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秋水日潺潺

2、Chapter2 “谢先生，

　　明亮的灯光投射在饭桌之上，大家表情迥异，面面相觑。

　　mia在底下扯了扯蓝斯年，轻声道：“这个人资料上没有。”

　　蓝斯年答非所问，轻摇酒杯，眼神轻佻地看向那个人：“他好靓啊。”

　　mia直觉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拉了拉蓝斯年，劝他别乱来。

　　蓝斯年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胸有成竹道：“他肯定注意到我了。”

　　mia被他的自信无语到翻白眼，嘴上还是哄着蓝斯年：“对，没人会不喜欢你，你长得又漂亮又帅气，是个人都该为你倾倒，”她深吸一口气接着提醒道，“你没看到蔡晶晶都给他让位了吗？你刚来公司……”

　　蔡晶晶是坐在史明右边的经纪人，手上带着明娱的一姐。

　　mia的话没说完，史明再度起身，向大家介绍刚来的男人：“这位是我们明娱的董事谢总，大家欢迎！”

　　和蓝斯年的介绍成鲜明对比，虽然介绍寥寥几句，但足够震慑众人，在座的各位早有耳闻，这位谢总，才是掌控他们的幕后老板。
　　看史明热情的状态，想来这个谢董事也很少来公司聚会。

　　谢子骞没说什么，像雄狮占领领地一般，环视了一周，向大家点了点头，一个笑容都吝啬给出。
　　史明巴结地替谢子骞端茶倒水，势必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波。

　　热菜很快陆续上桌，动筷之后，几个小艺人在经纪人的暗示下，去找谢子骞敬酒。
　　他们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再主动喝完了酒，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试图给谢总留个好印象。

　　谢子骞只是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始终置之不理，连一口酒都不喝，上位者的高傲被他展示得淋漓尽致。

　　筷子没动几口，更多地是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
　　就连史明也摸不着头脑，他平日工作繁忙，这种无关紧要的饭局，干嘛还花时间来，难不成看上了某个小艺人？

　　mia长期业务在南港，不认识谢子骞，抽空去了趟卫生间查资料，才发现这人绝非等闲。

　　明娱全称启明娱乐传媒，是商业帝国启明旗下的娱乐板块，启明最赚钱的却是科技和新能源板块。
　　谢子骞26岁时越过父亲，从爷爷手上接掌启明集团，距今也才三年，硬生生开辟出AI算力智能版图，眼光毒辣，别人还在观望市场风向，他已经提前卡位算力赛道，手握大量算力资源。

　　财经新闻的介绍多有夸大，功成名就，向来是写给成功人士的。

　　mia收回手机，走出包厢的洗手间。
　　比起好奇谢子骞，她此刻更想把起身的蓝斯年按回椅子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斯年正举着酒杯越过史明，走向他视线的聚点。

　　平时蓝斯年确实不爱搞酒桌文化这一套，但谢子骞长得太对他胃口了，想起刚才谢子骞进门看他的一眼，就感觉浑身电流窜过，忍不住亢奋起来。
　　决定来大陆这么久，他第一次萌生出感谢内娱的想法。

　　两个酒杯轻轻一碰，蓝斯年几乎不眨眼，毫不掩饰地盯着谢子骞，用轻快的、低磁的声音说：“你好，我是蓝斯年。”
　　恨不得靠一句话就迷惑了对方。

　　谢子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谢子骞。”
　　蓝斯年没走开，胳膊撑在谢子骞的椅子上，俯身抿了口酒，调情一般地开口：“谢先生，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坐在谢子骞旁边的年轻经纪人默不作声，心里直夸蓝斯年大胆，刚来公司就这么主动想爬老板的床。
　　这一行金字塔顶端的人，向来是男女不忌。
　　这是娱乐圈默认的。

　　蓝斯年微微低头，对上了谢子骞冰冷的眼眸，眨了眨眼。

　　见对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没有回答，蓝斯年也不尴尬，只觉得逗了他开心，笑着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在众人的余光注视下，谢子骞喝了口酒润喉。

　　酒过三巡，桌上小艺人们除了蓝斯年，都给各位敬了一圈酒，坐在末尾的经纪人章程第一次见到谢子骞，见对方也没那么排斥，他觉得来这种场合的人基本都有所图。

　　章程举起酒杯，拉起旁边的杨艾：“谢总，史总，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这是我带的艺人杨艾，今年刚从南舞毕业，要不让她给大家舞一段助助兴！”

　　被拽起来的杨艾眼神慌张，头脑一片空白，犹如惊弓之鸟，酒杯都不知道该拿起来还是放下，支支吾吾道：“我……我……”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蓝斯年抿紧嘴唇，双手环抱往后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了眼章程。
　　当众让人跳舞，跟把人家尊严踩在地下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情在娱乐圈见怪不怪，大多都是老板或者投资人开头，很少见经纪人主动贬低手中带的人。

　　蓝斯年跟mia不约而同对视片刻，后者眼睛左右晃了晃。

　　“你什么你！今天谢总也在，多好的机会，赶紧给大家跳一段！”章程没什么耐心，脾气火爆地打断杨艾，推搡着她试图往谢子骞前面送。
　　今天她不跳也得跳，要是敢当着这么多人扫面子，以后非得整死她！

