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界伪装咸鱼》应梦刀

7、天赋 难道我其实

　　“所有人都在问：‘他是谁？’”

　　“一位骑士？还是大商人？某位贵族？难道是神官？抑或众人之长者？”

　　“不，都不。”凯尔文·毕夏普绘声绘色道，他的确擅长讲故事。

　　“站出来的这位先生，姑且这么称呼，他既不英武非凡也不操奇计赢，他既非尊贵不已也非德高望重——因为他只是位渔夫。”

　　“日头还没出就得乘着小船拉着渔网，夜幕深深时拖着满是腥味的猎物回屋，秋天会在沙滩上晒鱼干，冬日又将其收回低矮小屋，就是这样再普通不过的渔夫。”

　　云析缙心中稍有猜测，为了确定结果便问：“那他凭借什么成为岚海道的领主？”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学者咬字稍重，听起来就有当年上课老师强调重点那味儿，穿越者不由得支起耳朵认真倾听。

　　“凭实力。”

　　凯尔文·毕夏普解释道：

　　“这是一位‘闪银’阁下。”

　　【乌铜、濯贝、骨珀、寒翠、闪银】

　　——此乃超凡五大位阶。

　　也是凡尘中最常能够听闻的超凡能级。

　　显然，闪银居高临下。

　　当岚海道易主的消息传回中枢，帝国一时轰动上下震惊。从皇帝大人到下达调令的大臣，从官方势力到民间组织，都实在难以置信。

　　他们无法理解一位授封贵族会如此……头昏脑涨。跟难以置信一位闪银阁下竟愿做渔夫——

　　图啥啊这是？

　　当然，前者产生震惊与疑惑要更甚与后者，关于这点，凯尔文老师表示他接下来会继续讲述。

　　总之，普洛希恩帝国高层甚至专门设立了调查组，时间跨度从那位贵族被下达调令之前一直到岚海领暴動平息。

　　调查结果证实本人没有被任何施法者暗下黑手失了智，还请来神官确保没有半点深渊力量蛊惑。

　　无数间谍、学者与调查员对此多番揣测，凯尔文·毕夏普当年在秘闻同盟就读，就与导师曾对此案例进行分析。

　　就想不通，真的怎么也想不通。

　　但过去已然成了过去，眼前才是最值得商榷与决策。不过当一位闪银位阶的超凡者成为岚海道领主，甚至愿意继续隶属于普洛希恩时——

　　尽管听调不听宣，而非带头搞封地独立抑或干脆投敌。

　　哪怕将来或许态度暧昧不清、即便暴動中直属官员十不存一。但帝国都得感激涕零地收下这份“效忠”。

　　这可是闪银，从天而降的战略性武器，哪还有往外推的道理。就算有人想提出异议，国王陛下与宫廷大臣会让他闭紧嘴巴。

　　故事讲完了，就到了阅读理解的时候，凯尔文的做法很简单，他只问自己的学生收获了什么，但对答案不予评价。

　　就这个奇妙的教学方式与庄园真正主人的态度，怎么看都不会将给子嗣施加影响的权利转交与他人。

　　生活逐渐好转的学者认为，自己的性命还是相当重要的，至少目前仍需要继续观察下去。

　　云析缙手上拿着对原岚海道领主·真·倒霉蛋儿的行为记录报告，想了想说：

　　“我觉得他其实没做错。”

　　凯尔文·毕夏普有些讶异：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陆上许多学者对他的批判也随着改变，不再是纯粹负面评价，但在他身上仍有诸多争议，存在多种相互矛盾的观点。”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褐色卷毛学者忍不住问。

　　“他的举措正因为触及多方利益，才说明深入岚海道真实情况。”这和一张全都是选择题的卷子，没一题是对的人反而更引人侧目，是一个道理。

　　“仔细看下来也没有什么丧心病狂的计划，这些行动又都指向一个最终目的——”

　　“他要迅速成为真正的领主，而非索取一时虚名，他只是太着急了，”舒尔茨庄园的少爷说，“不，甚至不一定是太着急了。”

　　“既然一位闪银能够短时间内镇压动荡，并将偌大岚海道完全掌控在手。”

　　“凭什么前领主不可以？”

　　黑发绿眸少年无缝接入异世界三观，云析缙一锤定音道：

　　“他只是不够强罢了。”

