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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甲午 杀旺无制 “我每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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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脸色铁青,罗刹还以为他被吓住了,心里更痒起来,继续说:“那俩女的,一个拖了脸毁容了,一个半废了,也挺脆……”
卜让尘表情微动,瞬间联想到什么,出口打断他:“是不是年前?12月24日平安夜,在晔市远山大道。”
罗刹登时原地呆若木鸡,“……大……大仙,果然神机妙算。”罗刹心里已经不是震惊了,惊吓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件事并没有被公开,且距离卜让尘有300多公里,世上真的有如此精准的测算吗?
当然没有,卜让尘不过是想到了那个包上挂满吉祥物和平安符的女孩儿,即使她后路不可限量,也难以挡住他此刻对眼前人的深恶痛绝。见罗刹被唬住,他半真半假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罗刹频频点头,对卜大仙渐露深信不疑之色。
卜神棍见时机差不多,将话题转回未来预言,□□未遂当然不会死刑,但是他们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并顺势警告罗刹对当下追的女孩儿顺其自然,如果分手不要强求,否则他会横死街头。
罗刹稳了稳心神,难得小声说了一句:“我每天早晚都会给关二爷上香的。”
卜让尘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罗刹,后者轻微咽了口吐沫,梗着脖子语气低沉说了句:“知道了。”
卜让尘目光盯着他胸前那枚的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心里默默:“观音菩萨保佑,幸亏这混账还有所怕。”
罗刹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眼里恢复一些凶光,他向对角望了一眼,又向身后上方角落望去,随即站起来,垫脚一把将角落的摄像头掰下来——屋子里因为吊过顶,摄像头并没有装得很高。“我会赔的,大仙,受累再买两个新的吧,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保险起见而已,不要介意。”说着走向对角掰下另一个摄像头,又回身走向卜让尘,一手抓着两个电子眼,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800不用数,大发的数。大仙嘱咐的话,我会记住并照做,但也请大师记得我今天只是来买水果的。”
说着走向礼盒区径自搬下一盒黑美人,一盒车厘子,黑美人一箱里有两个,罗刹取出一个,将两个摄像头扔进去,又把车厘子摞在上面,轻飘飘抱起两箱水果,“今天就谢谢了,走了。”
卜让尘的怒气和不甘已经冲向了大脑,在脑海里沸反盈天,他看着那人推开门口的磁吸门帘离开,又好像不是在看他,将拳头狠狠攥紧。少倾,突然听到罗刹断喝一声:“滚!”随后是一只孱弱小狗厉声的惨叫,卜让尘松了拳头,略带慌张冲出门,只见罗刹已经走到车前,嘴上仍在不依不饶:“他妈的!老子算个命老婆都算没了!你在这狗叫什么?”
一只七八个月的小土狗,四肢瘫软得靠在离墙壁半步远的地方,若有若无的呜咽,墙高一米多处还有一些散射状的血。
卜让尘难以置信地爆了一句脏话,罗刹却不理他,已经坐进驾驶座,将水果扔在副驾上,一键启动了他的车。
卜让尘想像往常一样捏着小狗的脖子将它拎起查看状况,但他一碰,小狗的叫声听起来更疼,他一时无措蹲在那里,冷静了一下反身去店里拿出一个箱子拆了,将狗缓缓挪到硬纸板上。搜了搜附近的宠物医院,在路口随手招了辆车,双手捧着硬纸板,即刻远去。
医生宣告了那只小土狗的死亡,它的呼吸停止了,但纸壳上还留有它的体温。
卜让尘行尸走肉般回到路口时,已经将近六点,水果店开始陆续有一些客人,他突然才想到自己没关店门,急忙快了两步走进店里,却见一个眉目慈善的大姐,在帮他招呼客人,甚至来不及诧异,脑海里瞬间递过讯息——那是三山。
卜让尘一时心安泄力,不再招呼客人,木着脸走到椅子边坐下,桌子上还放着罗刹放下的800块钱,因为正对着空调出风口,角落处略有起伏,像那只小狗最后时刻起伏的肚皮一样轻微。
但那起伏已经静默在郊区一片荒地了。
卜让尘心里烦乱,没有注意到店里的客人已经陆续买完东西走了,三山随即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悄无声息走到他身旁站定,皱着眉看了这弱小的人类一眼,那一抹怜悯之色抬头即散,三山轻声说道:“他会死的。”卜让尘知道他在说罗刹,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无力说道:“人都会死的。”
三山没再回答,微微眯着眼,一动不动望着门口的小路。
盛夏多雨,经过连日的冲刷,卜让尘终于活泛了一点过来,雨后天气凉爽,午后没有多少人,他拿小马扎在店门口坐着发呆,忽然看到马路裂缝处生了一棵一指高的野草,顶端还有一点淡淡的紫色,迎着雨后的微风招展。
卜大师心中滚过“大自然真是神奇”“生命力真是顽强”“这小草真是坚韧”……等万千矫情的想法,然而不等他的慨叹发表完,李部长一摇三晃走过来:“咦?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了。
卜让尘情急:“诶!长得好好的你拔它干嘛?”
