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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暗室内昏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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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昏暗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高奕承并未立刻解开她腕上的绳索,只是目光沉郁地审视着她。脱离了厮杀现场的刀光剑影,这方寸之间的静谧反而更显压抑。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高奕承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只是幻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些……”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纪雪瑶活动了一下被缚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复杂的光泽。她并未显露出惧色,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
“我叫纪雪瑶,”她语调平静的娓娓道来自己的身份,“是西洲行商纪家之女。西洲沦亡的时候,父母死于齐军铁蹄,我侥幸逃脱,此后加入了‘红莲’,想为父母报仇,为复国尽一份力。”
“至于如何得知你的秘密……”纪雪瑶迎上徐弈锐利的视线,语气坦然却又带着坚持,“我有我的渠道。徐大人,你只需明白,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多,而且,这渠道你无论如何也查不到。”
高奕承眼神微动,但面上依旧冷硬。
纪雪瑶知道他在动摇,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继续补充道:“不过徐大人尽管放心,我并不是你的敌人,反而是你可以合作的盟友。”
“你想得太多了。现在,你只是我的囚犯。”高奕承冷冷的说道。
“是吗?”纪雪瑶轻轻挑眉,“那徐大人为何不将我投入玄镜台大牢,而是带我来这里?”她环顾这间密室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惊蛰的秘密据点吧。”
听到她点破此地性质,徐弈却并不意外,平静的说道。
“请牢记你此刻的处境,纪姑娘。”他警告道,“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否则,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只会比玄镜台大牢更危险。”
纪雪瑶活动了一下被缚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她微微扬起下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气势却不肯弱半分:“徐大人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也更清楚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毕竟,我们的‘合作’还没开始,不是吗?”
高奕承没有接她的话茬。
“我会让人给你送些水和食物。”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向门口。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随后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纪雪瑶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直到徐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走到窗边,那是一扇被封死、只留缝隙透气的高窗。她不能从这扇窗出去,但她另有办法。
前往据点的路上,在被徐弈蒙眼押送的途中,尽管视线被阻,路径曲折,纪雪瑶却并非全然无所作为。她袖中藏有特制的香粉,凭借对身体转向、步数、地面材质变化的敏锐感知,她利用身体的微小晃动,将香粉极其小心的洒在了沿途几个关键的拐角处。纪雪瑶知道,她的贴身侍女兼护卫小岚,一定会循着这香粉找到自己。
此刻在关押纪雪瑶的惊蛰据点外暗巷中,一个娇小灵活如狸猫的身影,在徐弈离开后不久,便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关押纪雪瑶的后巷。只见她鼻翼微动,循着那几乎淡不可闻的特定香气,很快锁定了位置。
她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暗哨,便利用敏捷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据点内部,找到了那间被反锁的静室。
“公主!”看到安然无恙却略显疲惫的纪雪瑶,小岚激动地低唤一声,迅速用高超的□□打开了门锁,赶到纪雪瑶身边为她解开手上的绳索。
“公主,我们快离开这里。”小岚拉着纪雪瑶就要按原路撤离。
“等等,小岚。”纪雪瑶却反手握住了侍女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公主,这里太危险了!那个玄镜台的主事一看就不是善类,他……”
“正因为他不是善类,而且......”纪雪瑶打断她,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我来鄞州,本是为了取得红莲急需的军械和药材,此事未成,我们空手回去,红莲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小岚急道:“可是公主,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个徐弈……”
