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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杀 大樱花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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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樱花帝国,距离王都三百里的望河村。
林汉达并没有坐在王都舒适的偏殿里。这几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就住在这个村子最简陋的客栈里。
他这次是来突击检查“累进税法”和“房屋保暖改造”在底层的落实情况。白天,他亲自钻进了几户刚改造完的村民家里,摸了摸墙壁的能量隔热层,又跟村里的老农对着账本算了一下午的麦子收成。到了夜里,他就在客栈的油灯下,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面饼,一边听取基层官员的汇报。
就在林汉达在三百里外微服私访的时候,王都的皇宫,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午夜时分,更深露重。
周悍派出的这支十人暗杀小队,领头的是一个名叫“毒蝎”的前雇佣兵。毒蝎极其狡猾,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让手下们装扮成流民、货郎和乞丐,像撒胡椒面一样散落在王都的大街小巷。
整整三天,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摸地形。
毒蝎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周悍大人交代的“收买林汉达身边的守卫”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林汉达对下属很好,他们远远观察过下属聊天经常夸赞林汉达。
经过踩点和观察,他们摸清了规律:前方的守卫毫无破绽,但后方靠近废园的城墙有两米五左右,因为背靠杂林,巡逻队极少经过。
毒蝎和毒蛇让其他人接应按兵不动,他们两人先去进入王宫踩点。
“这玩意儿比跑路还累,把你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托举我们越过这道墙。”毒蝎咬着牙对毒蛇说。
毒蛇将三块暗红色的小水晶摆成微型阵型,双手按地。两人闭眼,疯狂透支着念力。嗡——一阵极微弱的能量波动后,两人的脚底离开地面,极其僵硬地悬空升腾。那股托举的力量在剧烈颤抖,随时可能溃散。两人死死扒住城墙顶端的砖石,狼狈地翻了过去。
这里是后花园的偏殿,夜色深沉,除了几声虫鸣,寂静无声。因为没有林汉达的镇守,这里的防御布置确实相对空虚。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偏殿窗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毒蝎极其谨慎地推开一条门缝,闪身钻了进去。
桌上燃着半根蜡烛,堆着像小山一样的折子和图纸。桌上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一沓皱巴巴的《王都西区下水道改建预算案》,半块干得像石头的青灰色馒头,以及一根木炭笔。
毒蛇的目光被压在笔筒下的一张残破图纸吸引。他抽出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手绘的《大樱花帝国边境布防与粮道图》。图纸上,用极细的笔触标注了青岚帝国边境的防线,以及赤炎帝国南部几个非常隐秘的粮草中转站。边缘还写着几行字:“若周悍主力西进,此处可断其粮。”
“妈的……”毒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林汉达这个疯子,居然连咱们赤炎帝国的粮道都摸清了。这图要是送到前线,咱们就完了。”
“带走,立刻撤!”毒蝎一把将图纸塞进怀里。但在转身时,因为过度紧张,他腰间挂着的一把特制匕首从刀鞘里滑出,“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底下的阴影里。这一声响惊动了在前庭巡逻的侍卫,他俩听到了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走来,来不及摸黑找匕首。毒蝎没敢停留,拉着毒蛇翻窗而出。
两人慌张地顺着后花园的泥地,拼命跑到那段没有守卫的城墙下,再次拼尽最后一丝念力,狼狈地翻墙消失在树林中。
他们在花园泥地里留下的那两串极深的脚印,以及遗落在偏殿桌底的那把匕首,却成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
第二天清晨,林汉达收到了伊安发来的紧急加密通讯。
他立刻结束了在望河村的行程,骑快马赶回王都,径直走进了那间偏殿。
孙仲红着脸,低着头跪在地上:“大人,昨天侍卫巡逻时听到有一声奇怪声响,后来发现偏殿的窗户有被强开的痕迹,后花园的泥地里有两串通向城墙外的脚印,由于昨夜雨泥松软,脚印极深,说明是负重翻墙。我们在桌底发现了这把匕首。”
林汉达接过那把匕首。刀刃呈幽绿色,淬了剧毒,刀柄上刻着一个暗红色的图腾——那是赤炎帝国最精锐的暗杀部队的专属徽记。
他又看了看桌上被翻得有些凌乱的折子,顺手拿起了那半块青灰色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
“起来吧,孙仲。这不怪你,还好我昨夜不在宫中。”林汉达语气极其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看来,赤炎帝国的老鼠,已经摸到我的后花园了。”
孙仲咬牙道:“大人,我这就带兵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
“搜不到的。”林汉达摇了摇头,“他们既然能弄到小水晶,还能在完全不惊动黑甲卫的情况下翻墙进来,说明他们功夫极深,且目的非常明确。你看这桌子,其他折子都没动,唯独那份半成品的边境布防图被拿走了。”
“那……那是我们的机密!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追?”
“不用。”林汉达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极了一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虽然他们确实摸到了一些东西,但我敢说他们的目的已经暴露无遗,周悍现在已经疯了。他加固粮道咱们可以换个策略,方法很多的。”
林汉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后花园那片凌乱的脚印,声音逐渐沉了下去:“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个醒。周悍知道正面打不过我和刘峰的联盟,所以开始玩暗杀了。这次是来探路,下一次,可能就是来取我的命了。”
他转过身,看着伊安:“传令下去,把后花园这段城墙连夜加高,布置阵法。另外,把这把匕首,连同刺客遗落的脚印拓本,拿去给平察院备案,说明是大樱花帝国的头号敌人周悍的暗杀队。”
“是!”
