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建的蓝图 灰潮的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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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潮的威胁依然在，但大樱花帝国最危险的粮食断崖，终于被青灰色的催熟麦子生生填平了。
阳光穿透了王都上空多日的阴霾，洒在刚刚修缮好的广场上。林汉达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那块灰白色的水晶，俯瞰着这片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
他尝试着将意念注入水晶，想象着城墙外原本是一片废墟的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坚固的石砌医院。水晶微微发烫，地基开始震动，但仅仅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林汉达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沉重。他及时收回了意念，废墟依然是废墟。
“如果靠水晶一块一块垒砖头，我大概建完几栋房子就要力竭昏迷了。”林汉达苦笑着摇了摇头。
更让他头疼的是原材料。这个世界没有现代的混凝土，也没有重型钢材。他曾通过通讯水晶连夜询问过刘峰，毕竟刘峰在穿越前是财务主管，对数字极其敏感。但刘峰表示自己只懂算账，不懂烧砖，至于混凝土配比和炼钢……“我连厨房都没怎么下过，更别说下工地了。”
既然高端材料指望不上，林汉达只能决定“土法炼钢”。他懂一点基础的现代土木工程常识。水泥可以用石灰石和粘土烧制，砂石可以在河边挖，普通的建筑钢可以用铁矿石和焦炭在土高炉里慢慢炼。调配比例他不清楚，只能让土地开发官员带着施工队慢慢尝试了。
当天下午，大樱花帝国的议事大厅里，气氛热烈又带着一丝凝重。
林汉达没有坐在高位，而是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草图。
“灰潮退去后，我们要重建的，不仅是房子，还有秩序。”林汉达指着黑板上的线条，“但在建房子之前，我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我们需要大量的石料、木材和铁矿石。我知道民间有很多散落的小水晶，这些原本属于各个家族的私产，现在，我以朝廷的名义有偿征收。你们可以用它们来切割石块、或者加快木材的砍伐。”
台下坐着的土地开发官员们面面相觑。伊安率先点头：“大人，此事我去办。给足补偿，世家们应该不会反对。”
“第二件事。”林汉达放下粉笔，拿起了桌上的一叠厚纸片。
“这是我们即将推行的新政——全国人口身份统计与不动产登记。从今天起，大樱花帝国境内的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个明确的身份。”
他举起一张盖着官印、用特殊防伪材料制作的纸质卡片：“这叫‘身份证’。上面会记录他们的姓名、出生地、家庭人口。同时，地方官员要挨家挨户摸底，登记每个家庭的大致工作情况、家里的田地，以及每年的预估收入。”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人！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资格的户籍官站了起来，“自古以来，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府来查家底。你不仅查人口，还要查收入？他们肯定会以为朝廷要加征重税，或者要抓壮丁！这绝对会引发民乱的！”
“是啊大人，”另一位大臣也急得直搓手，“而且，那些城里的商户、作坊主，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真实收入报上来。这要是逼急了，他们甚至可能卷款跑路。”
林汉达静静地听着，等他们抱怨完了，才沉声开口：
“我知道会有人抵触。但我必须这么做。你们想想，我们之前发低保，因为没有精确的数据，有多少真正的穷苦老人被漏掉了？有多少明明家里有几十亩地、却还来冒领救济粮的？我们要建免费医疗体系，郎中派去哪里最合适？病人最需要什么药？没有准确的数据，我们就只能像瞎子摸象一样！不信任我的话我绝不强制，我能理解这种恐惧心情的。”
“如果不查清楚家底，我们的利民政策，最后全都会变成一锅烂账。我绝不加征农业税，但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确实一般没人敢这样做，因为这么做会动很多利益家族的蛋糕，他们必定会阻挠的。”
户籍官说：“非强制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最重要的其实是老百姓的信任问题，之前我在伊大人时期的时候他也进行过收入调查，发现效果并不好，很多民众报上来的财产都是往少了报。那段时间我感觉全城好像人心惶惶的。”
“是的，我清楚我要是什么都不说，即便我最后的目的是好的，但猜疑的种子已经在百姓的心中种下，那时候再说什么都有点晚了。所以我决定现在进行一次全国巡回，深入到小街小巷和闹市，让尽可能多的民众打消顾虑。”
