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奇异访客》江南怜雨眠

9、第9章 改造的泡泡

　　“我的技能是蒙蔽。”涅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你们看不见灰色泡泡，不是因为它们藏得好。是因为你们自己看不见。你们坐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在休息，你们想走出去，可你们连自己有没有在往前走都分不清。”

　　林溪攥紧拳头：“所以那些灰线，那些位置，都是假的？”

　　“灰线是真的。”涅说，“但你们看到的，有多少是被我影响过的，你们自己分得清吗？”

　　靛在旁边，语气淡淡的：“你们觉得能靠观察和计算搞清楚灰色空间，但你们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被蒙都不知道。”

　　她猛地转头，“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靛被点名，语气带着戏谑的漠然：“知道又如何？我没必要提醒你们。我一个蓝色空间的失败者，不配插手。”

　　第四空间首领涅，早已洞悉所有入侵者的轨迹，提前布下了这整片蒙蔽大阵。靛跟随三人前来，本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它想看这三个一路高歌猛进的人类，栽在最无声、最温柔的恐惧里。它要看着他们崩盘，以此洗刷自己被人类压制的耻辱。

　　奈思气得浑身发白，身子气得发抖：“靛！你太过分了！我们带你离开蓝色空间，你竟然故意捣乱！”

　　“感恩？”靛嗤笑一声，“我是空间首领，不是人类的附属。你们强行带我走，于我而言，是羞辱！我没出手对付你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就在这时，姜锦明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底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她开始忍不住乱想：

　　哪怕闯过所有空间，回去之后，遗憾依旧存在，失去的人永远回不来。

　　无休止的灰色重复、看不到尽头的前路、解不开的困境，让她第一次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你们看。”涅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与恐惧的边界，快要消失了。”

　　姜锦明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

　　王豪眼神彻底涣散，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而一向沉稳的林溪，指尖微微颤抖，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极致的克制，她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

　　隐匿在空气里的无数灰色泡泡，渐渐开始震动。一旦彻底沦陷，她们将永远被困在这片无声的灰色恐惧里，成为第四空间永恒的囚徒。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涅的声音依旧温和，“继续坐着，舒服地留下来，我不为难你们。或者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但你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走。哪一个更让人害怕？你们自己选。”

　　姜锦明站在灰雾里，腿在抖。她分不清自己是累的，还是怕的。她看了一眼林溪，林溪也在看她。

　　“别慌。”林溪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它说蒙蔽，但我们还没被蒙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还在说话。”林溪盯着涅，“它要是真把我们困死了，它就不说了。”

　　林溪说完“它还在说话”，涅安静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很轻的一声，像叹气又像觉得有意思：“你挺有意思的。行，那你们试试。”

　　它往旁边让了让，灰雾散开一条窄道：“随便你们怎么离开，只要你们能做到。”

　　它说完这句话，双目发光，椭圆的身形再次拉长，又长出两只眼睛。四只眼睛横向排着，瞳孔的光趋向于黑色。

　　面前的刺苔和灵汁眨眼间消失不见，“味道真好，你们不吃，我吃了。”

　　话落，王豪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姜锦明还在攥着拳头，林溪虽然站得直，但却没有迈出步子。

　　三人的身体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变成了灰色，没了血色。

　　“你们没有机会了。”涅晃了晃身子，转头看向奈思和靛。

　　“你们两个，跟着人类也没什么出路，不如变成灰色留下来陪我，省得出去丢人。”

　　奈思缩在姜锦明口袋里，气得浑身发白：“痴心妄想！”

　　“嗯？”涅歪了歪球体，“白色泡泡，你明明弱得连第一空间的小绿包子都打不过，还敢跟着入侵者往上闯。你图什么？”

　　靛从旁边飘出来，挡在奈思前面：“涅，你别太过分了。我们两个都不隶属你。我是蓝色空间首领，它是自由泡泡，你管不着我们。”

　　“是吗？”涅笑了，“可你们两个已经落在我手里了呢。”

　　它说着，瞬间移动到奈思旁边，眼睛盯着它。奈思被定住了，它挣了两下，挣不开。涅上下打量：“我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捏散。”

　　“你放开它。”靛的声音压低了。

　　“你在命令我？”涅转向靛，“你一个被人类收服的失败首领，凭什么命令我？”

　　靛的颜色变了变。

　　涅幻化出一只触须，把奈思举高，又放下，像在掂量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奈思在它触须里发抖，靛停在半空，颜色在浅蓝和深蓝之间来回晃。

　　涅笑了一声：“算了，你们两个太弱了，变灰也是最浅的，没意思。等我先把这三个人收拾了，再回来处理你们。”

　　它绕着仨人瞧：“人类，不过如此。我还没动手呢。再等一会儿，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还以为闯过红蓝两层的人有多厉害，结果第一步就困住了。亏我还布了这么大一个阵，浪费。”

　　奈思急得在姜锦明脚边蹦：“你们醒醒！别被它影响了！”

