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24、第 24 章 我代表om

　　第二十四章

　　宣岱忘了那件外套。
　　比赛结束后，又要筹备烟火节。他被困在特勤系教学楼里，每一件都琐碎得让人脱不开身。那件外套在他椅子上里挂了一天，直到他回宿舍拿东西才想起来。
　　他抱着衣服往训练场去，打算顺路把外套还给洛伦佐。进了训练场，柏缇撇下对手从场上翻身下来，一边摘拳套一边跑过来。
　　“前辈！”
　　柏缇的笑容和脚步戛然而止——宣岱的怀里。一件黑色战斗夹克。柏缇认得这件衣服。他自己也有一件，战斗系配发的同款。
　　“这是什么啊？”柏缇问得很不以为意，眼睛没离开那件衣服。
　　宣岱低头看了一眼。“苏亚托我还给洛伦佐的外套。我这两天忙忘了。他在哪呢。”
　　柏缇“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
　　这件衣服是莉亚护士长建议洛伦佐留给苏亚的。
　　因为Alpha的信息素沾在上面。柏缇能感受到洛伦佐。
　　宣岱把这件外套搭在手臂里走了一路。
　　柏缇觉得别扭。不过他很快说服了自己——理论上，宣岱作为Beta是察觉不到的。
　　那我的呢——前辈也感觉不到我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更不舒服了。
　　想什么呢？宣岱是Beta，Beta对谁的信息素都没反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柏缇使劲摇头，试图驱逐这可笑的想法。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前辈抱着这件外套的时候，能闻到洛伦佐的味道吗？能吗？
　　“什么？”宣岱没听清。
　　“我去吧。”柏缇闷闷说着，伸手去拽衣服。“我拿去给他。”
　　宣岱看了他一眼，松了手。
　　“行。替苏亚说一声，谢谢他。”
　　宣岱走远了。

　　执行者休息室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柏缇把外套展开，打算挂到洛伦佐的柜子里。
　　展开的一瞬间，洛伦佐的信息素，混着另一股气息更明显了。
　　柏缇嫌弃皱了皱鼻子。
　　他想起宣岱抱着这件外套的样子。
　　宣岱的手搭在上面，宣岱的体温熨在上面，宣岱从特勤系一路抱到训练场。
　　那这上面会不会有一点宣岱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把外套往上提了提，凑近领口。门开了。
　　“柏缇，你找我——”
　　“……你在做什么。”洛伦佐面如死灰地站在门口。
　　“你听我解释！”
　　柏缇猛地站直，绝望地把外套砸过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有宣岱的味道。当然没有。

