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11、第 11 章 第十一

　　第十一章

　　"执行者"编队。
　　是军部设在预备校里的特殊编制。他们是军部在校内延伸的势力。
　　成员清一色是在校生，从校内军事精英中遴选，专司校内军事任务。
　　——就像现在。
　　刚刚突发的区域断电造成了校园内不小的骚动。执行者们的的军靴踏过雨水，穿过雨夜。
　　洛伦佐和柏缇也在这支巡逻小队。
　　能量镜里，西区17号机甲库里呈现出短时间爆发式的能量光谱。
　　本就是敏感时期，这让执行者的队伍分外凝重。
　　"报告总部，17号机甲库发现能量波动异常，正在前往调查..."。
　　机甲库的大门被撞开时，应急灯的暗红光线在机甲库内流淌。
　　执行者小队的战术目镜反射着冷光，同时锁定室内的三人。
　　“你们做了什么！”
　　"所有人原地待命，解释能量过载原因。"
　　冷硬的问询声落地。
　　为首洛伦佐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那台敞着舱门紧闭的机体上。宣岱正在舷梯上检查舱门并且汇报情况。
　　“苏亚！回答！……可恶，没有回应！”监视屏里一片漆黑，看不见舱内情况，埃尔试图重新链接。
　　“苏亚还在里边！”
　　“外接开舱干预。”
　　黑色的机甲机身沉静伫立，周身残留着未散尽的能量余温。驾驶舱的部分从外边看没有异样，电流情况也十分稳定。
　　埃尔将早已准备好的外接箱激活，刚要爬上舷梯，洛伦佐已先一步翻了上去，朝他伸出手：“给我。”
　　外接箱递上去，宣岱单手对接应急接口，另一只手扣住舱门缝隙。洛伦佐看准时机，两人合力开启液压锁——一声闷响，舱门终于弹开。
　　驾驶舱里蜷着一个人。
　　上半身无力地伏在操作台，哪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也未曾松开掌控机甲的力道。
　　贴身战术服被层层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合在单薄的脊背与肩头，勾勒出清瘦坚韧的线条。
　　洛伦佐探身把人抱了出来，怀里的躯体温热。
　　他单膝跪地，将苏亚的上半身架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一手托住后脑，一手扯开苏亚的作战服领口，试图让夜风灌进去。
　　动作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苏亚。”他压低声音，掌心拍了拍苏亚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睁眼。”
　　苏亚的睫毛颤了颤，没动。
　　台下的柏缇见状，探向自己的腕带，启动紧急通讯呼叫医疗组。
　　洛伦佐向苏亚颈侧的脉搏探去，正打算采取其他急救措施。
　　苏亚紧闭的双眼骤然瞪大，瞳孔无焦的收缩，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洛伦佐手臂倏然一僵，险些脱手。
　　过了一会儿视线渐渐回复清亮。
　　“嗯……”苏亚在宣岱的搀扶下半跪起身。大脑带出的晕眩让他身体机能处于困顿状态里。
　　宣岱快步上前，站在他身侧，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稳妥。众人见状，心终于稍稍落地。
　　只要人清醒无碍，这场突发的意外便算不上最坏的结果。

　　"现在，请解释能量过载原因。"一位执行者发问。
　　双胞胎吐着舌头，一脸无辜。
　　显然他们正打算扯个天衣无缝的小谎。
　　“我们是雪鸮联赛的参赛小队，正在为驾驶员苏亚做精神力适配。”
　　宣岱率先开了口,直面执行者们。
　　“但显然……低估了S级精神力的能量影响。”
　　空气静了一瞬。
　　执行者们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被砸过来的信息量弄得晕了头。
　　“你是说，一个Omega在这儿做精神力测试……S？！”
　　“有规定Omega不能做么？”宣岱神色镇定，从容接下所有质疑。
　　“雪鸮联赛？！”
　　“申请已经通过了。”
　　还有人想说什么，被洛伦佐抬手制止，所有议论应声停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因为不适面色苍白的苏亚，眼眸里情绪晦涩难辨，公事公办：“刚才的能量波动是你造成的？”
　　“严格来说是我们，我们。”双胞胎不服气。
　　苏亚缓了许久，终于勉强压下喉间的反胃感。
　　回响的耳鸣让他对周围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他缓缓抬头，呼出一口滚烫气息。气息依旧不稳，声音轻却格外清晰：
　　“她叫……盖娅。”
　　不再是冰冷的代号【雷神】，是独属于他的、有温度的名字。