　　没人回应。

　　王豪已经彻底不动了。姜锦明的眼神也开始涣散。林溪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涅拍了拍触须，“行了，真是聒噪。我等会就把这三个雕像摆在门口，让后面的泡泡都看看，人类是什么下场。”

　　就在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溪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

　　靛在一旁静静观望，深蓝色球体的光纹开始跳动。它原本笃定三人会彻底沦陷，可林溪掌心那点朱红微光，它看见了。

　　那是红色首领的光膜。没想到林溪还留了一手。

　　靛想起蓝色空间里，林溪也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被悲伤吞噬，反而选择接纳痛苦，继续向前，并且把情绪掩藏得极好。

　　人类，好像和它预想的不一样。

　　林溪手里的朱红微光很淡，像埋在灰烬里的一点余烬，几乎要被厚重的灰雾彻底压灭。

　　她指尖牢牢扣住光膜，任由那点灼热一点点顺着掌心漫进四肢，疼痛也穿透每一个细胞。

　　“怎么有一股香味？”涅停住，朝空气里嗅了嗅。它又嗅了一下，声音变了调，“你在对我使用技能吗？”

　　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蓝色泡泡的感化！”涅猛地转身，触须瞬间朝着靛袭来，“你竟敢翻我的旧事！”

　　它说着，一根触须直接掐住靛的上半身，把它从半空拽下来，摁在地上。靛被掐得球体凹进去一块，颜色瞬间浅了一截。

　　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狠，“食物的香味。灵汁和刺苔的香味。你让我闻到了。”

　　靛愣了一下。

　　涅的触须又收紧一圈，靛被掐得说不出话。涅凑近它，灰球表面翻涌着暗色的纹路：“我最恨的就是这个。大泡泡把我分到灰色空间那天，我就再也没闻到过植物是什么味。你倒好，拿这个来戳我。”

　　它说着，把靛往地上一掼。靛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飘起来，涅又踩上去，触须一根接一根地抽在靛的球面上：“你在嘲笑我吗？啊？一个蓝色空间的失败者，也敢拿这种事来笑话我？”

　　靛没回话。它被抽得球体表面全是凹痕，颜色从深蓝褪到浅蓝，快要透明了。但它没回话，只是把身子缩了缩，余光往林溪那边瞟了一下。

　　涅没注意到。它正忙着揍靛。

　　“我不会让你变灰的。”涅一边抽一边说，“你不配变灰。我要亲手把你捏散，一点一点地捏，让你那个蓝色空间的小泡泡们看看，它们的首领是怎么没的！”

　　靛被抽得滚了半圈，撞在空间边缘，它终于闷哼了一声。

　　“哦？还会出声？”涅把它拎起来，举到眼前，“我以为蓝色泡泡连疼都不会喊呢。再喊一声我听听？”

　　靛的颜色已经浅得快跟灰雾融为一体了，但两只黑点眼睛还亮着，盯着涅。

　　涅被它盯得有点不舒服，触须又收紧了一圈。

　　“砰”的一声闷响。

　　涅整个球体被砸得往下一沉，撞在地上弹了两下。它懵了，灰球表面凹进去一个拳印，朱红色的灼痕在凹痕边缘滋滋冒烟。

　　“什么？”涅翻过身来，触须乱晃，“你怎么还能动？”

　　林溪甩了甩手，掌心那块光膜闪烁着朱红色的光。她手心被烫得通红，满是水泡。

　　林溪喘着气，声音有点哑，“因为，你太弱了，不配蒙蔽我。”

　　涅的两边球体立起来，四只眼睛变尖：“你以为砸我一下就能出去吗！”

　　“怎么不能！”林溪拿起光膜一巴掌拍在涅的脑袋上，朱红的光炸开一片，周围灰雾被烫退一圈，涅的脑袋也着火了般。

　　“你刚才说靛拿食物香味戳你。那香味是我手上烫出来的。我攥着这块膜，肉都烫熟了，你连香味从哪来的都分不清，”林溪往前走了一步，把靛挡在身后，“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第四空间的首领？”

　　涅悬浮在空中，“人类，你彻底惹怒我了！”

　　涅的四只眼睛同时亮起来，灰球表面翻涌的暗纹像沸水一样滚动，加上那着火般的红，看上去就是一个怪物。

　　它没再废话，一根触须闪电般探出去，缠住林溪的腰，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溪被举到半空，肋骨被勒得发疼，胳膊使不上劲。

　　“你以为烫我一下就能赢？痴人说梦！”

　　说完涅将林溪甩出去，又收回来，每一下都用尽力气撞。

　　林溪身体蜷缩起来，护住脑袋，用膝盖和手肘减少撞击带来的伤害。

　　“你还挺聪明啊！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怪不得大泡泡要让你再也闻不到植物的香气呢，你这样的泡泡，实则也不配当首领！”

　　“你说什么……”涅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