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残卷 剩下的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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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秉一盯着那把嗡鸣不止、深深嵌入墙内的重剑失了神儿，转头望向稳稳接住千慕的小春风问道：“你......体内内力......”
小春风也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不清楚，从小到大，好像每次遇到情急之时，似乎体内便会平生一股力量，方才也是如此。”
她打开乐秉一突然伸来的手，“我可是‘春风折柳’，放心，这内力虽然凭空而生，却似乎对我无害。”
眼见乐秉一脸色好转，小春风脸色却一沉，“我跟你说得着吗我？”
说罢，抱起千慕转身就走，边走边回头问道：“房间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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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水岩给千慕安排的房间干净明亮，倒不小气。小春风解下包袱，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包成方块的小包，方块展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本泛黄残卷，之所以一眼便知是残卷，是因为这本书连封面也没有，一眼便可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是一本手抄本。
千慕被小春风扎了十几针，终于苏醒过来，此时在一旁眼看她将这本残卷递到自己手上，一脸茫然。
小春风眨了眨眼，翻着书页开始解释道：“这是我在叶叔那翻出来的一本残卷，你可不要小瞧它。虽然只是残卷，但你从这页开始到这页止，按照指示运转内力，不仅能减缓你左臂积存内力对其余虚弱经脉的冲击，还能让你虚弱经脉慢慢好转。这书中其余部分我还没有验证，所以你不能贪快，当然，这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习武之人对自己的内力一定有把控。至于最后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其余经脉的受损程度。这几日你就先练着，我会在圣水岩多逗留几日，你不必着急。”
千慕一一点着头，却越听越骇，着急拉住小春风胳膊问，“我怎么从没听过江湖上还有这等奇妙的功法？若是你叶叔的私藏，你如此轻易便交给我，是否问过他老人家的意思？就……就算他老人家同意，小春风，你当真如此信任我？”
小春风覆上千慕握在她胳膊上的手背，语气十分轻松，“放心好啦！叶叔可是有‘引渡无忧’之称的‘大’神医，比我这个‘小’神医大的，不只有医术，还有他的医德。若不是他从小教我，逢病必治，按我之前避世的想法，也许不会救你哦！”
小春风将残卷重新放回千慕手中，安慰道：“一本残卷而已，叶叔肯定不会在意的，再说，出了事 他只会找我，我挡在你前面。”
千慕感谢的话已说了无数遍，此时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重重地握了一下小春风递来的手。
“其实……”
千慕将头猛地一抬，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其实，那日我出现在春风斋门前不是意外。”
“我知道。”小春风冲她点点头，“我决定帮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顾虑，大可放心。”
千慕摇摇头，“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是，我倒在你门前不只是想让你救命，甚至我已经存了逃跑失败的念头。如果当时……”
小春风拍了下她的肩膀，“如果当时那些黑衣人即刻追了上来，我也会被卷进去，甚至——丧命。可你当时身受重伤，只能按照那人给你的路线才能有一线生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
“你知道？”千慕眼眶微微震动。
“那天在林中拨琴相救之人，便是在暗中帮你逃跑的人吧？”小春风问。
千慕点点头。
“所以，我早晚会碰到她对吧？到时把她打得落花流水，让她跪下向我忏悔。”
小春风一挑眉梢，咧嘴一笑。
“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养伤，等你恢复，真要觉得实在对不起我，那就遇到她时，痛揍她一顿，替我解解恨。”
说罢，小春风挥挥手，往门口走去。
千慕在身后喊住她。
“你若后面有空，也给乐少侠瞧一瞧吧！他身上……”
“他打架打不过旁人，干嘛找我替他收拾烂摊子？不去！”小春风一口回绝，抬脚便要走。
千慕立马出声喊住，“不是与判花交手时受的伤，是他带回我之后，乐掌门责罚他留下的鞭痕！”
