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探阁 丑 ...
-
“看看这是什么？”
小春风瞥了一眼解傲玉手上的银光，即刻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笑意浮现问：
“你偷来的？”
解傲玉一听，将满手银光背在身后，反驳道：“什么叫偷，用完还回去叫借。”
小春风白了她一眼，这解大小姐融会贯通的脑瓜儿是真好使，明明昨日这还是她的词儿。
“怎么样？我和阿游也没闲着吧？”解傲玉亟待听到几句夸赞，身后解游只抿着嘴巴，仿佛是被强迫一般，上了这条贼船。
“不愧是解大小姐。”千慕道。
解傲玉要求不高，听了这句，便缓步寻了个位置坐就，问：“如何？要不要行动？”
解游跟着走进来，只站在解傲玉身边，没坐。
“解大小姐可探得你们山庄那机密得不能再机密的案卷所藏之地？”小春风顺势坐下，又抓起一个小包子塞到嘴里。
“那是当然。”解傲玉二郎腿一翘，仰靠在扶椅只间，面上颇为神气。
“烦请解大小姐告知。”小春风假模假式道。
解傲玉双腿一收，俯身过来，小声道：“藏——书——阁。”
“嘁——我当是什么地儿，藏书阁，昨日千慕和乐秉一不是去过了吗？”小春风当她还在摆谱儿，故意吊吊众人胃口。
“去是去了，但藏书阁中密室，你二人必定不知。”解傲玉道。
旁边，解游脸色却越来越暗，只恨不能出声制止，小声道：“小姐，这密室是山庄......”
“不妨事，小春风她们不是外人。”解傲玉道。
空中倏忽抛来一个包子，解傲玉伸手一接，也塞进嘴里嚼着。
“算你说了句人话。”小春风喜道。
“但先说好，隔壁那个顾阎王，不能一起。”解傲玉直起身子道。
“不去。”小春风摆摆手，“他还要静养。”
静不静养的，解傲玉才不管，反正外人不许进密室，是山庄的铁令。况且，一想到三更半夜，夜深人静，旁侧无人，阎王在侧，她就止不住地双腿打颤，听了小春风这话，她这才放下心来。
“好，我听小春风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仿若来自地下的应和。
解傲玉口中的包子一下子不香了，味同嚼蜡，这顾大阎王，专程来吓自己的吗？
猎物当中，猎人往往能一眼锁定那个最胆怯之辈，只需略一给点注意，那猎物便吓得落荒而逃。
谢傲玉就是这样，顾柳眼色还未看来，她便急急拽着解游胳膊，给自己壮个胆气。
“嘘！”小春风见顾柳倚在门口，不知是不是被阳光照耀的缘故，脸上气色已好看不少。
她嘱咐道：“你留在这儿，可不能走漏消息。”
“放心。我们这行只有死人，没有泄密。”顾柳笑道。
“啊——”解傲玉嫌自己所在还不够安全，转身跑到小春风后面，将身形完全隐住。
“不许吓人！”小春风白了他一眼。
“好。”顾柳依旧笑着。
他笑得不算好看，许是在阁中不需要这个表情，或是惯用此来威慑对手或手下之人，此刻即便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也不免染了点阁中的血色。
小春风看不下去了，她拍了拍身后的解傲玉，起身往门口走去。
那抹青衫停在顾柳身前，双指各抵着自己的一边嘴角往上提，“这么笑。”
他也学着她的模样，脸上出现个像纸偶一般但至少看上去不再渗人的微笑。
“对了！”小春风哈哈笑起来。
顾柳放下手，任由那笑僵在脸上，看着面前大笑之人，不觉也张开了口，同她一起开怀起来。
“这小春风，她是傻吗？”解傲玉提防着顾柳，慢悠悠地从地上爬到小春风位置坐下，对着千慕和乐秉一道。
“是少见的赤子之心。”千慕道，她看向乐秉一，有点好奇后者此刻的表情。
乐秉一迎着晨光，看到门框中大笑的两人，嘴角一弯，满心荡漾——不管她是小春风还是燕一梦，她都是她。
#
丑时，连昼夜辛劳耕田的牛都歇下了，小春风几人却蹑手蹑脚地翻出了窗户，鬼鬼祟祟地在院中集聚起来。
“带路。”小春风声音压成了个老婆婆，此刻她弯着腰，踩着小碎步，连神态竟也神似。
“这院中，好像没看守弟子。”千慕提醒道。
“对。”小春风腰弯得更低。
“所以，不用这么小声。”千慕凑到她耳边，腰也跟着弯了下去，像两个小老太，大半夜睡不着在院中闲聊家长里短。
“哦！”小春风一下弹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往院门走去。
千慕在后压低声音，笑得不能自已。
前面，乐秉一正站在院门之中，月光冷白皎洁，格外偏爱地将月辉洒下。
“乐秉一。”小春风扑将过去。
“嘘。”乐秉一竖指抵在唇边，对着她，院外不比院内。
唇色隐在月光的阴影之中，有些红润，抵在唇边的手指修长，不时碰上他的鼻尖、唇尖。
小春风瞧着这番景象，不知怎地，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她转跑为走，欲要平复下急促的呼吸，可越近心中越是打鼓。
乐秉一这家伙，是妖怪吗？
“走。”
千慕自后搭上小春风的肩，她这才略略平息。
乐秉一在院门当中停着，待二人一同走入这光中，方才动身。
