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特的奇遇》公路狂飙

32、法理与暗算 大理院的判

　　大理院的判决书张贴在王都的各个城门与闹市后，犹如一颗巨石砸入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茶楼里、菜市口，甚至街头的馄饨摊上，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

　　“这大理院是不是判得太轻了？那十个刺客可是来杀林大人的啊！”一个挑夫放下担子，愤愤不平，“主犯居然只是一辈子坐牢？依我看，抓到大牢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李家主，居然连刑都没判，就只是查账？林大人就是太心软了！这要是换做以前的皇帝，早就诛他九族了！”旁边的大婶也跟着附和。百姓们群情激愤，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敢杀我们敬爱的首领，我们就该把你碎尸万段。

　　林汉达得知这些议论后，没有待在深宫里，而是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走到了大理院门外的广场上。

　　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林汉达站在台阶上，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觉得我林汉达太仁慈了，觉得那些刺客该死。”

　　“可是，我想问大家一句，”林汉达环顾四周，“如果大理院因为我林汉达是首领，就加重刑罚，把所有刺客全部砍头，那这法度，到底是大樱花帝国百姓的法度，还是我林汉达一个人的私刑？法律就是根据每个人行为的参与程度来判断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虽然会考虑情理因素，但要公平公正”

　　人群安静了下来。

　　“那些刺客，确实刺杀的是我，我的确也被吓到了。但我林汉达的命，和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命，在律法面前，是一样重的。你我不会因为我是管理者，就随意剥夺他们活着的权利；我也不会因为李家主得罪了我，就立刻把他满门抄斩。只有这样，当有一天，一个平头百姓被世家欺负了，上了大理院，他才能有底气说：‘林大人判案，是不偏不倚的。’ 只有让律法不掺和私怨，咱们大樱花帝国的老百姓，才能真正安全。”

　　这番话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百姓心中的愤怒与疑虑。那个一开始抱怨的挑夫愣了一下，随后红了眼眶，大声喊道：“大人，我们懂了！您这是把咱们所有人都当人看啊！”

　　“对！大人说得对！”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百姓们看着林汉达的眼神，从之前的敬仰，变成了极致的信任与敬服。

　　在民间的情绪被安抚的同时，平察院针对李家主的“查账风暴”已经如同雷霆般落下。

　　查封李家资产的命令一下，民务部的暗探和平察院的黑甲卫迅速包围了李家。而这其中，最致命的线索，往往来自最底层的愤怒。有百姓举报，李家在城外荒山的一处偏僻林子里，半夜总有马车进出。

　　平察院院长孙仲亲自带人突袭了那片树林，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山神庙下，挖出了整整十几箱金银珠宝，甚至还有私造的兵甲。

　　与此同时，在城内查封李家酒楼的行动也传来了捷报。暗探们砸开了一处酒窖的暗墙，顺着一条狭长的地道，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金库。金库里的账册、地契堆成了小山。

　　李家主被押到现场时，看着满地被翻出来的金灿灿的银锭，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李家主，这些地下的金银，还有林子里那十几箱私产，你作何解释？”孙仲冷冷地盯着他。

　　李家主满头大汗，眼珠子疯狂转动，结结巴巴地说：“这……大人，这不是我的！这是……这是以前一些南来北往的商贾故交，借我这个地方寄存的！对，是寄存的！”

　　孙仲闻言，冷笑出声：“寄存？好一个寄存！既然是大宗财宝和地契，不走官府的公证，不走正规商号的流程，神不知鬼不觉地埋在你的酒窖下面、山神庙底下？谁存的？报上名字，我们这就去传唤人来对质！”

　　“这……”李家主脸色灰白，张着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钱，全是他这么多年剥削百姓、偷税漏税、甚至勾结外敌弄来的黑钱，怎么可能有正当来源？

　　“既然说不出，那平察院就按章办事了。”孙仲收起笑容，声音如同宣判，“即日起，所有来路不明的财产全部依法封存。半个月内，你若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财产的合法来源，可归还；若拿不出，自动划归国库，用来填咱们的军费，给百姓建医院！”

　　李家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李家，彻底完了。

　　千里之外，赤炎帝国王宫。

　　大殿内气压极低，气氛恐怖得像要滴出水来。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周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纯金火盆，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双眼猩红地咆哮着：“十个人！老子给了他们最毒的药、最精密的阵法，他们居然被活捉了？！林汉达的狗怎么会这么敏锐？！”

　　他猛地转头，看向底下的侍卫：“去！把毒蝎、毒蛇，还有那八个废物的家里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给老子抓到大牢里来！老子要把他们千刀万剐，让他们知道办事不力的下场！”

　　“大人！不可啊！”

　　周悍最信任的一名贴身将领突然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声音悲切：“大人，毒蝎和毒蛇他们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们在前线拼命，失手被抓，如今生死未卜。您若是把他们的家属都杀了，以后谁还敢替您卖命啊？大人，求您开恩，让他们死也死个安心吧！”

　　大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周悍握着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将领。他胸口那团火几乎要把他自己烧了。他极其想杀人泄愤，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把手下逼反了，他连这个王宫都守不住。

　　“呼——”周悍把刀猛地掷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废物点心，这件事就算了，老子开恩给他们这个面子。但要是林汉达拿这件事来嘲笑我，老子就剥了你的皮！”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散发着暗淡光芒的通讯水晶。

　　“报！大人！青岚帝国方面传来密报！”

　　周悍一把夺过水晶，闭上眼睛，把意念注入其中。片刻后，他脸上的暴怒突然僵住了，紧接着，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

　　“好……好啊……”周悍捏着水晶，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将领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大人？”

　　“钱通那个小子，干得漂亮！”周悍重新坐回王座上，仿佛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他的眼里闪着恶毒的精光，“他不仅当上了南丰城的县长，还摸清了青岚帝国边缘几个城池的城防底细。他密报说，青岚边缘的守军被刘峰抽调到西边，现在的防守极其空虚。”

　　他站起身，指着地图，手指在青岚帝国的边境上狠狠划过：“而且，他派人在青岚的底层散播了关于林汉达的谣言。林汉达搞查账，搞得大樱花世家怨声载道。钱通就顺势鼓动青岚的百姓，说‘林汉达查账根本不是为了百姓，就是为了吸干青岚的粮食和资源，填他自己的国库’！现在青岚边缘的百姓对林汉达已经有了疑心，军心也涣散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林汉达的狗咬了我的刺客，那我就不去咬他。”周悍冷笑着看着地图，“他不是自诩为青岚的盟友吗？老子就趁着青岚城防空虚，直接从钱通给的秘密路线，长驱直入，烧了青岚的粮仓！我要让刘峰看看，他结盟的林汉达，根本保护不了他！我要让青岚的百姓知道，林汉达就是个骗子！”

　　周悍转过身，大手一挥：“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动的骑兵！这次，我要亲自带兵，去青岚打一场闪电战。我倒要看看，林汉达那个伪君子，这次是救他自己，还是去救他的盟友！”

　　暗算的毒计，开始向着无辜的青岚帝国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