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的羽毛》知心银耳

33、第 33 章 他就说公司

　　薛瑞寒，脱鞋净身高175，绝无谎报。

　　一开始公司的计划是把薛瑞寒派给其他经纪人，对方的身高达到惊人的167，带的是他们公司一位187的男艺人。

　　而小黑是其他公司跳槽来的，人刚进巨鲸传媒大楼，HR一见其人站立高度立马改变策略，让新来的薛瑞寒跟了这个新来的经纪人。

　　薛瑞寒后来才知道对方只有150，反正作为一个175的北方男人，他见小黑的第一面，是打出生起头一遭感受到自己的阳刚之气。

　　原来他还能有觉得一个成年人迷你的一天。

　　他当然没素质低下到当面说对方的身高，但等到夜深人静，薛瑞寒给假装出去见客户实则排队去吃网红店还拿发票回来报销的经纪部总监发消息，小心翼翼问道：“咱们让一个矮子经纪人带一个矮子艺人的用意是？”

　　总监愣住：“咋了？”

　　薛瑞寒：“人是不是少了点，印象里我们这个岗位应该有七个人。”

　　总监发语音：“唉，你不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你分个高个才完蛋。”

　　……167很高吗？
　　薛瑞寒思虑半天，但想想还是别抬杠了。

　　后来他也确实懂了，一次去录制的路上，小黑正在叮嘱他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薛瑞寒为了方便听清，自然也俯身低下头来认真记下。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尖锐白净的小脸上鼻梁挺翘薄唇紧抿，视线向下时两片浓密的睫毛垂至下眼睑，扫出雾蒙蒙的阴影来。

　　就在这时，门一开，哐哐闯进来两个扛着设备的录制大哥，二人面面相觑，事先也没说有这个啊，想着可能是做内容吧，只能调整状态换出笑容面对镜头。

　　但此刻是直播，他冷着脸低下头听经纪人讲话这段还是被播出去了。

　　网上铺天盖地尖叫着“瑞寒好苏母爱变质了！”“瑞寒看起来好高啊！真的只有175吗？”，那天晚上薛瑞寒都恍惚以为自己快有女友粉了，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喊自己高妹的泥塑嬷。
　　而小黑得到的只有直播时的弹幕：“staff有一米四吗？”

　　薛瑞寒的身高与官方数据确实是一公分不差，且他作为北方人也没想通175到底有什么虚报的空间。

　　但像他这样嬷嬷满天下的小娘炮，哪怕报175也有一堆人怀疑是假的，甚至造谣他只有160。

　　都怪前辈把路走窄了，以后他不仅要想尽办法实证自己真有175，废了老鼻子劲证明出来也只有175，努力也是白努力。

　　他就说公司让一个150的经纪人在他旁边拦来拦去到底在拦谁，原来拦住的是互联网怀疑他谎报身高的流言蜚语。

　　从此以后，薛瑞寒团队的平均身高再也没破过160，哪怕是干体力活最多的钟雨落，也仅有165。

　　解释完这几年来的风风雨雨，陈春生坐在一旁露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了半天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言好奇：“你说吧小陈，想说什么就说，咱们团队不用那么拘束。”

　　见陈春生还是不好意思说，薛瑞寒接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有七个人了。”

　　钟雨落完全不在乎身高攻击：“一会让小陈把你吻醒。”
　　薛瑞寒尖叫：“我是小矮人！！我不是公主！！！！”

　　小黑：“小陈不鸣则已，一鸣也挺欠揍的。”
　　薛瑞寒：“也？”
　　小黑：“我什么也没说。”

　　陈春生一言不发就被扣了个“欠揍”的帽子，缩进座椅里闭紧嘴巴坐得笔挺，目光一闪一闪地瞥向身边。

　　薛瑞寒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用手语问：【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陈春生愣了愣：【其实就是你说的那句，但我觉得不太礼貌。】
　　薛瑞寒：【我真懂你。】

　　周围人陆陆续续睡下了，只有陈春生还坐得板板正正，手在座椅旁摸摸又收回。

　　薛瑞寒捏着他的手，给他示意了这班机型商务舱的调整座椅方式：“摁这是躺平，摁这是前后位置。”