“另外,给青岚的刘峰发通讯。”林汉达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告诉他,周悍坐不住了,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准备收网。”
林汉达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把淬毒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周悍以为派几个刺客就能吓倒他?他偏偏要让周悍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毒蝎和毒蛇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慌忙和其他队员通知转移到大樱花帝国王都之外的落雁关门口,找到一个不看身份的老旧客栈。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的冷风呼啸。挤在二楼一间漏风的客房里。毒蝎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通讯水晶,将意念注入其中,把他们在王都皇宫探到的消息,以及遗落匕首的事,一五一十地传了出去。
仅仅过了片刻,水晶就剧烈地发烫,周悍那暴躁如雷的怒吼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开: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老子花了大代价给你们搞来小水晶,让你们去摸地形,你们倒好,摸进去了,居然把老子专属的暗杀匕首落在了林汉达的桌子上?!还留下了脚印?!你们是去暗杀的,还是去给那个伪君子送礼的?!现在他连你们长几个脑袋、用的是什么兵器都一清二楚了,防守肯定跟铁桶一样!老子真想扒了你们的皮!”
毒蝎和毒蛇被这股狂暴的意念震得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毒蝎强忍着剧痛,跪在地上回传意念:“属下知罪!属下该死!请大人降罪!”
水晶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悍粗重的喘息声传来。显然,虽然暴怒,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现在不是杀自己人的时候。
“行了!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 周悍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起来,“既然你们进不去王都,就找里面的人接应。老子听说,大樱花帝国的那帮世家门阀,因为林汉达搞的累进税法,被割了肉,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你们立刻去联系那边的世家,给他们一笔钱,就说赤炎帝国愿意帮他们除掉这个眼中钉。条件只有一个——让他们动用死士和暗线,给你们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把你们安插进王都!”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办砸了,你们小心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
通讯水晶暗淡下去,毒蝎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一早,毒蝎和毒蛇换上了底层流民的破衣服,背着几个破包袱,混进了落雁关。
他们进了关后,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装作沿街乞讨的流民,在街角的一个馄饨摊前蹲了下来。
“老伯,跟您打听个事。”毒蝎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拿出两枚铜板放在桌上,“我们兄弟俩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想找个大户人家讨点活干,混口饭吃。咱们这附近,哪位老爷家底最厚啊?”
卖馄饨的老伯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自从林汉达搞了身份证和政策公开后,底层的百姓对陌生的流民多了一份防范。
“没身份证的流民去那边上户处登记,在大樱花这里每个人都得有身份才能干活。”老伯压低声音,指了指城东的方向,“要讨活干,去东城找李家。李家大宅占了半条街,老爷是咱们这儿有名的财主。不过你们小心点,李家最近因为交税的事,脾气大得很,他恐怕不招流民。”
毒蝎和毒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到了傍晚,两人摸到了东城,果然看到了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深宅大院。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两座石狮子凶神恶煞,十几个家丁手持棍棒,在门口来回巡视。
毒蝎走上前,没有行跪拜礼,而是对着门房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劳烦通传一下李老爷,就说,有赤炎帝国的故人,来送一场泼天的大富贵。”
门房本想赶人,但听到“赤炎帝国”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侧门打开,毒蝎和毒蛇被领进了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李家主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最近被林汉达的“平察院”和“税法”搞得焦头烂额,正憋着一肚子火。
“你们是周悍的人?”李家主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警惕。
“李家主明鉴。”毒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耀眼的金珠。“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林汉达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搞什么基层选举、累进税法,不仅要我们的命,更是要断各位世家的根。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李家主愿意帮我们兄弟俩和跟队的队员共十人搞天衣无缝的本地身份,送我们进王都,等林汉达一死,大樱花帝国的世家,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土皇帝。”
李家主看着桌上的金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确实恨林汉达入骨,但他也知道林汉达手段极其狠辣。
“周悍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家主冷笑一声,“可要是你们事败了呢?林汉达的平察院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查到我头上,我李家一百多口人,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毒蝎站起身,眼神阴狠地逼视着李家主:“李家主,您现在还有退路吗?等林汉达的税法全面铺开,等他把你们的家底全摸清,你们照样是死路一条。现在不搏一把,难道等他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吗?这件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就算事败了,只要您咬死不认,凭您的根基,他林汉达敢随便动您?”
李家主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就陪你们疯一次。明天我让管家把你们安排进一支商队里,给你们做一套身份。进王都后,你们就潜伏在李家名下的客栈里。林汉达的命,你们自己去取!”
毒蝎露出了一个阴毒的笑容:“李家主放心,一定不负所托。”
与此同时,大樱花帝国王宫。
林汉达正站在桌前,仔细听着户部官员汇报“累进税法”在各地推行的数据。他盯着地图上的王都周边,时不时地用手指勾勒着一些线路。
“大人,落雁关的巡察使传来密报,说最近有世家的人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收买关卡的人。”伊安在旁低声汇报。
林汉达微微皱了皱眉,但他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房屋升级和税收制度落实上。毕竟,那些世家虽然不满,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公然的叛乱,他目前更倾向于用制度去慢慢打压他们。
“世家不甘心是正常的。”林汉达将一份关于改建学堂的折子放到一边,语气平静,“只要他们不越过底线,就不必过分逼迫。密切监视就好,不用打草惊蛇。”
“是。”伊安领命退下。
林汉达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口袋里的灰白水晶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一丝预警。
他不知道,一支淬毒的利箭,正披着世家的伪装,悄悄地拨开了王都的夜色,一步步向他的咽喉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