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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困兽犹斗 大樱花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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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樱花帝国,王宫议事大厅。
大厅内的气氛,比起当初周悍兵临城下时还要压抑。几十位老臣、地方郡守代表,甚至连一向沉稳的户部尚书,此刻都站在殿前,黑压压的一片。
“大人!万万不可再查了啊!”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史老泪纵横,“大理院查了李家,这已经是捅了马蜂窝。今天一早,临水郡、望海城的十几个世家联合递了辞呈,说身体抱恙,不再担任地方顾问。更可怕的是,民间开始有流言,说朝廷要杀光所有世家,现在好几个郡县的粮价一天之内暴涨了三倍,商路都断了!世家这是要跟咱们拼命啊!”
“是啊大人,”另一位老臣也颤颤巍巍地附和,“咱们刚刚挺过灰潮,国库空虚,周悍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若是这个时候国内门阀集体造反,咱们腹背受敌,大樱花帝国就真的完了!求大人收回成命,暂缓查账,先安抚世家吧!”
孙仲站在一旁,气得双眼通红,但他不敢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
林汉达坐在高位上,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他静静地听着所有人的抱怨,等大厅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站起身。
“诸位的担忧,我都听到了。”林汉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怕世家造反,怕商路断掉,怕粮价暴涨,怕我们再经不起一次内乱。你们说得对,大樱花帝国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他走下台阶,看着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御史:“老大人,您是大樱花的三朝元老,您说的话,我林汉达听得进去。”
老御史被伊安扶了起来,感动得直抹眼泪。
“但是,”林汉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今天妥协了,会怎么样?”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李家厚厚的账册:“李家被大理院查出,仅仅是冰山一角。他们过去十年吞了朝廷多少军粮?偷了多少税?这些钱,如果不用来充实国库,用来给边境的将士换好一点的兵器,用来给百姓买药,它们就会被世家拿去养私兵、买人心。”
“诸位,大樱花帝国是我们共同的家园。这棵大树如果根子烂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林汉达环视众人,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世家若为了私利,不顾大局,最终遭殃的还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我并非要赶尽杀绝,只要他们守住底线、补齐税款,我依旧愿意给他们留出合法的利润。但如果我们今天因为怕事而退让了,那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那些为了抗击灰潮死去的将士,就全白费了。我希望大家能把这番话,如实传达给世家们。告诉他们,交出该交的,剩下的,朝廷绝不干涉。”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官员们看着林汉达,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感受到他那种既坚守原则又愿留余地的态度,原本内心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再也没有人提“退让”二字。
千里之外,青岚帝国南丰城。
这里的气氛,与大樱花帝国的肃杀截然不同,却也暗流涌动。
“都让让,这是赤炎来的商队,来做生意的!”钱通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长袍,满脸堆笑,领着一支足足有上百人的庞大“商队”走进了南丰城的城门。
“钱大人,您这接的什么大生意啊?”守城的城卫兵笑着打招呼。自从钱通当了县长,因为擅于疏通水流、理清账目,在南丰城混得如鱼得水。
“嗨,这不是赤炎那边粮食不够,过来换点盐铁布匹嘛,互惠互利!”钱通笑呵呵地塞了一把铜板过去,商队顺利入城。
而此时,在这支商队中间,一个穿着灰黑色棉袍、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商人”,正压低了帽檐,死死地攥着缰绳。
他是周悍。
为了这次行动,周悍算是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他不仅没有带大军,甚至连水晶都藏在了特制的皮箱里,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车夫。
周悍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青岚百姓,听着他们嘴里念叨着“林汉达大人的催熟粮真是救了命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杀意。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周悍已经明白了,他现在就是一只受了重伤的老虎,如果贸然暴起,绝对会被刘峰和林汉达的联手绞杀。
“周老板,客栈到了。”钱通凑过来,低声耳语了一句。
周悍点点头,跟着队伍走进了一家极其偏僻的高级客栈。一进房间,周悍直接把头上的帽子扯下来,狠狠地砸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人……您受委屈了。”钱通连忙倒茶。
“别扯这些没用的。”周悍咬着牙,声音沙哑,“城里的百姓,真信你是来做生意的?”
“信了大半,”钱通低声说,“但也有些棘手的。城东那几个老皮匠,以前逃荒去过赤炎南部,他们私下里嚼舌根,说咱们的商队看着不对劲。虽然我在极力说赤炎帝国没那么坏,但大人您以前在南部那边的名声……确实传得太广了。”
周悍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若是以前,他早就拔刀出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人砍了。但这一次,他砸完之后,却硬生生地压住了火气。
“不能杀,杀了就暴露了。”周悍死死捏着拳头,指节泛白。经历了被刘峰一炮轰飞、被世家暗箭齐发、暗杀队全军覆没,他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疯狗,现在已经被彻底打醒了。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他知道,如果再失败了,他真的连王宫都回不去了。
“钱通,”周悍深吸了一口气,“你把南丰城的地图给我,我要看哪里有暗道,哪里有粮仓。还有,你手底下有多少人可以随时召集?”
钱通立刻拿出一张草图:“大人,我拉拢了三个乡的乡绅,他们还欠着我不少人情。加上我在县衙里安插的亲信,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可以在半夜拿下城防图。另外,城外三十里的废弃矿洞里,咱们的大军已经隐蔽驻扎好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安排他们每日化整为零,分批次伪装成走亲戚的、运货的混进城。等城内一乱,他们随时可以里应外合。”
“好。”周悍点点头,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极其阴冷的光芒,“不过,你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不知道林汉达有多狡猾。他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救人,还能布置出极其诡异的屏障。我们现在手里只有这些底牌,绝不能硬拼,也不要用常规的办法。”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干一票大的。不能占据县城,而是要在里面制造一场大混乱。利用那些对我们不满的人,以及……那些以为我们是商人的老百姓。”周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这一次,他要用最阴暗的智慧,来复仇。
“但我现在不敢亲自出手,我怕林汉达那边有埋伏。你们去想办法,”周悍转过头,死死盯着手底下的几个将领,“想出一个既能把事情搞大,又能让我全身而退的计划。想不出来,你们就别活过了今晚。”
客栈房间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些狼狈而又疯狂的亡命之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