　　见对方终于还算放松地靠下，薛瑞寒又问：【边明没带你们坐过商务舱啊？】

　　陈春生：【没有，只有你们艺人有。】

　　薛瑞寒：【那你跟我混，我们没有商务舱不出门的。】
　　陈春生：【……好。】

　　薛瑞寒：【你跟他混多久了啊？】
　　陈春生：【刚来，团队就几个老人比较稳定，其他都是一直换。】

　　薛瑞寒：【我去，上一季的团队也是，你们的离职率果然是翻台率。】
　　陈春生：【挣得要是和同等翻台率的餐馆一样多就好了。】

　　薛瑞寒笑着拍了他好几下，突然好奇：【巨鲸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陈春生：【底薪6500，全勤的话七七八八加起来能拿到9000。】

　　薛瑞寒：【这么低？？该死，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给你加工资。】
　　陈春生：【……当时不知道是你要的我。】

　　薛瑞寒：【哦。】
　　薛瑞寒：【有点忘了，你也不提醒我，你那天晚上想来跟我说什么？】

　　陈春生：【以为团队邀请我是因为你，想跟你吃顿饭。】
　　薛瑞寒的手上乱抓了半天，连比萨斜塔都要抓出来了，只好尴尬地嘿嘿一笑：【那不怪我，谁让你老躲着我，我还听到你跟边明说跟我不熟。】

　　陈春生：【他们想让我拉拢一下你，借你的关系拿到好项目。】
　　薛瑞寒：【我无所谓啊，卖你个人情而已。】

　　陈春生：【还开你黄腔，所以我让你别漏那么多。】
　　薛瑞寒：【开呗，广电同意就是还能脱，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真操//到我。】

　　陈春生脸一黑，指着薛瑞寒的鼻子要发火，薛瑞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仰着脸不怕他：【就是因为有的是人想操//我我才能挣这个钱，你以为街上随便一个普通人站在我这个位置都能起飞？】

　　陈春生：【你挺骄傲的。】
　　薛瑞寒：【那怎么办，漏不漏都有人盯着我，还不如大方点让所有人看看，我这旧时王谢堂前燕今天也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趁对方反驳不过，他又追问：【劳动合同签了吗？反正从我这扣，我给你加点呗。】
　　陈春生：【签过了，不用。】

　　给钱还不要就拉倒，薛瑞寒“哦”了声，自己也拉上眼罩开始睡觉。

　　航班落地，回到酒店后，薛瑞寒领了今天暂时用以换洗的衣物，让小言联系上自己常用品牌的专柜，自己也躺在了酒店的床上。

　　今日出发的图片视频已经在网上疯转，他今天状态不好，头发没梳又是素颜，好几张照片拍出来效果一般，许多粉丝正在批评他形象管理没做好。

　　薛瑞寒自知理亏，把人悄悄埋进被子里。

　　团队开始和摄制组协商各项事宜，而薛瑞寒没事做，只能点开微信看了看，看见了他久未打开的工作群。

　　薛瑞寒往上翻了半天，才发现陈春生昨天就入职并进群了，只不过他压根不点开群看一眼，搞得怪尴尬。

　　薛瑞寒偷偷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一只毛很蓬松的小博美，金黄金黄的像大面包，躺在书边晒着太阳睡得很香。
　　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人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头像？这狗一看就不学无术，不像他，不爱学习，但是学了。

　　他唾弃完陈春生的头像，刚退出界面，突然发现他点错了。

　　【“冷冰冰”拍了拍“春”的木鱼，功德+1】

　　……
　　整个群陷入一点沉默。

　　薛瑞寒假装无事发生，陈春生偏偏这会儿不当做无事发生了，他拍了回来。

　　【“春”拍了拍“冷冰冰”的屁股，并说好翘】

　　完蛋了！他前一天晚上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改的！还没改回来！
　　这下整个群是真的陷入一片死寂，刚刚还让陈春生去找制片拿设备的钟雨落也不说话了，其他人更是装死。

　　薛瑞寒忙不迭去改拍一拍，又厚着脸皮在群里为自己挽回面子：“再拍一下，刚刚微信出问题了。”