　　————

　　苏亚来到神殿，德巴神父已经在那了——他穿了一件极正式的黑色长袍，身边站着两个穿禁卫军制服的人。
　　"卡斯兰阁下，皇帝陛下召见。请跟我们走。"其中一个禁卫军上前。
　　德巴神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看了苏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辉光学院外停着一辆灰色接驳车。不是苏亚想象中金光闪闪的那种玩意。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完全不像皇家座驾。因此并没有引来太多注意。
　　苏亚俯身上车，后排已经有人。
　　——洛伦佐。他穿的是军校礼服，腰封勒得很紧。苏亚不禁又看了两眼。而他抱着手坐在了一侧，正闭目小憩。两人并排坐在后车厢，空间很宽裕。前排副驾的禁卫军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洛伦佐睁开眼看他："你头发？ "
　　苏亚挠了挠假头皮："宣岱给我拿的，说我不能秃着个脑袋去皇宫。"
　　"怕丢人？"
　　"我代表的是Omega群体。 "苏亚挺直胸背给自己上了价值。
　　洛伦佐没接话，重新闭上眼。前排副驾的禁卫军回头扫了他们一眼，又转了回去。
　　车无声地浮起来，汇入空中车道。
　　苏亚不是第一次离开学院。依然会为帝都城市的空间极致利用感叹。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步行街和低层商业区。往上看，是高层住宅和办公区的底部。每一层都是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之前去过皇宫？"
　　洛伦佐闭着眼。"没有。"
　　"那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洛伦佐睁开眼，偏头看他。"你觉得我会说错话？"
　　苏亚想了想。"不会。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从小被教怎么跟皇帝说话的人。"
　　"不会怎么样。"洛伦佐说。"召见我们，更多是走个过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流明显变少。沿途开始出现检查哨。见了这辆车直接放行。"这是为什么？"苏亚好奇道。
　　洛伦佐没有睁眼。"你看路。"
　　苏亚转过头。前方皇宫出现了。
　　苏亚不想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但这里比星域总督府看起来要大得多。与其说是一座宫殿，更像是一座花园城市。苏亚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接驳车沿着一条铺了天然石材的路往前开。尖顶和穹顶隐现郁郁葱葱的树顶 ，塔尖上飘扬着帝国和皇家旗帜，金箔与琉璃在其间折射光芒。外城墙绵延数公里，每隔百米就有一座塔楼。接驳车从外门开到内门，花了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扇雕花侧门前。
　　一个穿深色长袍的年长内侍走过来。苏亚觉得他和阿利安很像——他一定能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内侍引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精致的会客厅。
　　不是苏亚想象中金碧喧嚣的大殿。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花朵的熏香。
　　御座设置在数阶之上的高台，台阶平缓，并没有刻意营造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苏亚与洛伦佐并列站着。他斜眼看去，洛伦佐站得笔直但不紧绷。感觉对方要看过来了，苏亚赶紧收回眼。
　　殿门开了。
　　帝国皇帝，如今更多是象征意义上的元首。军政实权牢牢握在军部联席会议与总督内阁手中。皇帝久居帝星，近些年公开露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皇帝被两名内侍半扶半引着落座，身上裹一件厚重暗紫织锦长袍，鬓角与胡须尽数雪白。
　　西里尔从侧门跟进来，站在御座左下方，浅色礼服典雅，神色平静。卡伦·克维斯立在三皇子身侧半步之后，姿态松弛却得体，目光扫过苏亚和洛伦佐，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皇帝端详苏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错……是卡斯兰。"他微微抬手示意，"不要拘束，抬起头来，孩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联赛那么高强度作战，想必没少受苦。"
　　苏亚直起身，微微低着头："已经不碍事了。"
　　皇帝轻轻叹息，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你的父母，艾札……蕾拉……他们二人。是那样的才华横溢，为帝国事业倾尽心力。遇到那样的事故，实在是帝国的损失。"话语沉沉，带着君主惯有的悲悯。他顿了顿，"而你，在联赛上向这些精力旺盛的Alpha发起挑战。难能可贵，勇气可嘉。"
　　"陛下谬赞。"苏亚微微颔首，坦荡从容的说道，"我有一个优秀的小队。缺少任何一位，我都无法赢得比赛。"
　　老皇帝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团队是战场上制胜的根基。你的队员们年轻有为，心思机敏。"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帝国科学院藏着很多有趣的东西，想必他们会感兴趣。之后安排他们去参观吧……以后也常去看看。"
　　苏亚抬眼："谢谢陛下。"
　　老皇帝轻轻咳了两声，偏头对身侧的内侍官说了句什么。内侍官躬身退下，片刻后从侧殿方向端出一个深色木托盘，覆着绒布，走到殿中央，停在苏亚面前。
　　内侍官掀开绒布。
　　托盘里是一枚奖章。椭圆的形制，展翅双头鹰徽，环绕着十三面星域主旗。
　　"守护者誓章。"内侍官拉里的声音在殿内荡开，高昂而正式，"总共十三枚。持有此章之人，帝国永不质疑其忠诚，首都永不遗忘其面容。”
　　内侍官继续说道：“它的主人是蕾拉·卡斯兰阁下——蕾拉夫人曾在服役期间，带先遣队驰援潘多拉贡，立下战功。只可惜这枚勋章出来之前她就回去述职了，之后再没机会来受领，由皇室代为保管至今。"
　　老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双枪的蕾拉——身姿令人难忘。帝国不会忘记她的功勋。"他看着苏亚，眼神深深，似乎在观察什么，"你是她的孩子，这也是你的东西。"
　　苏亚双手接过。奖章底质温凉，手指能感受到背面的刻字。
　　洛伦佐的视线偏了一下，落在苏亚的发旋上。
　　皇帝没有催。殿内也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西里尔从台阶上走下，来到苏亚面前，从他手里取过那枚勋章，为他别在了胸前。两人之间只隔一步，苏亚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香。西里尔退半步，转身回到御座旁。
　　卡伦·克维斯的笑意变得微妙——对冠军的召见，以往无非是勉励再加些奖励。可现在这授勋一般的场面……名义上是旧物归还，可偏偏今天拿出来。
　　皇帝转向洛伦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惋惜，又有着真心实意的赞许：
　　"不愧是军部特别培养的精英，你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每一场比赛都是。S级驾驶员是帝国重要的战力，你父亲应当骄傲。"
　　洛伦佐答得规矩："谢陛下。"
　　皇帝望着阶下两人，又看向一旁站立许久的卡伦，苍老的声音带了点打趣："说起来，你们都是军校的同学。"
　　卡伦语调轻快："我们很熟。"
　　苏亚实话实说："见过几面……"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撞在一块儿。
　　殿内安静一瞬。皇帝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笑意，慢悠悠开口："看来卡伦更热络些。"
　　"姑父，"卡伦耸耸肩，"苏亚是客气。"
　　苏亚眉头一挑，眼里浮出几分错愕。
　　姑父？他脑海飞速过一遍人物关系——克维斯家族与皇室存有姻亲。以往数次碰面，卡伦从没提起这层渊源。
　　又或许是自己这个外乡人太孤陋寡闻了。
　　皇帝摆了摆手，忽然笑了一下："西里尔小时候听蕾拉的故事，也闹着上机甲玩呢。"
　　西里尔微微垂眼："父皇说笑了，我可没苏亚阁下这么能打。"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咳了一下，摆摆手说"行了"。
　　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皇太子格威狄昂姗姗来迟。他身形高大宽阔，绶带斜跨肩头，一路踏过大理石地砖，身后紧跟着两名军部侍从。走到御阶之下简单行礼。
　　"父皇。"他直起身，顺手从侍从手里接过战报，递到皇帝案前，"第六星域，凌总督的先遣编队抵近虫巢外围。军部议会派了第七舰队增援。
　　"凌重的意思，速战。拖久了虫群扩散。"
　　老皇帝没有翻战报，听完缓慢地点了点头："凌重自己在那儿，他心里有数。"
　　"是。"格威狄昂应了一声。他站在阶上，视线从战报上抬起，像才注意到殿里还站着人似的，转身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场上的两人。
　　"哦，这就是本届雪鸮联赛的冠军，大名鼎鼎的……苏亚·卡斯兰？"他唇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走向苏亚，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扶正了刚戴上的奖章。
　　“很适合你。”
　　又环望了一周殿内其他人，"能把那么多厉害的Alpha比下去，你果然不简单。"话语落地，大殿之中的气氛悄然冷了。
　　老皇帝靠回软垫，看着皇太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打断。
　　格威狄昂来到三皇子身边："西里尔，好眼光。"
　　西里尔垂下眼，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