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音渡》爱种蓝莓的小鱼

9、疗养伤势 别院屋

　　别院屋内，窗户半掩，药香弥漫。
　　谢音书亲自上手医治，伤口深，险些伤及心脉。最凶险的还是失血过多，伤口有感染发热的风险。
　　她屏退下人，处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每一步都沉稳有序，只留下会些医术的贴身侍女小梅在里间打下手，老药仆和其余人手在外值守。
　　在现代，她学过一些急救方法，现又得孟老夫人倾囊传授医术，处理外伤的手段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医女。
　　一连三日，李洄持续高热，昏迷不醒，谢音书几乎天天守在他榻边，白日过来诊脉、换药，夜里也要过来几次，查看体温与伤口愈合情况，汤药、冰敷，几人日夜轮番照料。
　　小梅私下不解，悄悄问：“姑娘，此人来历不明，这般费心救治，若是惹来麻烦怎么办？”
　　谢音书一边碾药，一边淡淡回话，“人已经救下，半途放弃，反而徒增祸端，等他醒过来，不必多问，等待伤势稳住，便送他离开，在此期间，不能向外泄露半点。”
　　三日后，高热渐渐退去，第四日黄昏，李洄缓缓睁开双眼。
　　意识混沌，视线模糊，鼻腔中钻入浓郁草药味，他微微转头，看见榻边坐着一名少女，一身青色衣裙，安静坐在案前，低头研磨药材，侧脸柔和。
　　少女察觉到动静，抬眸望过来，一双眸子沉静清澈，不见惊慌，只有寻常医者对病人的平静问诊。
　　声音轻柔“你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此处是我的茶山别院，你昏迷在我的茶山林间，是我找人救了你，你暂且可以安心养伤。伤口尚未愈合，暂时不可大幅度动弹。”
　　李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怔忡。
　　剧痛与失血让他头脑昏沉，他艰难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多谢姑娘，不知姑娘贵姓？”
　　“不必问我姓甚名谁，也不用告诉我你是谁。”
　　谢音书收回目光，继续调配药膏。
　　“暂且安心养伤，待伤势好转，联系你家人来接你离开，此事，不必向外提及。”
　　她刻意隐去姓名，不愿产生过多牵扯，救他是权衡后的选择，不求报恩，不求相识，只是出于怕麻烦和医者仁心罢了。
　　李洄微微一怔，他自幼生于丞相府，祖父、父亲皆是位高权重的朝堂重臣，几位兄长也出色，他自己六岁时就被选为太子伴读，如今太子登基为帝。见惯了世人的敬畏，或是攀附、或是讨好的目光。
　　如果眼前少女要是知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也象那些人一样讨好、攀附他？
　　救了他一命，却不求知晓他是谁，也不愿告知自己身份，仿佛救下他，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接下来的日子，李洄在别院静养，整整三月，大部分时候，谢音书白日过来诊脉，让药童换药，偶尔会在院内石桌旁看书，或是整理草药。二人也不多闲谈，寥寥对话，大多围绕伤势。
　　李洄偶尔会主动搭话，聊江南风情，聊茶山农事。他学识渊博，谈吐温润，心思敏锐，多次试探，想要打探她的身份，却都被谢音书不动声色轻轻绕开。
　　他躺在病榻，无事可做，目光常常落在少女身上。
　　看她弯腰采摘草药，看她灯下翻阅医书，看她安静望着远山云雾。
　　他从未见过这般女子，不卑不亢，聪慧冷静，不慕权贵，仿佛世间一切荣华，都入不了她眼底。慢慢的，心底悄然种下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开始在心底暗暗描摹她的眉眼，一遍遍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