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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摸上了 摸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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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GUAR XJL,外白内橙,黑暗里美得扎眼。
方顾被塞进后座,刘益小跑拉开副驾的门,阮矜没回头,向后一指,他又退两步坐到后面。
“你住哪里,刘益。”阮矜发动车子。
“总监,要不先送方助理吧?他醉成这样…”
道闸杆升起,阮矜开出停车场,从后视镜看向斜后方,伤疤让他嘴角带着怪异的笑。
“刘益,你住哪里。”
送走刘益,车开过几个路口停在街边。车门“砰”一声关上,方顾睁眼。
临街一排亮灯的商铺,却不见阮矜踪影。
只几分钟,车锁咔哒车身轻震,阮矜快速钻进驾驶座。
“方助理?”
一只手越过中控,按在他肩膀。
“方顾?”
阮矜短促的呼吸,融在空调出风口,混乱微弱。方顾双眼紧闭,仍能感觉被一直盯着,那是种细致又漫长的端详。
路灯一明一暗,交替从眼皮掠过,车速慢下来,拐进一个陡坡后,缓缓停下。阮矜在前排没动也不说话,片刻后,有人拍了拍车窗。
“阮先生,物业管家让我来帮忙的。”
男人的声音。方顾从半阖的眼睑扫过去,制服,对讲机,高壮,应是巡逻保安。
阮矜叮嘱:“轻些,他背上有伤。”
保安嘴上答应着,一使劲把人扛出后座架在肩上。方顾后背犹如撕裂,忍着才没出声。
老式花园洋房,树多,路灯从叶间透出小圈光晕。周围零星虫鸣,一个人影也见不着。阮矜走在前,皮鞋蹋在小路石板,“哒哒”轻响。
“这是喝多了?也不闹腾,酒品真好。”保安说。
阮矜没接话。
保安挂着职业笑容:“这位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同事。”阮矜式的简短。
保安显然是不信,方顾听到耳边很轻的蔑笑。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阮矜点开门襟。
保安坚持送上楼,阮矜一再婉拒无果,冷下脸:“我说了不用。”
电梯门从两边合拢,方顾斜睨一眼,保安站在原处冲两人微笑。
阮矜吃力地躬着背,把人从电梯往门口挪。方顾没露出马脚,放松压在阮矜肩膀。这一次,他清醒地感觉到这副身体的单薄。
犹水畔飘落的细碎花瓣。
阮矜把他轻放在沙发,才分出精力关门开灯,随灯亮起的,还有一声揶揄。
“阮矜,你胆子倒是大。”
陌生男性的声音,相当年轻也相当傲慢。方顾忍着,没睁眼看。
灯闪几下才再次亮起,几米外是阮矜惊讶的抽气。方顾判断,他应是吓到了。
“哪儿搞的醉鬼。”
头顶的光被遮住,方顾眼皮一暗,随后是浓烈烟味。
“人模狗样。”
“哒哒”声消失了,是阮矜换下皮鞋。软拖“嗒嗒”走远,青年跟在他身后:“他谁?”
阮矜完全不搭理,仿佛身后人不存在。他走近沙发,把方顾扶起。硬物抵在唇上,方顾迷迷糊糊,皱起眉头。
“蜂蜜水,解酒的。”阮矜一手拿杯子,一手把方顾托在怀里,艰难地喂水,对身后人置之不理。
“这么馋男人?我还在呢,就抱上了。”
阮矜不应,但方顾知道,只有愤怒的人才会胸口起伏,浑身紧绷。
不满阮矜的态度,青年伸手抓他手臂,水漾出来洒得到处都是,呛得方顾闷咳。
“别碰我!”阮矜猛地甩开,用袖子给方顾擦拭。
青年举起手,妥协般退开一步。
阮矜呼吸屏住,双手不住发抖,语气却镇定:“今晚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好一阵子不见…想你,来看看你,”青年语气温柔似有悔意,自嘲道,“可一看见你,又想吵架…”
轻微磕碰声,是阮矜把玻璃杯放到桌上,他深深吸气,擦过手上水渍,把纸团在手心。
“只要是无心,我不怪你,”他扬起脸,主动示好,“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你呐,一点点温柔就上当,学校里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对面人似是无奈又似嘲弄,“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交了新男友。”
“又是哪里认识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青年变了脸,“我是来警告你,这一个,别去找他麻烦。”
离开触碰,单靠声音,阮矜的情绪就迷一样难猜了。方顾一侧身,要从沙发上掉下来,阮矜回身托住。皮肤触上,才知道他整个人正抖得像个筛子。
眼皮投上阴影,是青年走近。
“你这一段没来找我,就是因为他?”青年揉一把方顾的胸,不怀好意,“可惜还没亲过吧?”
这一下压到伤口,方顾没掩饰,哼出声。
阮矜显然动怒,却色厉内荏:“他是我同事,你别动他。”
“真的只是同事?”
“是新助理。”
“他为什么还不醒,”青年拿起桌上杯子,好奇地闻,“是你灌醉的,还是喂了什么药?”
阮矜带着倦意:“我没对他做什么。”
“原来你只会对我那样?”