“正因如此,或许是个转机。”纪雪瑶脑海中迅速闪过触碰徐弈手腕时,那些汹涌而来的、破碎却强烈的记忆画面——冷宫风雪、鸩酒寒光、母亲冰冷的指尖、妹妹惊恐的脸、十年隐忍的恨意、以及惊蛰隐于黑暗中的抵抗……“小岚,我刚才与他交手时,用我的能力‘看到’了他的记忆。这个徐奕对大齐皇室,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他的目标,某种程度上与我们是一致的。”
“但那只是他的记忆!他本人是否可信?他刚才还想杀您灭口!”小岚难以理解公主的决断。
“正因为他想杀我灭口,才证明这秘密对他有多致命。而我们,恰恰握住了他的命门。”纪雪瑶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位徐大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可能不得不暂时与我们合作了。”
纪雪瑶已经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着和头发,她脑中飞快地组合着从徐弈记忆中读取到的碎片信息,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
“走吧,小岚,让我们给徐大人一个惊喜。”纪雪瑶笑着说道。
徐奕的住所是一座位于城中相对安静区域的宅院,不算奢华,但也算清雅。前院有老仆洒扫,后院则主要是徐弈和妹妹徐念的居所,仆从不多,且多是徐裕昌挑选的可靠之人。
当徐弈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时候,天色已近傍晚。今天白天一天,处理昨夜围捕红莲逆党的善后,应付上峰镇抚司的询问,安排对“红莲”其他被俘人员的隔离审讯,已经耗费了他大量心神。而纪雪瑶这个知晓他底细的女人突然出现,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一刻都难以安宁。
徐奕走进府内,本想直接回书房,独自消化今日的巨大变故,思索如何处理纪雪瑶这个“麻烦”。然而,刚踏入后院,就听到妹妹徐念居室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轻快的谈笑声,其中有一名女子的声音甚为陌生。
徐弈微微皱眉,妹妹自和自己从皇宫出逃后,就在自己的悉心呵护下长大,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少女,性格虽然比小时候开朗许多,但与人交往依然十分谨慎,尤其是因为自己兄妹的隐秘身份,更是异常小心。怎么会轻易和陌生人来往?
他脚步一转,朝着妹妹的居室走去。越是靠近,那交谈声便越是清晰。一个是他熟悉的、妹妹温软的声音,另一个声音的主人虽然自己并不认识,但却有股奇怪的熟悉感,自己似乎不久前在哪听过。
徐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妹妹居室的门口。
屋内窗明几净,炭盆正烧得暖融。他的妹妹徐念,正与一名女子对坐在窗下的榻上,面前摆着棋盘,手边还有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徐念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愉悦的笑容,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襦裙,长发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玉簪。侧颜如玉,鼻梁秀挺,长长的睫毛垂下,正专注地看着棋盘,指尖拈着一枚黑子,似在思索——正是本该被他锁在惊蛰据点密室里的纪雪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气定神闲地和念儿下棋?!
高奕承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与被愚弄的感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发作,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妹妹在场!绝不能让妹妹察觉任何异常!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纪雪瑶和徐念同时转过头来。
“哥哥回来了!”徐念笑着起身。
纪雪瑶也放下棋子,盈盈起身,对着高弈承敛衽一礼,姿态恭敬而不卑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些许局促,声音轻柔婉转:“民女纪氏雪瑶,见过徐大人。冒昧打扰,还望大人恕罪。” 她的目光与徐弈接触,眼眸清澈坦然,全然不似昨晚那个被他亲手擒拿、以性命相胁的女子,倒像是一位知书达理、从容不迫的大家闺秀,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徐大人”。
高弈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脸色铁青,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纪雪瑶,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纪雪瑶脸上移开,看向妹妹,声音刻意放缓,却依旧有些发紧:“念儿,这位是……”
徐念没有察觉到兄长语气中的异常,还一脸热情地介绍道:“哥哥,这位是纪雪瑶,纪姐姐。她就是那位你常提起的在西洲曾经帮助你捉拿要犯的商人纪明远女儿,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两年前追查一伙周国潜入鄞州的贼人,一直追到西洲,但这伙贼人十分狡猾你怎么都没查到线索,多亏了一位西洲商人纪明远仗义提供线索还主动提出用自己的商队做诱饵,你才抓住贼人的。哥哥,你都忘记了?”她看向高奕承。
纪雪瑶从容接口,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请,柔声说道:“家父纪明远,两年前与徐大人相遇,得知徐大人也在追查那伙周国贼人,那群贼人不但危害鄞州,在西洲也打劫商队,我父亲的商队也屡遭损失。见徐大人在追查这伙贼人,就想略尽绵力。好在老天不负,这伙贼人终于在徐大人手里伏法。徐大人和家父也结为好友,我曾听家父不断夸赞徐大人的才能和人品,说能在鄞州有这样一位知己也是幸事,他日行商经过鄞州一定要登门拜访,把酒言欢。哪知道,上月家父突染恶疾去世,家产都被叔父夺取,小女子在西洲实在走投无路,想到大人是先父友人,才厚颜前来……望大人念在先父薄面,收留些时日,雪瑶虽不才,却也读过些书,略通女红账目,不敢求大人格外照顾,只盼能得一处容身,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报答大人昔日恩情于万一。”