“走。”小春风也搭上乐秉一的肩上，顶着略略发抖的手指。
罩在乐秉一身上的冷白月光似被驱散，迎上来的是一抹暖黄，将三人拢在其中，步向院外。
及至藏书阁，见守阁弟子正困倦地倚着门柱打鼾，响声震天，一想三人一路走来有多小心翼翼，倒是有些多余了。
三人沿着墙边、草丛猫着腰便要摸过去，却见阁门猛地大开，从中探出两颗头来，对着三人便招呼道：“快来，就等你们了，磨磨蹭蹭！”
是解傲玉和解游！
三人一见这二人如此明目张胆，便不再遮遮掩掩，大步走了过去。
关上阁门，小春风才问道：“门外这俩是什么情况？”
解傲玉看了一眼解游，道：“江湖上的小把戏，让他们睡上几个时辰，别碍我们的事。”
小春风微微一笑，算是明白了，迷药拿来用在自家弟子身上，这解大小姐对自家人还是太好了。
“走。”小春风道。
“去哪儿？”解傲玉将她拦下问。
“密室啊，不是你说藏书阁内有密室的吗？”小春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解傲玉忽地局促起来，将在场几人看了个遍，垂头又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不知道，那白日是鬼说的啊？”小春风道。
“怎么回事？”乐秉一按下躁动的小春风，问道。
“藏书阁内的确有密室，这话不假，但具体入口在哪儿，我不清楚……”解傲玉吞吞吐吐道。
“你——说——什——么？”小春风咬牙切齿道。
“我们人这么多，说不准一会儿就找到了，你凶什么凶！”解傲玉不甘示弱。
“我们这么多人，大半夜跟做贼似的，就是陪你来找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密室？大小姐，你要玩，也要看看时机吧！”
“随你，来都来了，你要走就走。”说罢，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嘿！”
小春风还要不依不饶，千慕将她拦住，道：“解傲玉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来都来了，不找出点什么，不白费了傲玉的迷药？”
“好。”小春风转瞬听劝地点点头。
这人很大一个优点，听劝！
三人方跟在谢傲玉二人后头上了五楼。
原因很简单，一二层先前看过本就是些寻常典籍之类，三四层便是千慕与乐秉一寻找山中客案卷所在。
这四层俱是宽阔无比，一具具书架整整齐齐陈设开来，千慕曾留意过，这几层书架数量上大致无二，看上去确无密室夹层的空间。
几人到了五层，千慕先一步去了书架旁，拿出几本册子翻看，而后一语不发绕过。再经一个架子，又是如此，反复几番，终于面向等待着她的几人道：
“若说底下两层杂乱无序，那这层，便是乱中有序。”
几人知她熟知以前的藏书阁布局，纷纷凑了过来，看她亲自演示一番。
千慕拿起她手边架子上的一卷册子，翻开一看，扉页上写着——“丙子：北康静心原”。
“这是什么意思？”小春风问。
“我先时接差走任务时，从未上到五层，是以不知五层序列，所以方才一一查看，这才确定。
底下三四层是我熟知的以十天干、十二地支交错为序，这‘丙子’，丙为十天干其三，子为十二地支之首，便是第三大类的第一分支。但不知是因多年未有人打理，还是这藏书阁本就破旧，底下诸多册子并未标序，反而横插其中，显得杂乱无章。
这点我想不通，难道隐玉山庄近年已经不将藏书阁作为案卷的存放之地了？”
千慕看向解傲玉和解游。
这二人对视一眼，解傲玉道：
“其实这藏书阁，早在乐姑姑离开踏雪盟之后，便不再用了。
那时，爹爹的大姐、二姐、四弟相继离开山庄，他备受打击却又不得不一人撑起踏雪盟盟主之位，心急练功以担大任，却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在爹爹受伤之后，娘亲挑起重担，以一人之力扛下所有非议，将我和爹爹护在身后，因而也就成了如今的踏雪盟代盟主。
这藏书阁中不仅有江湖各案卷宗，更有踏雪四侠生平所录，娘亲怕爹爹睹物思人，是以封了藏书阁，改在书房处理公务，如今藏书阁所存，皆是爹爹不愿亲启之过往。
爹爹痴迷功法，闭关修炼，娘亲为免爹爹分心，便也不再来这阁中打扰旧尘。”
“那我们为何会在这阁中找到山中客的案卷？这应该是代盟主处理的案子才对。”乐秉一问。
“山中客久寻不着，凡搁置事务不便处理的，娘亲都会派人送到藏书阁中，若不如此，书房内早就堆积成山，又怎能容得了人。”解傲玉答。
倒也有理，众人点点头，又将注意力转到千慕所说的阁内书册之序上来。
只听千慕继续道：“藏书阁内，标序应是同理，因而这一层同三四两层一样，每具书架之上，皆应了天干地支之数摆放。
但还有一点不对，这具具书架之上，唯独少了一册‘甲子’。
若猜想不错，这册消失的‘甲子’，其上便是简家的过往由来。但不知，其中是否包含灭门那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探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