李部长:“啊?咋?”他挠挠头:“那是草啊!长在大路上还不是要被碾死!”
卜让尘无语地放下抬起的胳膊,心想,倒也没错,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要怨就怨这马路造得不是地方吧。
东西街南北走,出门碰见人咬狗。只要卜老师愿意,他自会调整道理的角度。
“我那天碰见李奶奶,雨天路滑她出来的少,她让我和你说,要咱俩一起给花生防涝,不然影响结果实。”李部长说着朝他走来。
卜让尘慢慢收了那些朴素的理想主义,“那现在就走吧!”
说着卜让尘找了把小铁锹,首先给地垄上豁开一道口子,把积水放出来,又把四周围着的土埂垫高,随后俩人找到六根旧竹竿,把几个水果箱里的里衬袋裁了,用胶带粘成大块塑料布,以竹竿撑了四角和两侧,给这畦花生做了一把避雨的“伞”。
一切搞定,俩人击了个掌,洗了洗手,又到店里去看店。卜让尘近几天嘴懒不爱说话,好在李部长也沉迷汪汪队,俩人伴着动画片的背景音静坐,毫不尴尬。
三山晚上的时候才来,店里只有卜让尘一个人了,感知他来,卜让尘也不理他,仍旧自顾自把门口摆的水果往里挪。
“还在气?”三山不解。
“有用吗?”卜让尘并不看他,只是答话。
“如果知道无用,为什么试图拯救屈雁,又为什么为刘姐女儿要来责难我呢?”三山说着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无动,才继续说:“为什么碰到罗刹这个人,你放弃了救人的心呢?”
“那能一样吗?”卜让尘放下香蕉的箱子,终于撩起眼皮看他:“因为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你一个生而复死,死而复生的神仙怎么能懂这些人间疾苦?要举报罗刹内容不足,我能想到从罗刹手中救人或者救狗的方式就是跟他拼命,但罗刹这个烂人,还不值得赌上我璀璨的生命。”
卜让尘说完摘下两只手套拍拍,放在了一旁的货架上。
“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救不了那么多人,如果抱着‘必须拯救’的心态去摆渡,会遇到很多困难,将自己逼到窄路上去。”三山耐心跟他说道。
卜让尘对着他将双手覆在脸上搓了两下,仍维持着这个动作:“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遇到能勉为其难的事也总想试试,总想着哪个‘万一’呢?三山,人们需要奇迹。”
知难而退是一种审时度势,迎难而上也未免不是一种大智若愚。
三山难得叹了一口气:“你只是你父母的孩子,你妹妹的哥哥,以及你朋友珍重的人。至少为此,不必总为他人累心。”
卜让尘终于放下双手,眼睛略微有些红了:“你怎么能高看我到这个地步?呵!”他嗤笑一声,“我只是承当年救我狗命老师的嘱托,试试以八字见人生,自我开解罢了。最迟不过明年端午,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三山不置可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睡一觉。”
被神祝福,一夜果然无梦,直到天明。
第二天他起得较早,因为一早约了后院的客人。待到打开后门时,人已经到了——两个女生,一个一脸无所谓一只脚向后抵着墙,一只脚站立依靠在对面的墙上,另一个则略微期待得向着卜让尘张望。
他立刻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客人,将门推到大开,他引着两人进去,客人落座在桌前,客人的朋友落座在身后左侧的沙发,那朋友瞟了卜让尘一眼,目带不屑。卜让尘也不理,转头问女孩儿为什么而来。
“就是……我……之前去荥城玩儿的时候,碰到一个大师,好奇找他算了算,他说我‘官杀混杂’容易出轨,婚姻过不到头儿……”
卜让尘头都没抬,盯着万年历翻了到今天的日子,打断她——“你骂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