院?你怎么不去读一读高中?凭什么你就不用为了生计拼命奔波,如果你能向我们这些底下的人瞥一眼,你还会好意思告诉世人你是全知全能地爱人吗?
哈哈。
我无力地看着这天。
是啊……是啊……神什么的都是狗屁……
……
……那是什么?
“你是……神?”
“噗嗤——”
【她】笑了一下。
神居然,长着我的脸!???
我突然开始反思,原来我遭的这些罪都是——心魔么?
其实我上辈子是个神,然后做了些错事,然后这辈子下凡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劫难才能重返上界。
怪不得我从小就那么聪明伶俐。
刚刚那些事都不算事了,我突然开始回忆起过去,家里那最封建最自私的老登,也就是我的爷爷,都说他在我上幼儿园前就夸我很聪明,老登蛮横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听说他这样夸过其他孙子孙女……果然我就是神来的。
好了不开玩笑,我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12138年,为了有效治疗多种难治性精神疾病,某研究院研究出了代偿性人工意识表征植入生成技术,【我】是第一个临床试验受试者。
面前的【她】是【我】的原人格,代号【海市】,已经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正在留下电子记录存档的我是【蜃楼】,被创造出来的一块芯片,被塞进了【我】的脑子里,已经通过上学、生病、争执等创伤经历让【她】这个原人格对我进行了【认同】,同时我代替原本已经有器质性病变的大脑,成功接收并处理了各项中枢神经递质。之前那些和梦境一样的经历,都是这些治疗过程以“与梦境形成类似的原理”在【我】的脑海中的显化。
现在,疗程基本已经按照事前预期的那样到达最后一步,【蜃楼】完全可以代替【海市】,让【我】醒来后里只剩下一个健康快乐的人格。
只要我能杀死【海市】。
“开始吧。”
【她】举起双手,向我捧上了一块红色的东西。
我知道,那是心脏。
我伸出手想要接过,就像我原本被设计好的那样,但【她】突然开口了。
“从第一次知道有这个项目起我就很感谢老天。”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是算法算出的结果。
“从很早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别人也在经历这些,甚至比我还要惨,为什么我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呢?”
“为什么明明吃饱了穿好了,我却还是会觉得痛苦呢?”
“明明也没有拿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成功,为什么我会这么累呢?”
“我想不明白,后来也不想想了,但是我又没这个勇气去抵抗想活下去的本能。”
是啊,我知道的,你想过这些。
制造我的数据库的来源的你,我全部都知道。
“但是还好,有【你】出现了。”【她】笑得像春天一样灿烂,“所以我只是脑子有一块地方不好使而已,只要有【你】在,我的这块肉就可以切掉,就像不好用的心脏可以移植一样,等【你】替代了我,我肯定就会成为一个真的很乐观开朗的我了吧。”
算法立刻提取出相关的信息,【我】不止一次被要求过“乐观点、开朗点”。
所以【我】的【海市】,被研究者们认为是报名者中最有成功希望的、不会反抗的人格。
“你能存在真是太好了,【你】善良,【你】坚强,【你】勇敢……【你】的未来一定充满光明和希望。”
【她】满是期待的声音极具感染力,我接过那颗被具象化为心脏的身体的主导权。
潜意识觉得它是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黏糊、温暖,还在手里噗嗵噗嗵地跳着。
我张开嘴,开始像早就准备好地那样,一口一口,把它拆吃入腹。
好腥,但是很美味,有多久没有从进食这个行为中获得到这么接近本源的幸福了呢?
好像很久了吧。
那么多那么多动物为了这一动作而捕猎、撕咬、进化,直到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这是一个多么神圣的行为啊……
“祝你天天开心,不是碰见什么都要开心的意思,而是每一件发生的事情都让你感到开心。”
开胃菜差不多了,数据库存下的指令告诉我主菜还有很多。
我要吃掉【她】,【她】是过于病态的人格,别看【她】现在这么好说话,实际上【她】早就扭曲了。
我一边提取数据,一边像禽兽一样一点也不优雅地随手抹去嘴边的吃剩下的血迹。
【她】正微笑看着我,身上却满是可怕的伤痕,看上去就好像她早已经在我来之前就主动帮我接过了“抹杀自己”的任务。
如果给这平凡的微笑一个毁灭世界的按钮,【她】会想都不想就这样按下去吗?
“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便吧,反正现在我想做的只有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