　　洛伦佐望着他狼狈茫然的模样，再度开口：“能站起来吗？”
　　苏亚刚想起身，又微微蜷缩了身体。
　　方才在驾驶舱内，他强行冲破阈值，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
　　神经过载的后遗症席卷全身。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他颤抖的后颈。
　　"呼吸。"Alpha的信息素如冰川裂隙渗出的泉水，轻柔漫涌地冲刷着紊乱的神经。
　　苏亚这才惊觉自己屏息太久。
　　新鲜空气涌入肺叶时的酸涩感直冲眼底，刺激的眼眶泛红。
　　宣岱上前半步又生生顿住。看着被洛伦佐扶住的苏亚，默默将搀扶的动作收回。浅蓝色工装衬衫本就为了方便将袖口挽起，方才的事故中他第一个冲上舷梯，裸露的小臂不慎被划伤。擦伤的位置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牵扯，他面不改色，只是把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仿佛只是无关痛痒的磕碰。
　　“已经联系医疗组了。”柏缇说道，他的目光不在苏亚身上。
　　“我带他去。”洛伦佐说。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缓和，苏亚认为自己又可以了。
　　视线一偏，却恰好落在宣岱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学长，你的手——”
　　“蹭了一下。”宣岱站起身，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先走吧。”
　　“我没事，哎，真没事，就是有点想吐……”
　　话音未落“呕……”埃尔火速拿来了垃圾桶。
　　苏亚抱着桶闭上眼，心底默默流泪。
　　哎，真丢脸。

　　洛伦佐见状，不再任由他逞强，手臂稳稳扣住他的肘弯将人扶起。
　　这副躯体并不纤细单薄，每次竭尽全力后看似易碎狼狈，却一次次冲破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顶着全学院的质疑与偏见，在Alpha专属的机甲领域里咬牙坚持、拼命突破。
　　入学考核的多S战绩、远超常人的战场理解。
　　今日突破80%的精神阈值……
　　这些本该属于顶尖Alpha的荣光，尽数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西区Alpha私下的聚会里，苏亚向来是绕不开的话题。
　　众人嘴上大多带着戏谑与不解，肆意调侃他和那些出格的举动。
　　很多时候，他的离经叛道甚至会冲淡旁人对那张脸的在意。
　　待到喧嚣散去，细细回想时，才发觉细腻利落的骨相，每一处都足够动人。
　　哪怕只是在脑中回想起通透的眉眼，仅仅一念，便会让人下意识心神微滞。
　　心底深处，生出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叹。惊叹里藏着小小的不服气。
　　那不服气底下，似乎还压着一丝没人愿意承认的……危机感。
　　这个出格的Omega，正在一点点改变学院的往日氛围。
　　“跟我走。”
　　洛伦佐解开腰间搭扣，金属清脆的碰撞声里，带着体温与清冷信息素的军装外套，稳稳裹住了苏亚肩头，将雨夜的寒凉与周遭各色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苏亚浑身脱力，下意识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清晰听见身前之人胸腔里骤然加快的急促心跳，沉重又紊乱，格外清晰。
　　《天鹅座》上记载的肌肉，也是让我感受到了。
　　——苏亚忍着难受不着边际的想。
　　洛伦佐手臂微收，悄然收紧环在他腰间的力道，稳稳将人护在怀中。
　　执行者们识趣地退开。
　　警报解除后，他们默契地忽略了这满室违和的气氛，开始依次撤离。

　　*****
　　执行者们有序退离，柏缇还没走。
　　他从战术包里翻出应急止血贴，递给宣岱，宣岱没有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宣岱弯腰去收拾散落的工具。
　　“前辈。”
　　宣岱没抬头：“嗯。”
　　“你的手。”
　　“说了没事。”
　　宣岱把最后一枚扳手丢进工具箱，金属碰撞声清脆。他直起身提着箱子准备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柏缇的手很大，力道也大，一只手就能把他的腕骨圈住。
　　宣岱皱了皱眉，下意识要抽，那几根手指却纹丝不动。
　　“做什么，松开。”
　　“不松。”柏缇低着头，
　　“松手。”
　　柏缇这才放开。
　　“前辈每次都这样。”
　　“哪样。”
　　“……”柏缇悻悻道，“受了伤，也不当回事。”
　　宣岱终于抬起眼，轻声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
　　柏缇脸上。那双总是笑得过分的眼睛此刻却皱起眉头，抿着嘴。
　　宣岱忽然发现，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 Alpha，此刻看起来竟有点……委屈。
　　他没再争，心底叹了口气。接过了止血贴，撕开包装。因为不熟练差点把整卷绷带扯散。
　　柏缇又将止血贴拿了回来解开。
　　一手托着宣岱小臂，另一手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
　　“如果是我受伤，学长也会这么着急么”柏缇闷闷的问道。
　　“那不一样。”宣岱转过脸去，若有所思。
　　alpha总是皮糙肉厚的——这话咽在了心底。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
　　柏缇并不说话，把止血带缠得又厚又歪，
　　“疼的是我。”
　　“……我知道啊！”柏缇突然提高声音，
　　随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耳根腾地红了，手上动作更乱了。
　　宣岱看着那只被包成粽子的胳膊，觉得有些夸张，沉默了片刻却没给评价。
　　“……下次别这么用力。”
　　“那前辈下次别受伤。”柏缇抬起头，又笑起来。
　　宣岱没接话，他抽回手，走向库门。
　　走了两步，对柏缇“走吧。”
　　听见身后脚步声黏黏糊糊地跟上来。
　　柏缇快步跟上，咧开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

