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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幻猎稚营 幻梦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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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猎稚营·稚子博命
夜色沉落的瞬间,沈雁坠入无边黑暗。
不是温柔的梦境,是深埋骨血、尘封数年的炼狱——猎稚营。
刺骨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来,潮湿、铁锈、陈旧血腥味死死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四周没有天光,只有高高悬起的惨白冷灯,生硬剖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下方一方四方擂台。
擂台由厚重合金浇筑,台面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陈旧刀痕、血印、磕碰裂痕。那是无数孩子用性命、用血肉磨出来的印记。
台下黑压压一片,没有成人士兵,满眼全是三至十五岁的孩童。
最小的孩子不过三四岁,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里没有孩童的纯粹天真,只有被驯化彻底的麻木、死寂与惶恐。年纪稍大的孩子面色冷硬,眼底是被逼出来的狠戾与漠然。
这里没有童年,没有撒娇,没有怜悯。
猎稚营唯一的规矩——上台,搏杀,赢者活,输者死。
没有平局,没有退让,没有侥幸。
每一场擂台,都是以命为赌注的绝境厮杀。
年幼的沈雁不过七岁,单薄的身子站在冰冷擂台中央,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沾满细碎血污,指尖冻得通红,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轻颤。
不是怕疼,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恐惧。
高台之上没有人声,只有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情绪地回荡在密闭训练场:
“编号079,对战编号083,限时至死,擂台开启。”
话音落地,对面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骤然扑来。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眼神凶狠狰狞,早已被这人间地狱磨尽所有温柔,出手没有半分迟疑,招招锁喉,式式夺命。
孩童的拳头不再稚嫩,带着常年搏杀练就的蛮力,狠狠砸向沈雁的头颅。
沈雁下意识侧身躲闪,耳侧擦过凌厉的风,下一瞬,厚重的合金地面被砸出沉闷的巨响。
他太瘦、太小、太弱。
在这里,弱小从不是被保护的理由,弱小是该死的罪名。
周围所有孩子静静伫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台上的厮杀,没有同情,没有不忍,只有麻木的观望。
他们早已看惯了同伴倒地、流血、死去。
昨日还并肩蹲在角落啃干硬干粮的玩伴,今日就会倒在擂台之上,尸骨无人收,血迹连夜被冲刷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猎稚营日复一日的常态。
三龄稚子持刀搏杀,十岁少年浴血拼命,稚嫩的身躯被迫承载最残酷的生死博弈。
每一次上台,都是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赢了,多活一日;输了,当场毙命。
没有人会因为年纪小被宽容,没有人会因为手软被饶恕。
一丝迟疑,一瞬心软,结局就是死亡。
年幼的沈雁被逼至擂台边缘,后背抵上冰凉坚硬的合金护栏,退无可退。
对面的男孩步步紧逼,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求生欲,死死攥紧的小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再次狠狠袭来。
沈雁瞳孔骤缩,逼到绝境的求生本能骤然爆发。
他小小的身子猛地矮身、闪躲、反击,动作稚嫩却利落狠绝,是无数次死战里硬生生逼出来的杀人招式。
骨骼碰撞的脆响、孩童压抑的闷哼、拳脚落地的钝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
鲜血溅在冰冷的擂台之上,染红了斑驳的旧痕。
他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样懵懂、一样可怜的孩童,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挣扎与痛苦,可手下动作半分未停。
他想活。
他必须活。
在猎稚营,心软就是自寻死路,仁慈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东西。
最后一记利落的反扑,对面的孩子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身的力气。
电子音再度冰冷响起:
“编号079,胜。存活。”
赢了。
他活下来了。
可年幼的沈雁站在满是鲜血的擂台中央,浑身颤抖,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冰冷。
脚下是同伴的尸骨,身前是无尽的厮杀,身后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牢笼。
