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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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客栈。
一个年轻人在客栈里焦急地转来转去，早上正是忙的时候，店里伙计都忙着端茶倒水和上菜，他转了半天也没抓到一个人问话。
“哎哟，公子，您让让，您要是吃饭就找个位置坐下，不吃就快点出去，咱们这客栈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伙计又一次差点撞到年轻人，欲哭无泪地求饶。
年轻人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儿住店的，我过来找人，请问你们知不知道从......”
伙计一听不是店里的客人，一点耐心都没有了，把手上餐盘端稳了，直接一把挤开他：“不是住店的还挤在这，没看到我们在这快忙死了吗？”
年轻人看上去就是个文弱书生，被结实的伙计一撞，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张嘴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找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岑何照，他本是来盛京投奔岑氏亲戚的，但刚来那天就在瑶光楼跟岑玄砚起了点冲突，他不好意思前去拜访，可这么多天，他带来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只好拜托回南阳的商旅带一封信回家，好让家里再送些银子过来。
这几天回南阳的商旅今晨就要出发了，但他还没见到他们，若是错过这一批商旅，还要等很久才有人去南阳，他手头的银子根本撑不住。
岑何照等得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一个伙计闲下来了，先上去给伙计手里塞了几个铜板：“小兄弟，向你打听个事，今早回南阳的那批商旅住哪间房？我过来送封信。”
“就楼上，拐上去右手边第三间。”伙计麻利地把铜板收到怀里，伸手指了指。
岑何照匆匆道谢，提起衣摆大步往楼上去。
寒暄几句后总算把信交出去了，岑何照松了口气。
其实瑶光楼那件事根本就不算事，岑玄砚每天都会抓几只妖，说不定早就都不记得他了，但岑何照自己心里尴尬，就一直不敢前去岑府拜访，一拖拖到了现在。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会看看这个摊子，一会进去那个小店逛逛。
但手上没太多钱，他只看不买。
盛京就是盛京，这些小摊卖的小玩意儿都比南阳种类多，数不尽的珠串花钿、步摇朱钗、糖人纸花看得他眼花缭乱。
可谓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真是极尽豪奢。
正逛着，岑何照的目光被一个卖女子饰品的小摊吸引，摊主是个穿着朴素、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
小摊看着不起眼，里面的东西却精致得很，岑何照曾陪着母亲姐妹逛过那种大首饰铺，他看这些东西不比那些专门匠人打造的差。
附近几个摊子中，就属这个小摊人最多。
一个镶着小红钻的银钗摆在最边上，首先抓住了岑何照的目光，这个小摊上居然还卖这种镶着红钻的首饰？
他伸手准备拿起来仔细看看，一片细腻微凉的触感自手背传来，是一只纤细的手，比他的手小很多。
那手碰到他，往边上一缩，岑何照投去的目光陷入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失礼。”岑何照退后一步，慌乱拜了一拜。
那女子的面容却不像眼眸那般柔情似水，颜色娇艳，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凌厉。
她发间未堆珠翠，仅在鬓侧斜插一支金簪，一朵步摇坠在额头侧边，太阳穴上方一点的位置。
华贵的杏红罗裙曳地，外罩一件月白半臂，连腰间香囊上都绣着银线，右手手腕上挂着一只宝钏，一看就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
岑何照本来准备买一个回去送给妹妹的，但显然这位小姐也想要这个。
摊主见了，笑着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是一支看着差不多的钗子，只是上头镶着的是一颗更大更水亮的红钻，这一支一看就价值不菲。
摊主笑着说:“我们这还有一支成色更好的，二位看…”
岑何照自然拿不出钱买那支大钻的钗子，对摊主说:“我还是要原来这个吧，这支更好的留给姑娘。”
“可是我也想要这支小钻的，大红钻太俗气了，我不喜欢。”岑何照不料这女子也非要那个便宜的钗子。
摊主笑了:“其他客人都是抢着要更贵更好的，公子和小姐倒是不同。”
她收起匣子:“不过匣子里这种的只有一支，如果公子和小姐都想要，我还不知给谁呢。”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摊主开口:“本来这个小钻的钗子有很多支，但不巧今天就卖完了，如今只剩最后一支在这里……不知二位……”
岑何照的钱本来就不多了，看了女子一眼:“给姑娘吧。”
华贵女子身边的侍女看了眼主子，过来付钱拿走了簪子。
