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音渡》爱种蓝莓的小鱼

10、伤愈离开 暮春入

　　暮春入夏，草木愈发繁茂，三个月的静养，李洄胸前的伤口已经大好。可以起身走动。
　　时隔半月，谢音书亲自来诊脉，收回搭在他腕间的手指：“脉象平稳，外伤基本愈合，你可以离开了。”
　　李洄闻言，心头微微一空，他知道，早晚有分别之日，可真听见这句话，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怅然。
　　李洄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枚随身玉佩，递过去，“姑娘救命大恩，李某无以为报，此物，留给姑娘，日后若是姑娘有难处，持此玉佩前往京城丞相府，李某必倾力相助。”
　　谢音书看向那枚玉佩，微微曲膝回了一礼，没有伸手去接。“救你，并不为求报答，玉佩请收回，今日一别，就当从未见过。若公子实在想报答，劳烦公子结一下汤药钱，还清后就当你我从未见过。”
　　李洄捏着玉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重新恢复那副温润模样，缓缓收回玉佩。
　　“既如此，在下答应姑娘。”
　　嘴上应下，心底却已经打定主意，他不会强行打扰她，但他要知道她是谁，是否还别有目的，以后是否会存在不可控制的风险。
　　离开那日清晨，李洄的侍卫悄悄寻到别院后门来接他，临行之前，他最后回望一眼院落，少女未曾出现，没有送别，更没有留恋。
　　他转身随随从离开茶山，一路北上，离江南地界，踏上返回京城的路途。
　　离开江南之后，李洄第一时间便安排心腹暗中追查茶山救他的少女。只是当时谢音书安排得极为周密，别院庄客、侍女全部守口如瓶，只知是东家安排救治，无人知晓东家真实身份。
　　查到最后，那片茶山归孟府名下，孟府有多位女郎和一位寄居于此的谢家女郎，线索到这里便断了，不知茶山上的女郎是哪位小姐。
　　李洄没有强行闯入孟府打探，遵守了当面许下的承诺，不直接上门打扰，但也他没有停止关注，此后数年，他数次借着查案、游历的名义南下江南，远远观望孟府，远远眺望茶山。
　　京城李家四公子的书房之中，他亲手描绘一张一张画卷。笑意盈盈的眉眼，皱眉苦恼的神情，冷静自持的脸庞，在孟老夫人怀里撒娇的小女儿家的姿态..........每一张每一卷都妥帖收进暗匣。
　　他不知道她的来历，不知道心中藏着异世的乡愁，只知道，那年茶山山林间，那个沉静从容的少女，从此扎根在心底，挥之不去。
　　江南这边，送走李洄之后，谢音书吩咐下人，妥善清理别院，封存药箱，仿佛那场林间相救，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侍女小梅曾问她，就这般放他离去，不留一点联系？
　　谢音书望着远处连绵茶山，
　　“不留，萍水相逢，救完便两不相扯，牵扯越深，越是麻烦。”
　　她以为从此山水相隔，不会在有交集，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一场短暂相逢，会在多年之后，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跨越千里，只为将她带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