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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九节菖蒲 我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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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风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为何要来这儿,拔腿便走。
“你不喜欢‘一一’这个名字,连带也不喜欢所有以前的人吗?”
身后乐秉一的话传入她的脑海,一时间各色各样的人脸齐刷刷涌现。
如解叔、乐姨、叶叔,还有很多连小春风都记不清姓名的姨姨婶婶叔叔伯伯。
大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了,从武林大会前一晚——踏雪山庄内的大人们正在为明日的武林大会筹备,一丝不漏地检查着有可能的疏忽,没有人有多余的心神分散给在后山捉迷藏的孩子们。况且,前山守卫森严,寻常人难以逾越,自然是安全的。
小春风只记得,当时她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那黑影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恐惧压在她的舌尖,让她没有办法发出一丝声音。这时,那个小小的乐秉一神兵天降一般,在她与黑影的背后站定,鼓足勇气大声叫喊道:“你是谁?你要带一一去哪?”
就在她以为自己得救了的那一刻,身形骤起,脚下悬空,她竟被那黑影一把抛了出去,这是在山上,身下是万丈深渊。恐惧升了又落,她被人再次握住,抬眼是凌乱的小乐秉一,泪眼汪汪,咬着牙使劲儿将她往上拽。
“一一 别怕,那人被吓走了,我马上就把你拉上来。”童言中带着哭腔,却满嘴安慰。
只是这两个孩子的重量不相上下,如今局势,却是乐秉一一点点地在被小春风拉向悬崖这边。
“谢谢你,秉一哥哥。”话这样一字一顿地说着,小春风抬起另一只手,艰难地扒着红肿手腕上那只不肯松开的小手。
小春风掉了下去……
第二天,小春风醒来时,除却手腕上的几处擦伤,并未发现其他外伤,仿佛昨夜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可现实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踏雪山庄的前院人声鼎沸,可不该的,人群应该都聚集在九峰的最高峰——过云峰上,那是武林大会的比武之地。
小春风从房中摸着墙壁慢慢走出来,几句话依稀传入她的耳中。
“正道武林绝容不下魔教!”
“若传出去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燕盟主,你应当知道孰轻孰重啊!”
“还有一法——退位!”
……
小春风闯入沉默的人群,小小的身躯挡在燕齐逸身前,目眦欲裂,“你们这些坏蛋,为什么一起欺负我娘亲!”
抬头,一圈又一圈不同的可怕嘴脸围了上来……
*
小春风指节发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转头看向真实真切又触手可及的乐秉一。
枝叶摇曳不止,一棵棵树冠紧紧相挨,遮蔽了天光,只有那片空地尚留一柱微光。空地之上,乐秉一人独立,清风舞弄着他的衣袖,飘飘然,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而去。
“是。”小春风听到自己说,“那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乐秉一纤长的眼睫眨了又眨,垂了下去,无力地应了声,“好。”
他转过身去,天光只照亮了他的背影,却有几分落寞。
小春风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目的,从腰间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扔了过去。
“用这个,把你后背的伤处理一下。三日内不要再练剑了,我瞧得出来,你现在身上伤的最重的是内息,你方才内息停转就是勉力之故。
还有,谢谢!
以及,不要再喊我‘一一’了,小春风这名字是娘亲新给我取的,也就是你的燕姨,我喜欢我的新名字。”
小春风扔了药瓶,说完话便跑开了。
乐秉一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这小白瓷瓶,倏忽莞然一笑。
风又吹过,吹起他的衣襟,吹起他的发带,吹起他的目光。
*
如此,因着先前与千慕的约定要让她恢复如前,小春风在圣水岩山上逗留了数日,千慕的经脉也算恢复不少。她一边在旁看着千慕修炼残卷温养经脉,一边又翻找医书弄了不知多少个新方子让千慕尝试,千慕房间若不是每日早晚通风,差点被腌出一屋子药味。
至于燕盟主的行踪,乐平生既然答应了去找,一门派之力终究比一人之力要快上好几倍,小春风便耐心在山上等着消息。
这一日,小春风看完千慕,从她房中出来,因着千慕按她所说每日以残卷温养经脉,本还虚弱的经脉真一日日渐渐强健起来。她心中沾沾自喜,为自己能在叶叔那儿找到这么有用的一本残卷而高兴,也为千慕的恢复高兴,端着空药碗的脚步免不了快了几分,转角之时,猝不及避迎面撞上一个同样端着药碗的弟子,只是那药碗里却是满的。
汤药仍自向前洒了小春风一身,那弟子却一尘不染,见撞了人,也不推脱,忙不迭地赔礼道歉。
小春风摆摆手道:“没事。”
冲到鼻中的药味儿几乎与她手中空碗的余味一般无二,她便随口问了句:“这位师妹是给谁送药去?”