无数双孩童冰冷麻木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死寂、空洞、毫无温度。
风声死寂,血腥滔天。
梦里的画面骤然碎裂。
现实里,沈雁猛地从床上惊醒。
冷汗浸透全身衣物,后背死死抵着床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急促。
漆黑的夜色裹着他,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惊恐、冰冷与荒芜。
手腕陈旧的疤痕隐隐发烫。
那是猎稚营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是他用尽半生厮杀,也永远逃不出的噩梦。
沈雁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梦魇里抽离。
“又做噩梦了。”
这样的情形,他早已习以为常。修长的手在黑暗里摸索,摸出一支烟叼在唇边,指尖再摸到打火机。“咔哒”一声,小小的火舌舔燃烟身。
他猛吸一口,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沈雁平日里并不抽烟,只是习惯性随身备着。一支烟很快燃尽,修长指尖落了一层淡淡的烟渍。抬眼望向手机,时间停在凌晨三点。
再也没有睡意,沈雁干脆起身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他算不上十分自律的人,唯独对自身的约束一向说一不二,纵使不想动身,也会坚持完成。
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
沈雁推门回到住处。刚结束晨跑,呼吸只是微微急促,额前凝着细碎汗珠,沾湿几缕黑发,顺着利落的下颌缓缓滚落,滑过修长脖颈,隐进衣领。运动过后脸上浮着一层清浅血色,神情松弛平静,褪去了训练场的锋芒,只剩晨起独有的安然。
他身形劲瘦挺拔,并不壮硕。肩宽窄薄,线条舒展流畅,没有隆起厚重的大块肌肉,腰线收得漂亮,四肢修长,皮肉之下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理,是常年训练与生死搏杀养出来的体态,柔韧,却暗藏惊人爆发力,骨肉比例利落匀称。
沈雁抬臂,指尖捏住T恤下摆,轻轻向上掀起。衣料滑过脊背,被随手搁在一旁。
完整的躯体展露在晨光之下。流畅的背线一路向下,脊背不算宽厚,却绷着恰到好处的力量。皮肤上错落分布几道泛白旧疤,肩胛骨那一道最长,是年少搏杀留下的印记,腰侧还有几道交错的浅痕。随着抬手的动作,肌肤舒展,疤痕也被轻轻抻开。小臂外侧那枚浅淡牙印伤疤,在偏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汗珠顺着侧腰滑落,途经旧疤,水珠短暂停留在发白的疤痕表面,再顺势坠下。腹部平整,线条干净柔和,没有夸张分明的块状腹肌,只有一层紧致薄肌,轮廓浅浅浮现。
他垂着眼,神色淡然,对满身伤痕早已熟视无睹。指尖解开运动裤的系带,目光投向浴室方向,眼睫轻轻垂落。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匀称的身形,那些陈旧伤痕静静铺在躯体之上,是他小心翼翼藏起的过往。
少年走进浴室。
片刻之后,他站在镜前擦着湿发,目光放空,不经意落在锁骨右下方一枚小小的红痣。印记不算显眼,衬在他精致白皙的皮肤上,却格外突出。
洗完澡困意重新涌上来,沈雁倒在床上小憩。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他沉睡的意识猛地拽回现实。沈雁迷迷糊糊捞过手机接起。
“喂。”
“雁雁啊,怎么到现在不见你来队里?”
沈雁瞬间惊醒,低头看向屏幕——九点四十五。
迟到了!
昨夜宿醉的后劲,让他把入队报到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好意思赵队,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沈雁不敢耽搁,火速动身赶往A战区总队。
踏进大门,迎面遇见李泽。二人打过招呼,一同走向办公区。他们的办公室相邻,工位分开。
“沈雁对吧,我是李泽。”男人面带笑意,“江少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中午给你办一场庆功宴,庆贺昨日的战功。”
“嗯,好,中午我们一起过去。”沈雁礼貌地弯了弯嘴角,随后落座开始处理手头工作。
中午
李泽陪同沈雁走进酒店包厢。服务员敲了敲厚重的实木包厢门,便躬身退下。
推门而入,主位上坐着江秋辞,赵成身侧还有两名和赵成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
赵成看见二人进门,笑着抬手,依次给沈雁介绍桌边两人,目光落在第一位男人身上。
“小雁,这位是杜浩澜,A区监察员。”他转头看向另一人,“旁边这位是钱罗,总武器库指挥使。”
李泽安静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默默陪着。
赵成又朝着杜浩澜、钱罗介绍沈雁:“这位就是沈雁,仅凭十二人的小队守住AC战线的功臣,今天这场宴席,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庆功宴。”
几人互相问好,沈雁抬眼望向主位,出声招呼:“江少将。”
众人相继落座。主位上的江秋辞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响起:“人到齐便开饭。稍后,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沈雁心底一动。
多半,是新的任务或是行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