　　杨艾反复播弄着自己的刘海，今天她化了精致的妆，红唇鲜亮，衬得肤色白皙。
　　就是一双眼睛，眼底含泪，站得笔直。

　　底下窃窃私语，更多的人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史明看她状态有所动摇，侧身请示谢子骞：“谢先生，想看什么？”

　　谢子骞扫视了一圈，刚想开口，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今天主题不是我么，应该问问我，”蓝斯年带着一抹微笑举起酒杯走到章程身边，一把搂住杨艾，“章经纪人，我感觉这个妹妹挺对我胃口的。”

　　章程见状大度道：“对对对，你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今天你最大哈哈！！”

　　蓝斯年先干为敬，弯起眼：“有点累了，要不我带这位妹妹先回酒店了？”说罢他眼神请示了一下在场最尊贵的那个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大家都觉得南港来的新艺人未免太过大胆。

　　前撩谢总，后勾杨艾，男女通吃。

　　谢子骞神色漠然地看着这场闹剧，平静开口道：“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有事先回去吧。”

　　说罢，蓝斯年扶着杨艾的肩膀，似拖似拽地走了出去。
　　mia拦不住蓝斯年，跟着这位祖宗，每天心情犹如过山车，她陪笑似的给大家敬了酒后也撤了。

　　*
　　深夜，地下停车场。
　　三人在偏僻的角落里。

　　杨艾被带出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空寂的停车场显得格外痛彻，惹人怜惜。

　　蓝斯年咬着烟，伸手从mia包里拿出纸巾，绅士地递给杨艾：“别哭了啊。”

　　mia跟着蓝斯年久了，酒局饭局去得少，这种场景有过但不多。
　　像这个刚毕业签约公司，就被拉来当众羞辱的女生，更是少见，心里不免有些恻隐。
　　她扶住女生的肩膀轻声安慰。

　　但比起眼下这件事，mia更好奇今天谢子骞来的目的，这么大的老板日理万机，绝对不是过来喝杯酒这么简单。

　　明娱给的条件优厚得过分，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就算掉也是毒馅饼。
　　mia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谢……谢谢你，蓝先生，”杨艾不停地抽噎着，细碎的抽噎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格外清晰，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通，颤抖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饭局，没想到章程是这种人，真的谢谢你，蓝先生。”

　　“不懂你们的规矩，换个经纪人，可以么？”蓝斯年轻轻吐出一口烟。

　　杨艾用力摇摇头，满脸茫然，哽咽地重复：“我不知道。”

　　和杨艾比，蓝斯年的成名之路顺利许多，走大马路上被星探发现，没事干也不想进公司的他就去了演艺公司学习，出道第一部戏就斩获了南港最佳新人，从此片约不断。
　　生动灵气的演技让各路导演爱不释手，再加上演艺公司接班人罗知礼跟他异常投缘，有他的保驾护航，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饭局。

　　蓝斯年抽完一根烟，食指和拇指轻轻捻灭了烟头上的火星子，动作利落，随手将烟蒂丢在脚底轻轻踩灭，丢下三个字：“试试吧。”

　　远处坐在迈巴赫里的人静静地看完这一幕。

　　还不涨教训。

　　见人走远，司机低声询问：“谢总，去哪？”
　　“回总部。”
　　“好的。”

　　*
　　翌日，早晨8点。
　　孟助理准时来到谢子骞办公室，一项一项汇报着日程，最后说到：“昨天晚上您临时有事，我已经向正通科技公司的张董致电过了，改约了周六上午十点高尔夫，并且给张董儿子晚上酒吧开业寄了开业花篮去了，您看还需要干些什么吗？”

　　谢子骞摇摇头，拿起办公桌上的《星耀晚报》，一大面篇幅报道了蓝斯年，并且配上了他拿奖时的照片。

　　【南港新星蓝斯年今日已抵达大陆，21 岁出道斩获最佳新人，23 岁拿下最佳男配！作品实绩亮眼！今年可否冲击影帝！】
　　【明娱新太子爷，内娱或将迎来实力与颜值并存的男顶流！】

　　谢子骞扫视了一眼报纸问道：“给他工作室的助理司机化妆师这些配齐了吗？”

　　“……”办事周全的孟助理没想到谢总会关注文娱板块，她只好承认，“这个不清楚，晚点我问下明娱的负责人。”
　　谢子骞没怪怨，深深地看了孟助理一眼，说：“你亲自选人。”

　　孟助理了然，慎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这位蓝先生了。

　　谢子骞把报纸放到办公桌一边，打开今天的文件，漫不经心问道：“今天明娱是不是官宣蓝斯年？”
　　“……”
　　“跟进一下，造势。”
　　“好的。”
　　“还有件事……”谢子骞努力回想昨天那个被带走的女生名字，毫无印象，“找一下明娱的史明，让他给昨天那个女生换个经纪人。”
　　“……好的。”

　　孟助理离开后，谢子骞停下手中的工作，随手把报纸放进右手边的抽屉里。

　　里面密密麻麻躺满了私家侦探送来的照片。
　　其中就有蓝斯年在片场大闹、同陈导争执对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