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心跳也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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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时，岑玄砚跟嘉宁郡主一前一后地下来了。
这两人举止都带着一股特别的从容，普普通通的木梯被他们走出了金雕玉砌的感觉。
岑玄砚的目光在蒲泠身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
客栈的伙计见他们下来了，上前招呼:“二位是在一楼用饭还是送到房里去？”
“就在一楼，多谢。”岑玄砚不上朝时似乎都不喜欢簪发，他的头发今日还是用那根蓝色发带系起来。
“我们吃完饭就走。”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蒲泠跟章桂两人说的。
“嗯嗯。”蒲泠还在吃饭，赶忙咽下嘴里的粥答应了两声，“我跟章桂已经准备好了。”
章桂也连连点头，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说话。
“饿死我了。”嘉宁郡主像是刚被吵醒，依旧挂着一张严肃的脸，一屁股在蒲泠对面坐下。
蒲泠继续一口包子一口粥地吃着，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
倒是章桂有些坐立不安，跟蒲泠一桌吃饭是常有的事，但是嘉宁郡主坐下了，她还坐着有点不太合适。
章桂起身，被嘉宁郡主按下去了:“没事，你坐着，反正还有位置。”
章桂被按下去，正要低头继续吃就看见岑玄砚在自己对面、蒲泠左手边坐下了。
她顿时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站起来，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岑公子也要坐在这桌？
蒲泠嘴里含着的粥还没咽下去，转头看向他。
岑玄砚拿起筷子，看了回去:“怎么了？”
每次被他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听到他用这样无辜的语气说话时，蒲泠都有种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他不过是在做十分正常的事，只是她大惊小怪。
蒲泠收回眼神，忍不住腹诽:他不应该不想跟她们一起，自己一个人坐一桌吗？
但想到岑玄砚一个人默默另开一桌，一个人在一边吃饭确实有些可怜，好像她们在排挤他。
蒲泠手里的汤勺搅动速度加快，喝完了最后几口粥。
岑玄砚看着吃得不紧不慢的，但也没过多久就吃完了。
最后放下筷子的是嘉宁郡主，她起身发号施令:“走吧。”
拾安早就替蒲泠送信回来了，这会儿已经同其他人一起整理好了车队。
“岑玄砚是不是嫌我慢？”坐在马车上，嘉宁郡主问蒲泠。
不用再担心偷跑出来的事被发现会受到责罚，蒲泠心情都好了很多，也不觉得晕车了。
正有雅兴的蒲泠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这话仔细想了一下，不觉得岑玄砚有表露出任何对郡主不满的情绪。
她觉得他对郡主还挺尊敬的，毕竟他官再大也还是个臣子，怎么会对郡主不敬。
蒲泠沉默的态度显然是站在了岑玄砚那边，嘉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就知道，你跟其他人一样都被他温良的外表欺骗了。”
因为从小在宫里长大，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嘉宁郡主跟岑玄砚认识得也比较早。
但她小时候确实不太喜欢岑玄砚，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懂变通了，有几次撞到她闯祸，被她特意叮嘱了不能说出去，可过两天太后一问，他依旧毫无保留地全抖出去。
嘉宁事后质问时他还板着一张脸：“我并没有答应郡主不说出去。”
嘉宁：“......”
如果威胁还需要别人答应那就是请求了，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的威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本来当时她还想小小地报复一下岑玄砚，但后来发现他这人是真的迂腐至极，哪怕对太子表哥都毫不偏袒时，她又释怀了。
不是她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哎，算了，反正他急着去上阜也是有正事，若不是要带着我他早就到了。”嘉宁凑过来跟蒲泠一起看窗外，天宇澄澈仿若水面。
“对了，到了上阜，你是想跟着我还是跟着岑玄砚？”嘉宁故意逗她。
“啊？你们不在一处吗？”
“废话。”听出来蒲泠竟然有犹豫，她没好气地答道，“我跟他过来又不是为了同一件事，他是过来查案子的，而本郡主呢，是陛下亲封的巡使，替他视察上阜。况且他一个四品小官，怎么可能跟本郡主一直待在一处？”
“这样啊，我肯定是跟你待在一起呀，是你带我来的。”蒲泠心理想，跟着岑玄砚她可不能保证不会再动歪心思。
还是跟着郡主妥协，最好能在上阜找到个如意郎君，断了自己的念头，又能摆脱赵全海。
蒲泠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嘉宁郡主提了一嘴自己想找一门寝室摆脱赵全海，嘉宁瞪圆了眼：“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你要是成亲了就算是陛下都没办法，何况赵全海跟付毓德？”