待女子走后，岑何照好奇地问:“我听闻这种红钻都挺贵的，不知您是从哪里进货的？”
摊主大娘笑得很慈祥:“我卖的东西都是自己家里做的，不是从外面进的货，所以卖得不多。”
岑何照更惊讶了:“都靠您一个人做吗，那实在很辛苦。”
“我知道这些珍珠钻石都很贵，一般商贩都进不到货，虽然这些成色不太好，但估计想弄到货也要费一番功夫吧。”岑何照觉得一个老妇人自己做饰品自己卖实在很不容易，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大娘既有钱又有搞到货的门路，为何不租个店铺呢？每天支摊收摊实在很辛苦。”
摊主大娘听见岑何照的话，脸色变了变，扯起嘴角:“公子说笑了。”
然后不再回答，只看着他笑。
岑何照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摊主不太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些事，讪讪地离开了。
不会以为他是过来窥探她做生意的秘诀的吧？
岑何照悻悻地走在街上，感觉自己又无意间惹了别人不痛快。
父亲和母亲经常说他只知道读死书，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之前听到这种话还有些不高兴，不以为意，现在想来父母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岑何照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自己歇脚的客栈，他在寄回家的信中提及了上次在瑶光楼中的事，想等父母回信了再做打算。
还没到晌午，岑何照却觉得特别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窗外樱桃树上的樱桃在夏初就已落尽，但叶片仍深青，在簌簌地响。
一个影子从树后“噌”地一下飞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黑线擦过，抖落几片边缘有些泛黄的叶。
*
拾安不爽地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叶子:“我怎么感觉你伤了一次反而变得幼稚了许多。”
闻津从树荫下走出来，沉默了会，不知道之前是谁嫌弃他太闷了无趣得很。
“少爷不是让你来查阿泠姑娘的吗？你把我也拉过来干什么。”闻津无语，他伤才刚刚好。
拾安靠着他站住:“我好不容易把手上的事忙完了，才有空来查一查阿泠姑娘。其实要我说，根本没什么好查的，就是走个过场，少爷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闻津不同意:“少爷说要查就肯定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你不直接去蒲家取来市券，鬼鬼祟祟地跟踪做什么。”
闻津常年做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这就是他不懂的地方了。
拾安道:“我们又没有正经的理由，以什么名义去要蒲家奴婢的市券呢？我们就这么跟上一日，先探探风。”
他说些就飞身一跃到屋顶上，冲闻津招招手。
闻津心下想哪有这样直接偷偷摸摸爬人家屋顶的，但又不放心拾安，也跃上去了。
“阿泠姑娘到底做了什么让我们要查她？”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闻津还有些不习惯，压低声音问。
岑玄砚叮嘱过拾安在没有查到什么之前不准告诉任何人，拾安就不会说，就连对被他抓过来一起行动的闻津也不会透露一点。
闻津彻底服气了，最好查出点什么来。
他们蹲了整整一下午，若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恐怕腿都麻了。
一直没看到阿泠从秋月满出来，不止她，阿兰等侍女，甚至连蒲府的小姐都没有出来。
他们还做不出偷偷溜进女子后院的事，盯了一下午都没效果，无功而返。
“难道她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那个小院子里不出来？不会感到闷、觉得无聊吗？”拾安一个人说出了两个人的心声。
秋月满里的蒲泠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她前几天经历了一堆事，只觉得累得很，一觉睡到晌午才起，直接把早膳和午膳作一回吃了。
阿兰、章桂和碧霭是秋月满的人，只用伺候蒲泠一个，蒲泠不出去，她们自然也不用出去。
下午四个人正好凑了一桌打叶子牌，不赌钱，输了的人绕着秋月满跳一圈，边跳边求饶便算作惩罚。
阿兰叶子牌打得最烂，几乎没有赢的时候，一下午她已经跳了十几圈了。
最后实在跳不动了，她们才把牌收起来。
直到用晚膳的时候蒲泠才出去，照例到知仁轩跟蒲松和喻芜一起用餐。
夕食比较丰盛，桌上摆着一道羊肉羹、一道油煎鸡，还有一碟炒菌菇和一碟腌韭菜。
三个人足够吃了。
蒲泠吃饭的时候很投入，而且很有顺序，总是一口菜一口米饭配着吃。
她细细品味着油煎鸡，鸡肉切成丝，用油煎过，吃起来特别香，蒲泠用筷子夹起来，轻吹几口气，再送入嘴中，嚼起来唇齿流油。
蒲松和喻芜看女儿吃得这么香，相视一笑。
喻芜最先放下筷子，看着蒲泠嘴巴不停地小幅度咀嚼，欣慰地笑了:“阿泠，你哥哥明日就要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