岂料这一问,却见这弟子脸上闪过片刻的迟疑,而后答道:“是掌门……她关心千慕少侠的伤势,但千慕少侠失踪前毕竟是荡千钧门下弟子,近来荡千钧门派掌门一直吆喝着要让圣水岩还他弟子,不敢正面与掌门起冲突,便三天两头地骚扰山中弟子,所以掌门特命我送来此药,一是此药对温养经脉有益,二是来探探千慕少侠的口风,今后所往。”
“难不成乐姨还真要把千慕少侠交还给荡千钧?”小春风担心道。
“大师姐多虑了。此前千慕少侠失踪之时,江湖盛传谣言说她走火入魔,持重剑伤人无数,而后踪迹全无。江湖门派寻她无果,纷纷涌到荡千钧讨说法,那时荡千钧便已对外宣称‘除名恶徒千慕’,此后再无瓜葛。这番骚扰,是荡千钧不占理,我们圣水岩可不怕他。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千慕少侠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想不想重返门派?这一点还是要搞清楚的。若是她回心转意,圣水岩也不能强留人不是?”
这弟子说得在理,小春风也不好阻拦,便侧身让出路来,嘱咐了一句,“你只消问她还想不想重返门派即可,至于经历了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那弟子一一应下,笑着答说要回去重端一碗,先行离去了。
小春风自己回房换洗衣物,刚脱了外衣,一阵药香又扑鼻而入,甚是熟悉。
小春风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是九节菖蒲。
不对啊!这味药虽说也可用在温养经脉上,但却是起着最低的辅助作用。
九节菖蒲,药力温润微薄。未失内力之时,服之仅能略舒经脉,增益微末;可一旦内力散尽、经脉枯索,此物便能缓缓养护脉道,不令其逐渐朽闭。且此药难寻,寻常舒缓经脉的方子不会轻易用它,自己为千慕所开药方也并未提及,可为何乐姨差人送的药丸里会用到此药?
倒是……娘亲内力尽失,叶叔为他所开药方之中,缺此药却是万万不可。
娘亲?
“砰砰砰!”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弟子在外朗声传话道:“大师姐可在屋内?”
看来她此前所行已被圣水岩弟子口口相传,连传话弟子,也谨遵了她的旨意,喊上一声“大师姐”。
“何事?”
小春风迅速寻了件新的外衣换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弟子是一张另外的面孔,面熟,谨遵礼节地拱手道:“荡千钧门派的沈掌门联合东洛的其他大小门派硬闯上山来讨要说法,现下掌门正在会客堂与他们周旋,掌门点名要大师姐前去。”
“乐姨?让我去?”
小春风这下真算得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一只手挠着后脑勺。
“那你们大师兄呢?”
“大师兄已经在了,另外,千慕少侠也一同前去了。”那弟子道。
“千慕?她伤还没痊愈。”
先前依那弟子所言,荡千钧门派不是不敢直面与圣水岩起冲突吗?这怎么一眨眼直接冲上山来了?费解,真是费解。
算了,去看一看又有何妨?
“师妹前面带路。”小春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到会客堂,小春风这才后悔自己方才所做决定,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山人海人挤人、看似宏伟壮阔,实则为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都能吵上半天的武林集会。
并且,这什么荡千钧的沈掌门,以及联合的其他大小掌门一脸凶相,一看就是专门来找茬的。
但现在拔腿就溜实乃下下策,因为乐秉一和千慕的视线已经齐齐望向这边,将她牢牢钉在原地,退不得一点。
“哈哈……”她透过人群,朝那俩人露出一个不得已的从容笑容。而后,迈着故作从容实则夸张至极的步子,向他们走了过去。
千慕因着伤势,被特许坐在椅子上,小春风越过乐秉一的目光,将头搭在千慕的肩上,弯着腰侧脸问道:“如何?什么时候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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