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我忍不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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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枝叶，碎成一片细碎的光斑，落在食堂干净的地砖上。
风是暖的，带着初秋独有的温柔，吹得人浑身松弛。
宋知抬眼看着身侧的少年，眼神干净又认真。
刚刚那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一直都这样好不好。
话说得很软，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依赖，一点悄悄滋生的贪心。
这几天宋樾的改变太彻底、太温柔、太无微不至。
从早到晚，事事迁就他、事事顾及他、事事顺着他。
两年冰冷隔阂一朝瓦解，温柔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彻底陷进这份安稳里，再也不想回到从前那种疏离冷淡的日子。
他想和他好好相处。
想一直这样并肩走、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安安稳稳做一对和睦的家人。
宋樾低头看着他。
少年眼底澄澈透亮，带着浅浅的期待，软软的，乖乖的，毫无防备。
仅仅是一句普通的期许，却狠狠撞在宋樾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隐忍克制了整整两年，压抑、煎熬、自我拉扯，日□□着自己退、逼着自己冷、逼着自己远离。
为的，就是此刻。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能被他依赖、被他信任、被他坦然接纳。
为的就是能听见他认认真真说一句，想和自己一直这样。
宋樾眼底深色暗流沉沉翻涌，表面却依旧平静温和。
他看着宋知，一字一句，答得无比笃定。
“好。”
“以后一直这样。”
简简单单两个字，郑重得像是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宋知瞬间笑了。
眉眼弯弯，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干净又治愈。
压在心底两年的所有委屈、不安、拘谨、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真好。
真的太好了。
他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讨好，不用再自我怀疑，不用再远远看着自己的哥哥，独自落寞。
他们终于和好了。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
午后的校园热闹喧嚣，来来往往的学生说说笑笑，阳光铺满整条林荫道。
宋知走在他身侧，步子轻快，心情格外松弛。
一路上不停有人回头看他们。
从最开始的震惊、不解、看热闹，到现在慢慢变成习惯、羡慕、感慨。
全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樾变了。
以前眼里只有学习、冷淡寡情、不近人情的学神，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弟。
偏爱、迁就、温柔、耐心，全部只给宋知一个人。
走到分岔路口。
宋樾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温和：“下午好好上课，别走神。”
“我不会走神的。”宋知仰头看他，语气认真，“我上课很乖。”
宋樾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喉结微不可察滚了一下。
真乖。
怎么看都乖。
乖得让他两年的克制全部变成笑话，乖得让他越来越忍不住，越来越贪心。
“嗯，乖。”他低声应着，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一次不再是匆匆掠过，是实实在在的触碰。
掌心贴着柔软的发丝，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宋知整个人瞬间僵住。
头皮发麻，耳尖轰的一下彻底红透，顺着耳尖蔓延到脸颊，薄薄一层绯红。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砰砰直跳，吵得他耳朵发懵。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宋樾这样主动、温柔、自然地触碰。
以前连对视都吝啬躲闪的人，现在会等他放学、陪他吃饭、温柔叮嘱、揉他头发。
变化大到他每天都觉得不真实。
宋樾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耳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去吧，晚自习结束我也在门口等你。”
“你不是有晚自习延时吗？”宋知疑惑抬头。
高三比高一多一节延时晚自习，每天都要晚走半个多小时。
宋樾淡淡道：“请假。”
宋知彻底愣住：“不用啊！你不用为了我请假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高三学习压力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拼了命挤时间刷题、复盘、查漏补缺，争分夺秒不敢浪费一秒。
宋樾一向自律严苛，对自己要求极致严格，从来不会浪费学习时间。
现在居然为了陪他放学，直接请假提早走。
太浪费了。
也太让人心里过意不去了。
宋樾看着他紧张着急的样子，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不差这点时间。”
“我想早点陪你回家。”
直白、温柔、毫无掩饰的迁就。
宋知怔怔看着他，心口软软发胀，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感动、温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悄冒头。
他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轻轻点头：“那……那好吧。”
“去吧。”宋樾轻声催他。
“嗯！”
宋知转身小跑着往教学楼走，背影轻快，耳朵却依旧红得显眼。
宋樾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跑进楼道的身影，直到那抹白色校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翻涌上来的是沉淀两年的偏执与隐忍。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触碰过他头发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清晰、真实、让人上瘾。
两年刻意克制，两年刻意疏远，两年刻意不靠近。
现在彻底绷不住了。
一点都绷不住。
只要看见宋知软乖的样子，听见他轻轻说话，看见他依赖自己的眼神，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底线，全部土崩瓦解。