　　陈春生真的拍了他一下，这下变成了【“春”拍了拍“冷冰冰”的木鱼，功德+10000】

　　陈春生：“谢谢。”
　　薛瑞寒：“不客气。”

　　下一秒，陈春生刷开了他的房门，把他吓一跳。

　　薛瑞寒捂着胸口大喘气：“我还以为私生进来了。”
　　“私生没卡。”陈春生把备用房卡放在桌上。

　　薛瑞寒：“我不管，吓死我了！进我房间要敲门知不知道？！”
　　陈春生手上动作停顿片刻，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嗯，你坐过来吧。”
　　薛瑞寒躺在沙发上指指椅子，又好奇他：“你这个新助听器是不是很好用啊？感觉你听力好了很多。”

　　“还可以，耳背款，和以前不一样，”陈春生跟他解释，“这几年和别人沟通多，练习得好。”

　　“老头。”
　　“不是那个耳背，而且你比我大。”

　　“到这种事儿上就记得我比你大了！”
　　薛瑞寒不大高兴，瞥瞥他：“我上次看新闻，人工耳蜗进集采了，医保报销下来还挺便宜的。”

　　陈春生：“我也看到了，不过我之前没有职工医保，想再等等。”
　　薛瑞寒：………………

　　薛瑞寒：“其实我也没有。”
　　陈春生笑了笑：“我入职之后就有了。”

　　薛瑞寒：“咋滴，领先我？”
　　陈春生：“不敢，只是拥有了五险一金。”

　　薛瑞寒：“靠，我有首都户口！”
　　陈春生：“那你这个厉害点。”

　　薛瑞寒跟他吵笑了，摆摆手：“算了，毛用没有。”
　　他又问：“我给你加点钱呗，给你医保账户凑点钱做手术。”

　　陈春生：“加多少？”
　　薛瑞寒想了想：“一个月十万？”

　　陈春生：“贵司薪资倒挂是否有点太严重了？”
　　薛瑞寒：“那咋了？我就是这行薪资倒挂的典型。”

　　薛瑞寒又问：“你之前多少钱？”
　　陈春生：“在剧组的时候一天400，师傅那里抽成50%，在边明这边是一天300，但不用抽成。”

　　薛瑞寒骂了声脏话，掐掐手指：“那就给你一个月一万二底薪呗？就当进组了，别的另算。”

　　陈春生摇摇头：“不用，工作强度不一样。”

　　薛瑞寒：“你这人挺讨厌的，加工资也不要。”
　　陈春生：“我领我能力范围内的钱就行。”

　　薛瑞寒：“你师傅抽成抽走50%的时候就不会想这些。”
　　陈春生：“他领我入行、给我介绍活，肯定是这个抽成，这是行业规则。”

　　薛瑞寒叹了口气：“随你吧，你住哪？房租多少？”
　　陈春生：“草房那边，合租的话一个月一千五。”

　　薛瑞寒：“……嗯，哦，那你跟很多糊咖住一块了，不过你得坐班。”

　　他有点想说你过来跟我住得了，又觉得俩人中间隔阂太深太乱，怎么也说不清楚，连点好处都给不出来，压根没有一个一起住的关系。

　　陈春生“嗯”了声，又主动和他聊起之前的事：“之前只用跑组就住燕郊，结果疫情时期没法进首都，就搬进来了。”

　　薛瑞寒瞪大眼睛：“那岂不是没收入啊？”
　　陈春生：“现在没事了。”

　　薛瑞寒：“就是上班有点远。”
　　陈春生：“对，公司位置有点好。”

　　薛瑞寒：“你回家够费劲的。”

　　犹豫了一会，薛瑞寒偷偷看他一眼又躲回来：“其实你要是回家不方便的话有时候来我家过夜也可以的，我房子有点大，一个人住无聊，你去上班也方便。”

　　陈春生没拒绝他：“好，有机会去看看。”

　　薛瑞寒在心里骂了半天做个客还得有机会，您真够大牌的，最后还是翻了个身：“今晚挺有机会，你留这吧，咱俩挤挤。”

　　陈春生：“不必了，我在酒店有房间。”
　　陈：“我准备回去了，你早点睡觉，有不舒服的情况记得告诉我们。”

　　他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去，气得薛瑞寒一个抱枕扔出去：“有种出去明天不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