纪雪瑶说的梨花带雨,情真意切,话语中却又哀而不伤。一旁的徐念早就被感动的眼圈通红。
高奕承胸膛起伏,几乎要咬碎牙齿,大脑却在飞速翻腾。他知道纪雪瑶说的确有其事,他两年前的确在西洲追查周国派来破坏鄞州的一队暗谍,期间得到了纪明远的相助,两人也算投缘,但从未听他提起他有女儿,这个女人怎么会连自己的这些事情都了解的如此清楚?
但此刻,他暂时顾不上追究纪雪瑶如何得知他的情况。在妹妹面前,他必须配合她把这场戏演下去。
徐弈脸上的铁青之色缓缓褪去,换上了一副略显惊讶、随即恍然的表情。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回忆:“令尊之事,还请节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情,但也挑不出错处。
“至于纪姑娘想寄居于此之事……”他看了纪雪瑶一眼,那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寒舍简陋,且我公务繁忙,时常不在家,只怕怠慢了纪姑娘。再者,姑娘毕竟身为女子,长期居住于此,恐惹人闲话,对姑娘清誉有损。”
他试图拒绝,理由冠冕堂皇。
纪雪瑶却似乎早有准备,微微垂眸,语气更加恳切:“大人顾虑的是。雪瑶深知不便。只是雪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听闻近来城中不太平,有歹人作乱。”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意有所指地看了徐弈一眼,“雪瑶实在心中惶恐。不求长居,只求暂得庇护,待熟悉此地情形,寻得稳妥生计或去处,自当离开,绝不敢长久叨扰大人和徐小姐。”
徐念听到兄长不想收留纪雪瑶的意思,赶紧摇着兄长的胳膊央求道:
“哥哥,雪瑶姐姐身世好可怜,又如此知礼懂事。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来到鄞州投靠,我们怎能置之不理?反正西厢房还空着,就让纪姐姐先住下吧,我一个人在家也闷,有雪瑶姐姐做伴正好。”
高奕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着妹妹眼巴巴望着自己满是期盼的眼神,又瞥见纪雪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知道自己是彻底落入了她的算计。她不仅成功潜入他家,还轻松赢得了妹妹的好感和支持,将他逼到了不得不答应的墙角。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强硬赶走纪雪瑶,不但会伤了妹妹的心,更危险的是,谁知道这女人后面会做出什么事,会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份,于其任由她在外面不可掌控,留在自己看的到的地方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知道此刻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在妹妹面前。他必须忍下这口气,从长计议。
“……既然念儿觉得可以,纪姑娘又确有难处,”高弈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意味,“那就暂时住下吧。只是家中仆役简单,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纪姑娘海涵。”
“多谢徐大人!多谢徐小姐!”纪雪瑶再次行礼,姿态优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矜持的微笑。
高奕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的脚步依然如往常一般不急不徐般沉稳,但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气与憋闷,几乎要破体而出。
纪雪瑶目送他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己的冒险成功了第一步,但将这个男人逼到这一步,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合作”将更加如履薄冰。她转头看向一脸欣喜的徐念,心中微叹,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是她计划中未曾预料到,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走进书房里的徐弈,关上门后,独自坐到书案后冷静了下来。
这个纪雪瑶不仅逃出了他的囚禁,还反客为主,登堂入室,用他最在乎的妹妹做盾牌,逼他就范。这份心机、胆识和行动力,远超他的预估,委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书房门打开,进来的正是纪雪瑶。她独自一人,手中只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徐弈挥退了引路的老仆,将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方才在徐念屋内那层温婉知礼的伪装,如同潮水般从纪雪瑶脸上褪去。她站直身体,琥珀色的眼眸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锐利,带着一丝骄傲的光芒,直视着书案后脸色阴沉的男人。
“徐大人,哦不,或许该称你,‘司辰’首领……或者高奕承殿下?”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高奕承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脑子不清楚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被靖安门跟踪你从据点到我府上怎么办?”