阮矜竟没反驳,像被击中软肋,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同事就该公私分明,卓彬给你的教训不够吗?他如果没死,你现在…”
“屠麟!”阮矜像一只受惊的动物,猛地弹起疯狂去捂青年的嘴,叫‘屠麟’的青年被大力推撞,摔坐在地上。
“抱歉…我…”阮矜语无伦次,紧张地扫一眼沙发,“你跟我进来…”拽起屠麟推到房间,把门牢牢锁死。
方顾翻身坐起,悄悄跟上,侧耳靠近门边,奈何什么也听不清。
回想两人的对话,他看向桌上空掉的玻璃杯,水是很绵的甜味,带着蜜香。
除了杯子,桌面一个杂物也没有。窗帘紧闭,不知何时拉上的,又或者一直都没拉开过。
屋里干净清简,已全然没有打斗的痕迹。
方顾回到沙发上,拿出卓彬遗物里的黑卡,卡片右下角一串镂空字母——Blush。刚把它塞进沙发缝隙,屋门就猛地从里打开。
屠麟大步在前,阮矜追得急,拖鞋“嗒嗒”响。
“小麟,那些地方认识的,怎么会是真心…”
屠麟顿住身形:“真不真心的,你又懂多少?”
阮矜哽住。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可是…”
“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如此直接的质问,阮矜的劝诫全断在喉咙里。
一瞬间屠麟转身,语气透着欢快:“阮矜?”
阮矜半张的嘴泄出迷茫的音节。
“你总干涉我,该不会是在嫉妒吧?嫉妒我能有正常的关系?”
他把“正常”两字咬得极重。
“不是这样…”阮矜苍白辩驳,方顾猜想他的脸一定也白了。是被人识破后,毫无回击之力的惨色。
“你很好奇正常情侣,在一起都会做什么吗?你应该不知道吧,”屠麟步步逼近,“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他抓紧阮矜的手:“他们会牵手,手指交握,交握你懂吗?就是插在指头缝里,”阮矜想要甩开,他手上施力,“然后再接吻,不是那种随便碰碰,也不是用咬的,是舌头戳进嘴里,使劲舔牙龈勾喉咙…口水会流不及,特别黏特别滑,没节制说不好要吸烂嘴里的肉,那滋味和你的伤可不一样…”
青年形容得下流细致,方顾看不到阮矜,只能从匮乏的相处中,拼凑他此刻的落魄。
“…身体贴在一起,是热的,”他拉着阮矜的手捂在胸口,“是会热到心里的温度…”
屠麟越说越兴奋,阮矜却往后退去,小腿碰上沙发,跌坐下去。
“…最后才会脱光衣服…”屠麟弯腰,居高临下发出满足的轻叹,“□□。”
他盯着阮矜,像发出一道诅咒:“但你这辈子都不配知道。”
这句诅咒,带着让方顾疑惑的哭腔,青年转身开门后小声惊呵,一串碰撞声后,客厅灯熄灭。
门外有人讪笑,竟是帮忙的保安。
屋内黑暗一片,方顾借月光看到阮矜缩在角落,怔怔坐着。许久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方顾翻身,鼻间发出痛苦闷哼。阮矜扭头,像才想起屋里还有别人。
“方顾?”他走近。
“唔…”方顾迷糊应声。
“你醒了吗?”阮矜说话时,尾音轻轻挑起,带着颤动。
方顾故意不答。
阮矜跪在沙发边,撩开方顾额前湿发,静静地瞧。他像刚经历过一场残忍杀戮,还没从噩梦中清醒,亟待寻求一丝庇护。
犹豫着,悄无生息的,一双手贴上方顾潮津津的衬衣。
小动物一样细碎的鼻息,在封闭的空间放大,再放大。阮矜隔着衬衣,把手覆在方顾胸口,又窸窸窣窣靠近,虔诚惶恐地贴了上去。
阮矜一定听到了,听到他胸腔里极速的跳动。那双窄长的手,蛇一样在布料上滑走,停在衬衣的扣子。
阮矜做贼似的战战兢兢,半天解不开一个,像是急了眼,越往后越带着股决绝恨意,粗喘着和扣眼撕扯。
方顾一动不动,放任这个亲近人类的动物,眼看他要得逞,他捉住了他的手。
突如其来的抓捕,让阮矜尖叫出声,他挪动身子要逃,手却像长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分不开。
方顾蹙眉疑惑:“…你在做什么?”
阮矜一哽,咽下唾液:“我…我给你上药…”视线掠过屋内,急惶惶怯生生,“药忘在车上了…”
他天真地以为在哄一个醉鬼:“很不舒服是不是?涂过药就会好了,你放开我,放开…我才好去拿…”
听在方顾耳里,就是拙劣的借口。他像拽一条栓紧的链子,拽着阮矜的手臂,一扯,一翻,把人松松圈在身下。那双秀窄的手,此刻就裹在他掌心,滑腻得恐怖,白得可憎。它轻易挑动雄性的本能,可偏偏属于一个同性。方顾怒从中来,誓要揉碎了它,揉出芦芽的汁水,蹂躏得那双冰凉的手着火一样滚滚发烫…
阮矜在抗拒,一刻不停,却又像忌惮着什么,并不激烈。只是嫩生的芦芽变得尖锐,刺在手掌心,让方顾焦躁难忍。
十分诡异的,就在某个疼痛的瞬间,方顾倏然想起青年的话。他停下粗暴的施虐,像个悔悟的恋人,轻柔插进指缝。
“嘘…没事的。”他哄他。
阮矜毫无征兆猛颤一下,蜷缩起手指。
只这一下,便像凝固似的,紧闭着眼再也不动了。
方顾赌赢了,放松地享受顺从,享受叶芽间的粘腻。他凑近了,鼻尖戳在阮矜手背,那里早没了药味,只淡淡一层绵甜的蜜。
阮矜像是怕痒,打着摆子,把他握紧了。方顾的心也随之骤缩,他像被摄了魂,发疯要去尝尝那味道…
“咚”一声,有东西从口袋掉落,黎璐的笑脸劈开黑暗,映入浅珀色瞳孔。阮矜不自然地抽回手,如梦初醒,睁着一双无神的眼,把他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