　　“前辈。”
　　“又怎么了。”

　　“你今天……”柏缇的声音在雨声里含糊了一瞬，“没有躲我。”
　　宣岱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把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拨开，
　　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巡逻的时候别分心，瓦力。”

　　*****
　　苏亚阖眼躺在医疗台上，温暖的治疗光束扫过他全身，令他疲惫的神经彻底放松。
　　舒适的暖意把他的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拽。
　　假寐间，他听见莉娅护士的声音从帘子后传过来。
　　"适配的数据……太惊人了。"
　　“信息素水平是有些紊乱，”莉娅顿了顿，小声道：“提前注射了高剂量抑制剂来压制，目前来看没有什么问题。头晕……也许也是因为这个……”
　　“可以请您先离开么，我需要询问他一些事。”洛伦佐说道。
　　——请求的语法，命令的语气。
　　莉娅皱了皱眉，面对眼前的执行者，没说什么。
　　“好吧，但请不要太刺激他……这孩子已经很累了。”
　　苏亚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床尾沉下去一点。"同步率80%，一般人足以躺倒联赛结束..."洛伦佐说道。
　　苏亚没有睁眼。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从额头到下颌，一寸一寸，像在检查什么。
　　对了，洛伦佐，也是精神力S级的佼佼人物。
　　“那你当初……”苏亚含含糊糊地问。
　　“我没你这么拼”洛伦佐截得很干脆。
　　他睁开眼，撑着坐起来，治疗舱那头洛伦佐坐着没动。
　　打起精神开玩笑说："你不会是在担心我成为你的竞争对手吧？还是想向我讨点秘诀——啊！"
　　未尽的话语咽在了喉间。
　　脚踝一凉，被洛伦佐的指节突然扣住，
　　苏亚甚至没来得及蹬腿，被他一把拖曳下床。
　　后脑即将撞地的瞬间，被牢牢擎住。
　　紧接着天旋地转，被翻转面向台面，右手被反剪到背后，死死按住。
　　膝盖强硬顶进他双腿之间，洛伦佐不顾身下人的抗拒将他整个人钉在那张窄得可怜的医疗台上。
　　"别——！"
　　警告被碾碎在侧脸与台面的挤压中，苏亚咬着牙，试图奋力支起上半身，可连唯一自由的左手也被后背的力量死死压制在胸前。
　　金属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压制让他不自觉地战栗。
　　最初的茫然过后，随之而来的真实恐惧从每一个细胞里渗出。
　　洛伦佐的手掌撑在他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那点挣扎在他眼里像是扑棱的蝶。
　　军装前襟的银链垂下来撞到苏亚的脸颊。
　　"你一直这么自作聪明么……"洛伦佐在他耳边低语，呼吸拂过颈项。
　　"自作聪明的……激怒对手。"
　　"现在没有观众，也没有机甲。"
　　Alpha的声音愈发的冷酷，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打败我？"
　　苏亚羞耻地闭上眼，剧烈呼吸。
　　他强迫自己冷静。
　　洛伦佐用指腹抹去他额角的冷汗，这样轻的动作与禁锢的姿态形成奇妙的反差。
　　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并没有对自己造成更难以忍受的痛感。
　　这个发现让苏亚在疼痛中勾起嘴角。
　　而身后人紊乱的呼吸又露了破绽。

　　*****

　　莉娅护士快到病房时刻意放轻脚步，走廊灯光在她脚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苏亚独自蜷卧在病床上，但明显是醒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被子只松散地盖到腰间，床尾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怎么起来了？"莉娅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好多了么？"
　　她顺势帮忙把枕头垫高，"洛伦佐呢？"
　　“回去写报告了吧，”苏亚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今晚的事。”
　　“特意带你过来，作为执行者，也算是个可靠的人吧。”
　　"……可靠啊。"
　　苏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一哂。
　　只不过嘴角刚提起来就收住了
　　灯光太暗了，莉娅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以为笑容只是错觉。
　　“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苏亚转过头来对护士长笑了笑。
　　她站直了身子，把托盘上的东西理好。临走的时候她伸手，把那盏灯又拧暗了一点。
　　"睡吧。"她说，"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病房里重新静下来。

　　*****
　　"那就是高匹配产生的共鸣。"
　　卡伦·克维斯把玩着自己的机甲密匙，
　　"S级精神力场只在匹配阶段就能造成这样的影响。以后又会碰撞出什么呢……"
　　他意有所指地望向训练场。
　　场上洛伦佐正在和柏缇进行近身格斗。
　　这俩人一回来就开始疯狂内卷。
　　任务归来还有这么好精力，看的训练场上其他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