“放心吧,徐大人,我围着你的府上转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才进来的”纪雪瑶微笑着说道。
“纪姑娘,果然好手段!”高奕承冷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 纪雪瑶毫不示弱,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书案前,微微俯身,带来一股淡淡的、异域香料的清冽气息,“徐主事不也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么?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连自己的手下都能瞬间灭口?比起你,我这只是求存的小伎俩罢了。”
她顿了顿,直视高弈承眼中翻涌的寒意,继续道:“我没兴趣跟你玩猜忌试探的游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也想向大齐复仇,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所以,你想要怎样?” 高奕承声音冰冷。
“我需要你帮我在鄞州筹措红莲所需要的物资,并利用你的职权和惊蛰的渠道,避开大齐的严密封锁,将物资运回西洲。” 纪雪瑶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西洲女子特有的、不拘小节的飒爽,“而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实现你的目标,帮你对付大齐的势力,无论是靖安门、镇抚司,还是你的其他敌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徐弈缓缓开口,“就凭你此刻空口白牙的许诺?更何况,你如何保证,在利用完我之后,不会转头把我的秘密出卖给大齐皇帝?”
纪雪瑶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徐大人,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信任,只有相互利用和共同利益。你握着我潜入鄞州、身份暴露的把柄,我握着你的身世和惊蛰的秘密。谁先背弃,另一方都有能力让对方万劫不复。这难道不是我们之间最‘牢固’的合作基础吗?”
她的话残酷而现实,却恰恰说中了乱世之中这种合作的本质。
“至于我的能力,” 纪雪瑶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纤长,“你可以慢慢验证。但别忘了,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谈条件,而不是躺在玄镜台的地牢里,甚至已经成为你剑下的亡魂,本身就证明了我的能力。”
高弈承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又移回她充满自信与决绝的脸上。他不得不承认,纪雪瑶是他见过的最特别、也最难以掌控的女子,身上更充满了秘密,让他觉得无法掌控。高奕承生来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掌控的感觉,无论是人还是事情。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或许,也只有这样的“虎”,才能助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高弈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要帮你弄到物资,风险很高。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需要听我的安排。”
纪雪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知道他已经松动。
“没问题。”
高弈承沉吟片刻:“另外。要想合作,我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不能伤害我妹妹,不能有损惊蛰的利益,不能在没有与我商议的情况下,擅自行动。”高奕承说道。
“成交。” 纪雪瑶干脆利落地应下,甚至主动伸出了手,那是一个类似盟誓击掌的动作,带着西洲人爽快的风格。
高奕承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与她轻轻击了一下掌。掌心相触,一触即分,他只感到她指尖微凉,却似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的合作,就此在猜忌、威胁、利益算计与一丝微妙的相互认可中,达成了。
“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纪姑娘。” 高弈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希望你记住今晚的约定。”
“放心,徐大人。” 纪雪瑶收敛了方才谈判时的锋芒,又变回了那个略显文静客气的“投亲孤女”,“那么,雪瑶先行告退,不打扰大人处理公务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决定未来走向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