“你们觉得制定这些政策怎么样，户部落实下去会不会有问题？政策一旦制定，没有特别特殊的情况尽量不要修改了”林汉达看着他们问到。
户部官说：“大人，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模式从来没有过。不过值得试一试，我们也会多做宣传工作，把您的想法尽可能传达给百姓，就是估计会有反弹。”
“我已经有了规划，各位不用担心了，只有能落实好就大胆去做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任何改革都是有代价的。”
……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汉达开启了极其艰辛的“巡回安抚”之路。
他亲自带着户籍官，走进大樱花帝国最偏远、最穷困的村镇。在黄泥夯成的打谷场上，他和一群衣衫褴褛的农夫围坐在火堆旁。
“林大人，我听说你要查我们家里有几口人，一年能赚几个铜板？”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警惕，“这……这要是报上去了，以后官府是不是要把我们的钱全收走？那我们岂不是连一点秘密和活路都没了？”
林汉达拍了拍老农沾满泥土的肩膀：“老伯，我跟您交个底。我们查这个，绝不是为了抢你们的钱。您想想，您家里有个残疾的儿子，干不了重活，如果我不知道您家这情况，我怎么把‘低保’的粮食发到您手上？王都里有些黑心商贩，明明家里堆着金山，却还要装穷骗国家的救济，这公平吗？”
林汉达站直身子，环顾四周那些忐忑的面孔，声音洪亮而真诚：“我林汉达向你们保证，这些数据，只用来制定利民政策，绝不会被拿去向世家大族或者商人们卖钱，更不会成为压榨你们的借口。当然，如果谁实在不放心，觉得我不靠谱，你可以选择不报。但我要说清楚，如果因为你没有报，导致以后国家发福利、派免费郎中的时候漏了你家，不过那时候再上报也可以，但我们会核实一趟。我是很希望和你们多多对话，倾听你们的意见的，所以老伯您尽可放心。我的政策会有一个窗口期，开始你们可以到指定乡镇服务中心上报，一直没有上报的户部才会派人上门询问。”
人群中一阵沉默。随后，那个老农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大人，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藏着掖着，那就是我不识好歹了。您记吧，我家三口人，一头老牛，两亩薄田，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啊。”
林汉达临走的时候叫官员给老伯家发了一些钱以示诚意，老伯十分感动。他一点点化解了人们的恐惧。百姓们发现，这个首领真的不是来抢钱的，他是真真切切地想给他们建房子、给老人看病。许多村民甚至自发地帮忙去丈量土地、清点户口。
他把户口和收入调查的政策贴出告示张贴在大街小巷，其中着重强调收入调查非强制性。身份是必须登记的，腿脚不便的民众可以让户部派人上门登记。
……
然而，底层的民心被安抚了，高层的门阀世家却彻底坐不住了。
深夜，城南的一处深宅大院。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几盏昏暗的油灯下，几张保养得宜却面目阴沉的脸凑在一起。大樱花帝国的几大家族族长，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那个外来的林汉达，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查收入？查账本？他以为他是谁？户部的官印是个摆设吗？”
“他推行的那个什么‘收入普查’，简直是悬在我们脖子上的刀！”另一个家主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过去几年，伊安（前皇帝）留下的一些政策和账目漏洞，让我们吞了多少军粮和免税额？这要是真让他一笔一笔查下来，就算我们现在账面做假，只要他随便找个懂行的下去查，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怎么解释？”
“绝不能让这套政策推行下去。”坐在主位上的老者眼神阴鸷，“底层那些泥腿子好忽悠，被他送两根麦子就感恩戴德。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大樱花帝国，不是他林汉达一个人的。”
“可是……他手里有大水晶，他的威望现在如日中天，我们明目张胆地反对，那就是找死。”
“明着不行，那就暗着来。”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要查身份吗？他不是要地方官去挨家挨户登记吗？好，那我们就让地方上‘乱’起来。他不是要建房子吗？我们就让工地‘出事’。我就不信，一个外来的异世之人，能斗得过我们几代人在这里盘根错节的根基！”
昏暗的油灯下，几道阴毒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一张针对林汉达新政的大网，在黑暗中悄然张开。而此刻还在乡间给百姓画着未来房屋图纸的林汉达，口袋里的水晶，似乎隐隐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预警嗡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建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