他只想偏他。
只想宠他。
只想把这两年亏欠他的所有温柔，千倍百倍全部补回来。
哪怕越界，哪怕失控，哪怕心思见不得光。
他也忍不住。
——我忍不住不偏你。
……
下午的课，宋知全程状态极好。
心态放松，心思澄澈，听课格外专注，做题思路也格外清晰。
只是偶尔低头写字的时候，指尖会莫名发颤，脑子里反复回放中午宋樾揉他头发的画面。
温柔、轻轻的、带着微凉的掌心温度。
每回想一次，心跳就乱一次。
他偷偷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发顶，脸颊还有点发烫。
他好像……越来越依赖宋樾了。
从最开始的害怕、拘谨、不安，到慢慢放松、慢慢信任、慢慢习惯，到现在下意识期待他的温柔、贪恋他的迁就。
才短短几天。
短短几天，彻底颠覆了两年的隔阂。
江旭课间凑过来，一脸吃瓜的温柔表情：“可以啊知哥，你跟你哥现在真的是顶级兄弟情了，羡慕死我。”
宋知抬眸看他，轻轻笑了笑：“是吗？”
“当然是啊！”江旭夸张点头，“全校谁不知道，现在宋神眼里就你一个人！别人谁都不搭理，唯独对你随叫随到、温柔耐心，简直双标天花板！”
双标。
这两个字戳进宋知心里。
他愣了愣。
好像真的是这样。
这几天他偶尔远远看过宋樾对待同学的样子。
礼貌、疏离、克制、分寸十足，永远清冷自持，永远保持距离。
唯独对他，不一样。
主动、温柔、耐心、迁就、事事上心、事事特殊。
独一无二的偏爱。
宋知心里甜甜的，轻轻弯眼笑了。
被人特殊对待、被人坚定偏爱、被人用心弥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他低头继续刷题，嘴角却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课。
班里大半人都在埋头刷题，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傍晚的清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宋知做完一套英语阅读，抬手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慢慢转暗，夕阳沉落在远处楼层边缘，晚霞温柔铺满半边天。
快要放学了。
一想到放学就能看见宋樾，能和他一起回家，心底就莫名生出浅浅的期待。
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
从前只会害怕放学偶遇、害怕路上尴尬、害怕无话可说。
现在满心都是期待。
人心真的很容易变。
也真的很容易被温柔收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高一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喧闹瞬间炸开，席卷整栋教学楼。
收拾书包、拉人结伴、说笑打闹，热闹得不行。
江旭背上书包：“走啊知哥，打球！今晚不打两把我睡不着！”
“不了。”宋知摇摇头，熟练收拾书本，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哥等我。”
江旭瞬间无语，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行吧行吧，现在你眼里只有你哥，我懂。重兄轻友实锤了！”
宋知忍不住笑，没反驳。
好像真的是这样。
现在他最期待的事，就是每天放学看见校门口那道等他的身影。
收拾好书包，他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下楼、出教学楼、穿过林荫道。
远远的，校门口香樟树下，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傍晚的风掀起他校服衣角，清冷孤挺，在喧闹人潮里格外显眼。
宋樾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周身气场清冷淡漠，拒人千里。
周遭来来往往不少女生偷偷看他、小声议论，没人敢上前搭话。
宋知远远看见他，心底一暖，脚步不自觉加快。
“宋樾！”
他轻轻喊了一声。
树下的少年瞬间抬眸。
那双眼原本覆着一层清冷漠然，在看见跑来的少年那一刻，瞬间化开所有寒凉，盛满温柔。
他收起手机，抬步迎上来。
“放学了？”
“嗯！”宋知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眼底亮晶晶的，“你怎么这么早？”
“提前请假。”宋樾抬手，自然接过他肩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怕你等。”
怕你等。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宋知仰头看着他，小声道：“其实我等你也没关系的。”
“我舍不得。”
宋樾说得很轻，语气自然又真诚，没有半点刻意煽情。
就是心底最直白的想法。
舍不得让他站在人潮里孤零零等自己一秒。
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冷落。
舍不得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关系，再让他尝半点委屈。
宋知心口猛地一跳，耳朵瞬间又热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藏不住心底乱七八糟的悸动。
“那、那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并肩往停车区走。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影子紧紧挨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沉默，却不再尴尬。
是安稳、松弛、满心踏实的沉默。
走到车边，宋樾把书包挂好，跨上单车，回头看他：“上来。”
宋知乖乖坐上后座。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拉开距离。
后背轻轻靠上少年挺拔温热的背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晚风迎面吹来，舒服得让人想闭眼。
单车缓缓驶出校门。
傍晚的街道车流平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一路绵延。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温度。
宋知坐在后座，看着前方少年笔直的背影，心底安稳又满。
他小声开口，被晚风揉得软软的：“宋樾。”
“嗯。”
“你现在……真的对我太好了。”
好得让他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离不开。
好得让他忍不住贪心，想一辈子都这样。
前面骑车的人速度微缓，声音清清淡淡，顺着风传过来：
“还不够。”
宋知愣了：“啊？”
“还不够好。”宋樾语气很稳，很认真，“我还要更好。”
还要更好地对你。
还要把两年所有亏欠，全部补齐。
还要让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安稳、松弛、被偏爱、被呵护，再也不用体会半分冷落和委屈。
