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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夕阳晚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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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悬在天边,空气浸着暖融融的余热。陈熙垂着胳膊抱紧书包,目光无意识落在地面。
耳边传来江晨的声音,陈熙抬眼撞进他的视线。他微微低着头,腕间手表的指针停在十二点半。夕阳落在他脸上,勾起浅浅的笑意,目光安安静静落在陈熙身上,温和得让人猝不及防。
“陈熙,”他的声音压得很轻,清润沉稳,“时间不早了,中午的末班车肯定赶不上了,我送你回家吧。”
陈熙猛地一怔,耳尖瞬间烧起来,睫毛不住轻颤,下意识把头往下低。手指紧紧攥住书包背带,心底乱作一团。理智在劝陈熙开口婉拒,让他不用为自己麻烦,话堵在喉咙,最后只挤出一句软软的、细小的回应。
“……好。”陈熙顿了顿,又小声补上,“谢谢。”
校园里还没完全静下来,不少学生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车链叮铃响,人声混着风声,热闹又不吵。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江晨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陈熙的速度。
到了车旁,江晨长腿一跨,利落撑好车,侧过头看向陈熙,眉梢挑着点笑意,声音低沉柔和,带着点惯有的宠溺:
“上来啊,陈熙。”
陈熙点点头,小声应:“……好。”
他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还没完全坐稳,江晨已经轻轻蹬了一下脚踏,车身微微一晃。
陈熙吓得下意识往前一倾,双手本能地环住了江晨的腰。
校服料子很薄,几乎没什么阻隔。
陈熙贴在他后背,隔着薄薄校服触到他腰腹紧实的轮廓,整个人僵住不敢动。手腕上的心率表数字一点点往上跳:95、98、101、105。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陈熙把脸埋在他后背,鼻尖萦绕着干净皂角的气息。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隔着布料,隐约能感受到身前少年平稳的呼吸,分不清是不是错觉,好像两下心跳慢慢靠在了一处。
陈熙瞥见他耳尖,好像泛着一层浅红。
风从安城街道吹过来,这条路的风总是很大,卷起两旁的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碎成一片一片光斑,落在两人身上,画面静得不像话。
自行车缓缓驶过14路公交站的路口,陈熙把脸轻轻埋在江晨后背,不敢抬头,只闻得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离家越近,陈熙心里越慌。
他忽然想起昨晚妈妈跟他说的话——
“陈熙,妈最近工作不忙,中午会回来得早一点,要是赶不上公车,记得打电话,妈来接你。”
要是被妈妈看见自己坐着男生的自行车回来,还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指不定要怎么问、怎么说。
他紧张得指尖都蜷起来,小声开口,声音软得发颤:
“江晨……今天、就送我到这里吧……前面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江晨脚一撑,自行车缓缓停稳。
他没多问,只是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轻声应:
“好。那你路上小心,慢点走。”
陈熙点点头,耳朵还红着,不敢看他眼睛,小声又说了句“谢谢”,才小心翼翼从后座下来,抱着书包一步一步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步子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江晨就停在原地,单手扶着车,安安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快走到楼道口,才轻轻笑了一下。
陈熙一眼看见楼道口站着的林芸汐,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脚步下意识加快。他低着头,只想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假装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脊背隐约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可看见林芸汐的那一刻,他心里一慌,终究不敢回头。
楼道口,陈熙低着头走到林芸汐面前,耳尖还未完全褪去的红,被午后的光映得格外明显。
林芸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满是母亲独有的柔软关切,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细细的牵挂:“熙熙,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呀?是作业多了,还是……在学校认识新朋友啦?”
这份太过温柔的询问,落在陈熙耳中却化作无形的压力,心口微微发紧,莫名的焦虑涌上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垂着眸,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表面却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妈,没有啦……放学人太多,我在教室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赶不上末班车了。”
说完,他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想尽快结束话题:“妈,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刚转身,身后便传来林芸汐温柔的声音,把他叫住:“等等,刚放学回来还没吃饭吧?桌上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云吞面,趁热吃了再回房间,好好休息。”
陈熙回头,撞进母亲慈祥温和的笑眼里,那点紧绷的焦虑瞬间被抚平了一角,心口软了软,轻声应道:“好,妈。”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捧着温热的碗,香喷喷的云吞面散发着热气模糊了眉眼。一碗面下肚,身体暖了,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自行车上的心跳、掌心的触感、江晨后背的温度,还有那句低沉温柔的“上来啊,陈熙”。
吃完放下碗,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抱住对方腰腹时的触感,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所有未说出口的慌乱、羞涩与悸动,全都闷在小小的房间里,翻涌不停。
陈熙关上房门,将屋外的光线与声响尽数隔绝,老旧的房间里只剩安静的呼吸声。
客厅里,林芸汐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泛起几分凝重与担忧。她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处,确认房门关严后,才掏出手机,翻找出班主任王芝梅的电话号码,指尖微顿,随即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下心底的焦躁,语气先维持着几分客气,可字字都带着试探:“王老师您好,我是陈熙的妈妈,打扰您了。”
听筒里传来王芝梅温和的声音,林芸汐攥紧手机,直奔主题,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老师,我想问一下,我们家熙熙在学校最近,有没有和什么新同学、或者走得特别近的朋友来往啊?”
“陈熙妈妈你好,”王芝梅思索片刻,如实回应,“最近班里确实调整了座位,也有一位从八班转来的体育特长生,叫江晨,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
林芸汐眉头瞬间拧紧,追问道:“那这位江晨同学,和我们家陈熙是不是来往得比较密切?”
