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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鸿一瞥定心弦 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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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夜,凉意已浓。
“夜色”酒吧门前流光溢彩,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专属车位。门童小跑着上前,还未站定,车门已然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出,定制西裤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随后,男人完整现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长长影子。他随意将钥匙抛给门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薄少,老爷子和其他几位已经到了。”酒吧经理躬身道。
薄斯年微微颔首,并未答话。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让路过的几个名媛羞红了脸。
京圈太子爷薄斯年,谁人不知?家世显赫,相貌顶尖,年纪轻轻便接手家族企业并做得风生水起。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焦点。
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薄斯年面色淡漠。这种应酬他早已厌倦,却又不得不来。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说是几位世交长辈聚会,他必须到场。
VIP包厢门开,喧闹声扑面而来。一圈人围着酒桌谈笑风生。薄家老爷子薄振华看见孙子,顿时眉开眼笑:“斯年来了!快过来,正好见见你祁叔叔一家,他们刚从国外回来。”
薄斯年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桌前几人,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窗边站着个女孩,一袭素雅白裙,与酒吧里的浮华格格不入。她微微侧身望着窗外,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影,长睫垂下,看不清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疏离又脆弱。
她似乎察觉到注视,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薄斯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清泉,却又深邃如夜空星辰。只是那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郁,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称。
“那是祁家的千金,祁念安。”薄振华压低声音,“听说一直在国外学艺术,最近才回来。”
薄斯年几乎没听见爷爷在说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身影吸引,像是磁石遇铁,身不由己。
祁念安似乎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只是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便又转回窗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喧嚣隔离的静谧。
薄斯年应付完长辈的寒暄,端起一杯威士忌,不动声色地靠近窗边。
“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
祁念安似乎被突然的声音惊到,肩膀微微一动。她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只是需要适应。”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扫过他的心尖。
“祁念安。”他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首诗,“很特别的名字。”
“谢谢。”她唇角微扬,却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微笑,“薄斯年,我知道你。”
他挑眉:“哦?”
“京圈太子爷,谁不知道呢?”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疏远。
薄斯年轻笑一声,与她并肩望向窗外。京城的夜景铺展在眼前,车流如织,灯火璀璨。
“国外的星空,和这里有什么不同?”他突然问。
祁念安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思考片刻,眼神渐渐悠远。
“更清晰,更近,却也更遥远。”她轻声说,“有时候觉得,伸出手就能碰到星星。但真的伸出手,才发现它们永远遥不可及。”
薄斯年注视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女孩心里藏着很多故事。
“斯年,过来陪祁叔叔喝一杯!”那边有人招呼。
薄斯年难得地产生了一丝不耐烦。他转头想对祁念安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悄然后退一步。
“您先去忙吧。”她语气疏离而礼貌。
整个晚上,薄斯年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寻那个白色身影。他看见她礼貌而疏远地应对着前来搭话的人,看见她几次低头看表,看见她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揉着高跟鞋里的脚。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不知为何让他心头微动。
聚会在四个小时后终于结束。长辈们约定下次再见,年轻人交换联系方式。当薄斯年拿出手机走向祁念安时,却发现她正在与父母低语。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想去江边走走。”他听见她这样说。
祁父母显然不放心,但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最终,祁家父母先乘车离开,留下祁念安独自站在“夜色”门口。
秋夜的风已经带了些刺骨的凉意。祁念安抱紧双臂,站在路边拦车。然而这个时间的酒吧街,出租车格外紧俏。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披在她肩上。
祁念安惊讶回头,对上薄斯年的眼睛。
“我送你。”他的话简短而不容拒绝。
“不用了,我...”
“这个时间打不到车。”他打断她,“而且不安全。”
她还想推辞,一阵冷风吹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外套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他身上的味道一致。
最终,她轻轻点头:“那麻烦你了。”
薄斯年的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夜色中。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
“要去哪个江边?”他问。
“南江码头。”她轻声回答,“听说那里的夜景很美。”
薄斯年有些意外。南江码头并非观光胜地,而是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平时很少有人去。
“你去那里做什么?”
祁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寻找记忆。”
车到达南江码头时已近午夜。这里的灯光昏暗,与对岸璀璨的金融区形成鲜明对比。老码头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祁念安下车,薄斯年跟在她身后。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位置站定,望着对岸的灯火辉煌,神情恍惚。
“小时候,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后来拆迁了,建起了那些高楼大厦。”
薄斯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每年回国,我都会来这里看看。”她继续说,“好像这样,就能找回一点过去的影子。”
一阵江风吹来,她微微发抖。薄斯年下意识地想搂住她,却又克制住了。
“冷了吗?回去吧。”
祁念安摇摇头,忽然指着远处一点微弱的光:“你看那里,那是最后一盏老路灯了。小时候,妈妈总在那盏灯下等我回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薄斯年无法理解的哀伤。在这一刻,京圈太子爷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无法照亮这个女孩眼中的阴影。
“谢谢你陪我过来。”祁念安转身,脸上重新挂上礼貌的微笑,“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到车停在一栋别墅前,她才脱下外套还给薄斯年。
“谢谢你的外套,还有...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去那里。”
薄斯年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那一瞬间的接触,像微弱的电流穿过。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地方安放回忆。”他轻声说。
祁念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淡淡的感激。她点点头,推门下车。
薄斯年看着她走进大门,直到二楼一扇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驱车离开。
那晚,京圈太子爷失眠了。
他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的京城。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双清澈而忧郁的眼睛,那个站在江风中的白色身影,那个摩挲着酒杯边缘的细微动作。
他拿起手机,找到刚刚从爷爷那里要来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南江码头的老路灯,下周就要拆除了。如果你想最后看它一眼,明天晚上我可以陪你去。”
发送成功后,薄斯年放下手机,自嘲地笑了笑。他何时变得如此体贴周到?又何时如此在意一个刚见一面的女孩?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回复简单明了:
“好。明天见。”
薄斯年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京城的第一缕曙光正在天际蔓延。
惊鸿一瞥,已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