　　·

　　穿越者正在了解课上讲过的内容，顺便比对系统给出的资料——

　　七位阶。

　　是的，七位阶。

　　前五大位阶，尽管超凡脱俗，却无往不在尘世中；只有加上最后两个位阶，才是完整的超凡者能级分类体系。

　　之所以出现这样整合的划分，正因为过去的凡特西大陆：存在着千姿百态的奇妙种族、探索出各有千秋的无数职业，即便是同一层次的实力——

　　精灵有精灵的传统，亡灵也有亡灵的分级，魔法师有魔法师的论法，圣骑士也有圣骑士自己的排序。

　　倘若没有个统一的划分，大家呼朋引伴打群战呢。

　　讲得夸张点，你说你这边只有未成年，我说我这也都是小朋友，你说你那只有刚入门，我说我这都是纯菜鸟。

　　他祖宗的未成年龙族和未成年人类那是一码事嘛？！！！

　　刚入门巫妖和刚入门骑士能放在一起比嘛？！！！

　　——草！

　　这样事情发生得多了，凡特西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一合计，便设计了这套能级体系，后又被世界认可，以等阶划分实力强弱来提高沟通效率。

　　凯尔文·毕夏普提的是俗世中的超凡者，即便如此‘闪银’也能高居云端。

　　而在五大能级之上，还存在有：

　　第六位阶【流金】，又名圣阶。

　　第七位阶【崇曜】，独属神明。

　　至此，超凡者才算是彻底脱离凡俗——有的如密林中的雀鸟飞跃林海、穿过群山，遥望穿梭于过去与未来。

　　或如头顶中静默而无处不在的天秤，裁决任何纷争、惩处无数罪孽。

　　当无尽霜花在同一时刻降临凡特西大陆每个角落，风饕雪虐的中心，仍是一位超凡者。

　　「我记得你说过，」学习到这，云析缙回忆道，「我的这位费舍舅舅是一位法圣。」

　　「——Bingo！」

　　017像是积极又欢脱的小狗，半点没有邀功，开开心心地承诺宿主：

　　「就是这样，所以说这是一个超粗的大腿，只要在他的帮助下，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很快达成啦！」

　　系统宿主不做回应，只是感慨：

　　果然大佬。

　　事实上，目标达成系统刚载入世界的时候，便简单介绍过这个能级体系。

　　【乌铜、濯贝、骨珀、寒翠、闪银、流金、崇曜】

　　彼时系统017正经又认真地介绍异世界，它郑重地道：「宿主，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啦！」

　　·

　　对于珀维斯的家庭教育，凯尔文·毕夏普揣测的没有半点错。

　　他目前所做的最多也就是讲些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或历史传说，适当加以引导。

　　清闲而报酬丰富。

　　但先前云析缙提出请求时，放在最前的便是想了解些魔法——基于他的新奖励【元素亲和】。

　　而关于魔法领域的教导权，身为流金阶的费莱舍尔自然是当仁不让。

　　饱满的花果碎在描金骨瓷茶杯中静静沉浮，色泽秾丽的茶水同样拂来馥郁的自然芬芳。

　　再以点缀有天鹅绒果的松软甜点作配，华贵窗帘外的是静谧冬日难得一见的艳阳天。

　　而法圣大人准备好的超凡启蒙课，仍是在这样轻松的环境下徐徐展开。在当下的凡特西大陆，有关魔法领域分类与研究最为权威的便是「阿维兰学院」。

　　过去费莱舍尔就曾在其中就读，并在未确定前进方向时，曾短暂地留校教学过。

　　——每天半夜都想破窗而入提刀通通暗鲨学生的那种导师。

　　——在学生论文上批注“你到底在研究什么？”的那种导师。

　　也因此，打算直接演示效果而非概述相关理论的舒尔茨侯爵先生，所拿出的天赋检测器材同样源自阿维兰学院的研究成果。

　　年轻的法圣大人在拿出检验晶石的的时候，并没有做一种打算，也不担心这种情状：

　　他的外甥珀维斯·舒尔茨怎么可能是一位毫无天赋的普通人？

　　费莱舍尔自然也不担心检验结果打击到跃跃欲试的小朋友。阔绰的舒尔茨侯爵有种奇妙感觉，面前黑发绿眼的少年，或许格外得有天赋。

　　这种摸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正是因为当下魔法的世界对他而言大多一览无遗。

　　费莱舍尔如一位孤独的探险家，较寻常人而言早已走上自己的前路，但来时的路却早已深谙于心，甚至有几分触类旁通的意味。

　　展现在眼前的浅蓝色检验晶石，还没有巴掌大小，如同微澜水波般澄澈。

　　“这是用来测试魔法天赋的，”发色如鸦羽的侯爵介绍，“鉴于你还未入门，我便暂时不为你介绍当下魔法的门类与分支，从天赋检验与实践讲起。”