宋知怔怔坐着，心底像被温水灌满，软得一塌糊涂。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漫天温柔晚霞，轻轻弯起眉眼。
真好啊。
真的太好了。
……
回到家，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父母还没回来，屋子安静干净。
进门换鞋，开灯，暖光铺满全屋。
宋樾把书包放好，抬手松了松领口，转头看向站在玄关的宋知。
“先去洗手，我做饭。”
“我帮你。”宋知习惯性上前。
以前他总想帮忙，总被宋樾冷淡拒绝，让他手足无措。
现在宋樾没有拒绝，只是轻轻道：“好，站旁边看着就好，不用动手。”
他舍不得让他沾油烟、做家务。
只想让他轻轻松松、安安稳稳被照顾。
宋知乖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洗菜、切菜、开火、翻炒。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校服，站在烟火气满满的厨房里，清冷气质被温柔冲淡，多了几分居家安稳的味道。
认真做事的样子，格外好看。
宋知静静看着，看得有些出神。
原来他的哥哥，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
以前怎么会有人觉得他冷漠无情。
他明明最温柔、最细心、最会照顾人。
做饭的间隙，宋樾侧头看他一眼，见他呆呆站着，眼底盛满温柔：“站着不累？去客厅坐会儿。”
“不累，我想看你做饭。”宋知轻声道。
宋樾指尖微顿，心底那点偏执的贪念又悄悄冒头。
想看我。
只要是你想，我什么都依你。
“那随便你。”他低声应着，继续手里的动作。
油烟轻起，饭菜香气慢慢弥漫整个屋子。
温馨、安稳、烟火气十足。
宋知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中午食堂路过时听见的闲话。
有两个高三女生悄悄议论宋樾。
说他太冷，这辈子估计不会喜欢任何人，不会谈恋爱，谁都捂不热他。
当时他听见，心底下意识反驳。
不是的。
他很暖。
只是别人没有见过他温柔的样子。
只是他的温柔，从来只给一个人。
只给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宋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
宋樾的温柔，是独一份的。
是任何人都没有的特权。
这份特殊，让他贪恋，让他心动，让他无比珍惜。
很快，晚饭做好。
四样家常菜，两荤两素，清淡合口，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两人坐下吃饭。
灯光温柔，饭菜温热，气氛松弛安稳。
吃到一半，宋知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宋樾，周末我想去公园写生。”
他很久没好好画画了。
之前心情不好、心态压抑、处处拘谨，画画也静不下心。
现在心态彻底放开，整个人轻松通透，很想出去走走，好好画画。
宋樾抬眸看他，淡淡应声：“好。”
“你要跟我一起吗？”宋知下意识问。
问出口他才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的爱好，没必要强求他陪。
可他就是下意识想和他待在一起，想时时刻刻和他相处。
宋樾却半点犹豫都没有：“陪你。”
“我陪你去。”
无论你去哪，我都陪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宋知瞬间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好！”
看着他毫无保留、干干净净的笑容，宋樾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深。
小孩越来越依赖他、信任他、靠近他。
他克制两年的心思，快要彻底藏不住了。
他快要忍不住，不想再只做哥哥，不想再只做家人。
晚饭吃完，宋樾收拾碗筷，宋知乖乖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两人配合默契，安静又自然。
收拾完厨房，天色彻底黑透。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小区灯火点点。
两人洗完澡，各自回房。
宋知坐在画桌前，翻开素描本。
指尖捏着铅笔，心底前所未有的安稳松弛。
笔尖落在纸面上，自然而然勾勒出傍晚单车后座的光影，勾勒出香樟树下等候的身影，勾勒出暖光灯下做饭的背影。
一笔一画，全是宋樾。
不知不觉，整张画纸，满满都是他。
画完最后一笔，宋知看着纸上的线条，微微失神。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在意宋樾了。
远远超过普通兄弟的在意。
这份在意太满、太沉、太特殊，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舍不得抽离。
夜里很静。
他以为今晚也会这样安稳度过。
直到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
很轻的两声，温柔克制。
宋知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房门。
这么晚了？
他起身走过去，轻轻开门。
门外，宋樾站在走廊灯光下，穿着宽松黑色家居服，黑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眉眼清隽温柔，少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松弛。
两人视线对上。
深夜安静，没有白天的喧闹，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们两个人。
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宋知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轻声问：“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宋樾垂眸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柔软的眉眼、干净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耳垂。
看着这个他隐忍克制、小心翼翼、偷偷爱了两年的小孩。
深夜最容易让人失控。
两年压抑的情绪在寂静黑夜里悄悄翻涌，快要破笼而出。
他沉默几秒，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轻轻落在空气里。
“我有点睡不着。”
宋知下意识道：“是刷题太累了吗？”
宋樾看着他纯粹不知情的样子，眼底偏执与温柔交织，沉沉的，牢牢锁住他。
他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
气息相缠，温度贴近。
宋知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停滞，瞳孔微微缩起。
下一瞬，听见头顶少年低哑认真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能在你房间，坐一会儿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