小春风脚步一顿，在门口停驻良久。
千慕这才得以将事情说完整，“乐少侠与判花交手时所受的暗器伤不过是擦伤，无毒，止了血 便无大碍。大概是流金阁不敢在东洛地界惹恼圣水岩，所以判花也没有下死手。但他后背……我虽没亲眼见过，但乐少侠带回我之后，隔了两三日我才又重新见到他，初时见到他只觉他步伐不稳，也猜测是与判花一战元气大伤。
但后来问过其他弟子才得知，乐秉一那日及时现身救援，并未得到乐掌门的允许。我也问过乐少侠为何会出现在那儿，他只说是圣水岩收到匿名信，失踪案线索在小神医隐居的山中。但这封匿名信一进圣水岩，无落款，又是陌生字迹，乐掌门说什么也要查清来源后才能动身。但素来循规蹈矩、遵从师命的乐秉一，突然之间默不作声地率领着一众门人浩浩荡荡离山而去，其目的地便是你所在的那座无名山。
乐掌门听闻自然气急败坏，其一是因为我们所在正处于南浔与东洛的交界处，若过一线，此行便有可能成为踏雪盟声讨圣水岩的把柄之一。其二，此行目的地不清不楚的，所遇敌人尚未知晓，若因此折了大半圣水岩弟子，乐秉一他难辞其咎。其三，是我认为最不值得一提，但近来众说纷纭之由——乐秉一未经掌门允许，擅自率领大半圣水岩弟子下山，已然撼动了掌门威严。
此三者，便成了乐秉一回山之后所受的九道鞭刑惩戒。此事因我而起，我心中有愧，可我不通医术只能求助小神医。”
千慕望着门口小春风迎着光的背影，总觉得她一定会答应自己。
自门口而来的声音中气不足，“不过区区九道而已，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娇气？他自己敷敷药很快就痊愈了。我可是‘小神医’诶，怎么能来圣水岩只为他治些跌打损伤的普通病症？”
“普通的九道鞭伤当然没什么，但那是乐掌门亲自行刑，饱含平仄内力的九道鞭伤。一错三鞭，共九鞭。”
江湖素有传闻，踏雪四侠的老三乐平生所创“平仄”武学，招式虽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若被它伤到一丝一毫，不躺上十天半个月是无法彻底痊愈的。
可乐秉一受了九道鞭痕，两三日便下床了。是该说他身强体壮，还是鲁莽无知？
明明方才自己还在没心没肺地嘲弄他技不如人，现下彻底明白过来了，小春风才觉得自己何止没心没肺，简直是狼心狗肺。
“知道啦！”小春风站在门口应完，急急跳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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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圣水岩山上有个身穿青绿布衣的小姑娘，逢人便问，“你们大师兄去哪儿了？”
日暮将近，小春风才在山上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乐秉一。
他在练剑。
也许练的正是平仄，但看上去却不似江湖传闻般那般普通，相反，那柄若水剑在少年手中肆意翻飞，忽高忽低，时而挑了枝叶，时而掠起鸟虫，似乎这处狭窄的一方林木，正是为他所构筑的武场。
他练剑练得专注入迷，似乎并未注意到小春风的存在。或许也因为他如今的状态算得上勉强，额上渗出滴滴汗珠，步伐已无往日沉稳，甚至连握剑的手也开始发颤。
剑光趁着日光尚在，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乐秉一双足踏在笔直通天的粗壮树干之上，脸朝下，双脚游走转身收剑，本该一气呵成飘然落地，气息却在中途略一迟滞，大有摔个“拥抱大地”之势。
小春风双脚一点，急急冲将上去，却没来得及稳稳接住，自己却“噗”的一声先行拥抱了大地。紧接而来“噗”的另一声，乐秉一隔着小春风也拥抱了大地，两人叠在地上 交叉成了个十字。
“哎哟！我的老腰呀！”小春风捶地顿足，一边不忘口出恶语，“我说您老人家，受了伤就好好待在屋里养伤行不？你把大夫砸坏了，谁来给你治病呀？”
结实的落地痛感并未传来，乐秉一这才察觉自己身下还压了一个人，着急忙慌地撑起身来，挪开自己的重量。
“一一，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脱口而出，脸上带笑，分明是见小春风出现十分欢喜。
小春风闻言脸色一僵，方才什么关于自己“狼心狗肺”的痛改前非之言一并被抛到脑后，剩下的只有被旧时名字唤起的无穷无尽、无力掌控、不知何处发泄的淤堵怒火。总之，她虽不清楚，却深深以为，娘亲的退位，其中必有自己的原因，可她不敢问，什么也不敢问。她怕问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倒不如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她们眼中一直懵懵懂懂乐得自在的孩子。
她冷着脸，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字一句地对着乐秉一警告道：“我不是一一，也不是二二，更不是乐掌门口中说的燕一梦。
我！是！小！春！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残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