　　“珀维斯，”费莱舍尔嘱咐着面前的小外甥，“你可以试着握着看看。”

　　云析缙闻言，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下波光流转的晶石。如他这位舅舅所言，黑发绿眼的少年伸出手掌从对方手中接过晶石，入手时微凉。

　　但将整块晶石握着，云析缙感觉到自己与这块晶石似乎建立了微妙的联系。

　　宁静居室内。

　　不过三四秒，风起来了。

　　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旋吹动着轻薄的衣角与窗纱，吹动黑色的碎发，自手缝中投射璀璨而不耀眼的光束，使得整个居室瞬间明亮了起来。

　　很快，又有新的景象出现。

　　无数各色喷薄而出的光点宛若在潮水中浮动，轻轻相撞又很快分开，明明灭灭，如绸缎上不断摇曳流动的色泽。

　　很奇妙的感觉，云析缙沉思了下。

　　以颜色为划分标准，翠绿、湛蓝、火红、褐黄、白金乃至暗紫等光点迅速分开。看着被区分好的几片光点，穿越者想了想，又一层颜色叠着一层颜色将其摆弄起来。

　　竟形成了一个缤纷夺目斐波那契螺旋曲线，从飞跃到旋转最后缓缓地停止，悬浮空中。

　　等这一切都尝试完了，黑发绿眼的少年，超凡之路的天才便转头静静地看着舅舅。

　　可恶，这个动作未免太犯规了！

　　对上云析缙仿若无措而期待的目光，年轻的法圣大人被冲击到了，他咳了一声。

　　就像被爪子轻轻挠了下心脏，轻柔，却立马击穿冷硬导师的心理防线。

　　唉，外甥！唉，天才学生！

　　可惜事实恰恰相反，无情宿主云析缙，在等他的新手教程下一步。

　　费莱舍尔难以摘下他的滤镜，语气温和到让曾经学生痛哭流涕不可置信：“如你所见，这些浮动的各色光点就是魔法元素。”

　　“倘若在晶石投放的景象中看到这样的画面。”经验丰富的长辈解释，“说明受检测人在元素魔法更有天赋，以此方向继续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番话说出口……费莱舍尔面上镇定从容，语气不紧不慢，仿若这在寻常不过——可从方才，他身体却极力控制着不要露出诧异的神情，心中早已一片惊涛骇浪。

　　他已然预料到珀维斯·舒尔茨在魔法上或许颇为天赋，但：

　　这他祖宗！

　　已经不是一般的有天赋了！

　　谁家初学者在刚测试天赋时，就能精准无误、多线操作地分类不同的元素。

　　甚至能流畅且毫无阻碍地指挥其自由变换，佐以这样极具美学的运动规律……

　　完全越过了魔法学徒，做到多少初级法师一辈子都做不到事情！

　　费莱舍尔·格奥尔格·舒尔茨自认当年自己好歹也算天才，却也没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赋。多少没有天赋的求索者看到这幕简直要哭晕在盥洗室。

　　“不过，将来学习时却也不是非元素不可。”

　　“因为元素亲和本身就代表魔能亲和，”法圣大人总结道，“既然如此，自然任何方向都可以尝试，而非局限于单独的门类。”

　　“天才，当然能够为所欲为。”舒尔茨侯爵自认这番话讲得客观又严谨。

　　「我觉得他又在夹带私货了。」云析缙向系统如是吐槽。

　　费莱舍尔抬眼看向云析缙。

　　少年板正坐好聆听着他的讲解，见状还歪头，对他露出个善良的微笑。

　　费莱舍尔：“………好吧，挑个时机，我给你演示一下。”

　　云析缙立马站了起来，为他的英明神武，鼓掌欢呼喝彩！

　　“前提！”费莱舍尔不得不强调道，“前提是好好上完这节课。”

　　显然，他的强调完全成了被忽略的背景声，被黑发少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唉，没办法！

　　费莱舍尔此时也跟着笑起来，又是无奈又是纵容。

　　可惜，饶是流金法圣也没法预料道，有些人在倒霉上实在天赋异禀，看节实操课都能深陷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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