“孩子之间都是同班同学,相处融洽、互相帮助也是常事,我这边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作为家长不用太过紧张,孩子们安心学习就好。”王芝梅语气平和地安抚着,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林芸汐沉默几秒,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已然染上明显的严肃与凝重:“好的老师,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她站在玄关处,脸色沉沉,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而房间里的陈熙,对此全然不知。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暖融融的。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拿出英语练习册,握着笔打算静下心来做题。
可笔尖落在纸上,思绪却完全不受控制,眼前反复浮现江晨温柔的眉眼、低沉的声音,还有自行车上那份清晰的触感与心跳声。笔尖无意识地滑动,等他回过神时,练习册的空白处,已经赫然出现了一行工整的英文缩写——Jiang.Chen。
那是江晨名字的缩写。
陈熙看着那两个清晰的字母,瞳孔微微一缩,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心底瞬间泛起一阵慌乱。他脸颊唰地泛起红晕,耳尖也跟着发烫,慌乱地想用橡皮擦掉,可指尖顿在半空,心里却莫名有些迟疑。
怎么会下意识写下他的名字……
一个不敢深究的念头,猛地在心底冒出来:“我不会……是喜欢上江晨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心跳再次失控,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整个人都变得局促不安,既有些无措,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林芸汐的声音传了进来:“熙熙,时间不早了,别再写练习册了,中午赶紧休息一会儿,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
陈熙瞬间慌了神,连忙合上练习册,慌乱地把脸别到一边,努力平复着脸上的红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知、知道了,妈。”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林芸汐虽没推门进来,却也察觉到不对劲,语气微微严肃了几分:“熙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脸这么红?”
陈熙心脏一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焦虑与慌乱涌上心头,不敢让母亲察觉分毫,连忙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没……没有。”
说完,他不等母亲再问,连忙接着说道:“妈,我知道了,这就休息。”
他飞快地把桌上的英语练习册塞进书包,藏好那页写着缩写的纸张,然后躺到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心绪却翻涌不停。脑子里全是江晨的身影,还有那份挥之不去的、懵懂又慌乱的心动,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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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一路骑着车,心里还悬着陈熙,直到拐进云林区高档小区,才慢慢缓过神来。
独栋小院的铁门自动打开,他把自行车稳稳停在廊下,车架靠好,书包往肩上一甩,推门进去就扬声喊了句:
“爸,妈,我回来了。”
江振国从客厅沙发上抬了抬头,赵淮燕也从房间走出来,两人一看时间,对视一眼,都带着点了然又温和的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江振国开口,语气松快,“是不是送哪位同学回家了?”
江晨愣了一下,没想到爸妈一眼就猜中,耳尖几不可查地热了点,挠了挠眉骨,阳光的笑里掺了点不自在,语气却依旧坦荡:
“嗯,我新同桌,叫陈熙。转班之后刚坐一起,人挺腼腆的一小男生,没赶上车,我顺路送了一段。”
他不想多说细节,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连忙岔开话题,往厨房方向望了一眼,声音软了点,带着点少年式撒娇:
“对了爸妈,先别打听了……周姨在吗?我今天想吃云吞面。”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应声,带着笑意:
“哎,在呢在呢,小晨回来啦?刚好刚包好,这就给你下!”
周姨擦着手从厨房探出身看了他一眼,眉眼慈祥,语气格外疼他:
“早就听你妈说你今天可能早回,没想到今天有点晚了啊,就猜到你今天想吃,云吞我都备好了,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
顿了顿,周姨又轻声补了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忽然念起什么:
“自从小时候吃过一次之后,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了。”
赵淮燕一下子笑了:“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了?还记得以前周姨来家里帮忙前,自己开着云吞面馆呢。”
江振国也跟着点头:“那时候你天天闹着要去吃,现在倒好,几年不提,今天忽然馋上了。”
江晨耸耸肩,笑得随意,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自己也说不清是真馋面,还是脑子里总飘着什么味道、什么人:
“记不太清细节了,就是突然觉得那个味道……挺熟悉的。”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云吞面的鲜香气。
周姨把面端上桌,汤清味鲜,紫菜虾皮飘着,云吞颗颗饱满。江晨坐下,捧着碗先吹了吹热气,等稍微凉了点,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今天心思重,又一直悬着陈熙会不会被林芸汐说、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心脏不舒服,整个人看着平静,其实早就绷了一路,又累又乱,吃起东西来就比平时急了不少,呼噜呼噜几口就下去小半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淮燕看着他,“时间还早,实在累的话,下午我给你老师说一声,请假在家歇半天也行。”
“不用,”江晨头也没抬,吸着面含糊道,“我没事,又没哪里不舒服,不用请假,下午照常去上课就行。”
江振国和赵淮燕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这小子以前打球累了、不想上课了,都打电话和我们请假的。
很快一碗云吞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暖烘烘的,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也稍稍松了些。
江晨放下碗筷,简单擦了擦嘴,跟父母说了声“我回房躺会儿”,便起身走上楼梯。
推开自己卧室的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了一地温柔的亮。
把书包随手放在桌边,没再想习题、没碰篮球,脑海里反复浮现陈熙的样子。泛红的耳尖、细弱的道谢,还有方才后座贴近的温度。心口软软的,放不下那份忐忑。
江晨简单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眼睛望着天花板,意识却越来越沉。
一上午的拉扯、心动、担心、隐忍,全都堆在一起,累得他睁不开眼。
没过多久,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江晨就这么侧躺着,脑海里还残留着陈熙的模样,安安静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