“你放心，到了那边我肯定跟你一起留意那些青年才俊。”嘉宁绷起脸，让自己看上去沉稳可靠些，“听说上阜的郡守挺年轻的，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蒲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最好长得跟岑玄砚一样好看，那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拾安倒是没骗人，这一日马车在路上都不太颠簸了，走得又快又稳，才近黄昏就快到上阜了。
上阜地处盛京和南阳之间，位置不南不北，但比盛京的气候湿润许多，他们一路上看到不少河流水塘。
橙黄的空中盘旋着不少鸟儿，衔着彩云往前方高高的城墙飞去，夕阳余晖洒落其上，赶车的车夫不自觉勒紧了马绳，加快脚程。
“穿过这片林子就要到了，奴婢都望见等在城门处的郡守了。”飞月缩回脑袋，拉上前面的帘子。
林子里十分寂静，马车两侧的帘子抖了两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内四人同时屏住呼吸。
蒲泠准备偷偷看看是怎么了，一支箭冷不丁旋转着射了进来，也不知是哪来的直觉跟力气，她用力把飞月往怀里一拉，躲开了那支尖端还带着血的箭。
飞月差点就倒在了箭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惨白，抓着蒲泠手臂的手指都在抖，好半晌才敢抬头看蒲泠。
蒲泠以为她想起来，抬起右手把飞月按了回去，自己透着窗子的缝隙往外看。
来人不多，大概五六个灰衫青年，脸用布遮住了，拿着的武器也不太一样，不像一个地方出来的，好像只是半道碰上约着一起来打劫。
嘉宁虽然没用乘坐皇家标志的马车，但单看这马车外观也知道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遑论还有这么长的车队，这里离城门不过几里路，这时候偷袭，这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随行护卫和岑玄砚都在外面，城外等候的郡守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带着一队人马赶过来了，蒲泠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安慰车里的人。
嘉宁郡主罕见的冷静，轻声说“没事”。
蒲泠怕箭上沾了毒，用手帕裹着把它从桌案侧面拔出来，跟她想的一样，箭身打磨比较粗糙，有很小的木刺，一看就是民间私造的。
郡守一行人赶到后，外面平静下来。
“下官来迟，请郡主赎罪。”郡守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敢在城门外作乱，惶恐地对着车内人深深一拜。
“无事。”嘉宁理了理发髻，率先出去了。
蒲泠下车时留意了站在郡守旁边的岑玄砚，他没受伤，不过衣角有些乱了。
注意到蒲泠，他看了回来，两人目光又不约而同错开。
蒲泠这才有功夫去看正在跟嘉宁郡主赔罪的林郡守，目光刚转回去就眼睛一亮，嘉宁还真没说错，这郡守真的很年轻，长得也颇俊秀。
“哎，少爷，您哪儿去？”郡守跟嘉宁郡主还没说完话，拾安就看见岑玄砚要离开，连忙追上去。
“进城，你留在这里吹风吧。”岑玄砚没上马车，飞身骑上一匹马，双腿一夹骑马走了。
拾安匆匆上马跟上去，真是不知道少爷又怎么了。
林郡守不好意思低头一笑：“是下官失策，让郡主和岑大人在寒风中等，城中已备下宴席，郡主先上车吧。”
嘉宁郡主穿得挺厚的，一边上马车一边在心里暗暗骂：岑玄砚好好的又发什么疯？
她正在为蒲泠打听这个郡守呢。
外界都传上阜是半个妖城，可进去之后才发现跟其他城池没什么不同。
日薄西山，城内街道还有很多人，官署的官员也正好放衙，城里比白日还热闹。
建筑虽不如盛京华丽讲究，但青砖黛瓦、巷陌纵横也别有一番趣味。
郡守府在城池中央，郡守开路带着的一队车马在城中穿行时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会儿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盛京的郡主与官员到了上阜。
虽然有守卫拦着，郡守府周边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林郡守护送着郡主一行人先进去。
嘉宁郡主虽有心与上阜的百姓说几句话，但今夜来得匆忙，不是个了解情况的好时机。
林郡守说晚席戌时开始，届时上阜主要官员都会过来见过郡主，还特意派了十几个侍女过来伺候她。
任着侍女为自己梳发髻、整理妆容，嘉宁恍若不经意地问起:“今日郡守夫人也会来晚席吗？”
梳头的侍女笑了笑:“回郡主，林郡守还未成婚，府中还没有郡守夫人呢。”
嘉宁忍住笑，从镜中看了身后的蒲泠一眼:“你叫他林郡守，难道不是郡守府的人吗？”
侍女答道:“奴婢是林郡守雇来的，奴婢的手艺在整个上阜都是数一数二的，林郡守唯恐照顾不周，才特意请了奴婢们过来。”
嘉宁心道这郡守还真是细致周到，请了这么一大帮人，比她在宫中还阔绰，就是在宫中，她也只用四个侍女伺候梳洗。
蒲泠被嘉宁郡主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嘉宁对她勾了勾手，眼睛却是看着这一班侍女:“你们给她也收拾收拾。”
两排侍女齐齐抬头，嘉宁郡主咳了咳:“本郡主的贴身侍女，自然要打扮好看了，不能落了我的面子。”
侍女恍然大悟，过来替蒲泠收拾。
早听说富贵人家连侍女都要穿戴华丽了以显示主家荣耀富贵，看来皇室也是这样。
“？”蒲泠拉着嘉宁郡主，不知道她又有了什么主意。
嘉宁拍拍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你今晚加油，争取一举俘获林郡守的芳心。”
末了又补一句:
“顺便闪一闪岑玄砚的狗眼。”
“叮”的一声，替她簪发的侍女手上不稳，蒲泠头上环钗相撞发出脆响。
心跳也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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