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名单 据说，这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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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阳光照常拂现，门外很早便传来山庄中众弟子晨练的吆喝声、兵器相接声、杂乱的脚步声......
顾柳终于从那格外沉重的身体禁锢中清醒过来，眯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住从窗外透进来直射眼眸的白光。
未及额头，皮肤之上传来几处刺痛。
他勉强撑开眼皮，瞧了瞧手背，这哪还是手背，这分明成了小春风的银针针匣——手臂之上，数十枚银针整齐排列，在白日里闪着银光，似是为他手臂的星星点缀。
他抬头再一瞧，银针针匣可不止他手臂那般简单，这是整个身体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银针。身上被扒了个精光，只给他留了条底裤，这种多年未曾经历过的羞涩骤然涌上心头，教他一时分不清该喜该怒。
小春风，没有趁人之危，也没让其他人在他昏迷时做任何对他不利之事。
一瞬间的欣喜奔涌而过，他蓦地意识到什么，将头仍靠在床上，闭目尝试调动内息。还好，内息尚存，几无亏损，这说明，即便银针封穴，他也还有一战之机。
房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一阵清风带来些许绿意，顾柳抬眼一瞧，正是小春风。
他嘴角先于所想一弯，而后被沉沉压了下去，他合眼装睡。
“你醒啦？”小春风笑道，“别在一个大夫面前装睡。”
顾柳睁开双眼，没做回应，意外地，小春风也未站在床前，只是不知在圆桌上鼓捣着什么。
现在，小春风几乎毫无防备，即便她有所防备，以顾柳的本事，他想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制服她。
正想着，小春风突然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一弯热气腾腾的汤药，热气氤氲，隔在二人中间。
顾柳瞳孔骤缩，从小春风的脸上，他看不出丝毫敌意，甚至竟有几分善意。
他垂头向后重重躺去，等着小春风走过来。
脚步声越响越近，汤碗与床边小桌相碰，发出轻轻的一声，小春风走到床边，抬手三两下便将他周身银针拔了个干净。
“好了，你试试，活动可还自如？”头顶上方小春风道。
顾柳依次活动了下指节、手腕、臂膀、脚腕，大约是没什么问题，他冲小春风点了点头。
“那把这碗汤药喝了，蛊毒暂时便不会发作了。以后说话之前，还是好好掂量一下，值不值得。”
顾柳抬眼望向床边的小春风，这分明是好意的提醒，怎么听起来却那么奇怪。
呵，倒也是，阵营不同，小春风又何必上什么心。
“你知道了，对吗？”顾柳试探性地一问。
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若说之前是为了掩饰身份，但现在蛊毒暴露，真实身份已无处遁形，他大可反手将小春风绑了去，任他要杀要剐。
可他没有那么做，也许正是因为小春风救他时，也并未要求他做什么来回报。
顾柳想起进入流金阁之前的那段流浪小儿的岁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被那个人选中，还是因为他在街角尾巷打赢了一群大孩子，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屁滚尿流！即便他身上也不怎么光彩，但那时，他顿觉扬眉吐气，只想把这些人狠狠踩在脚底，绝不踩漏一脚！
那人出现在巷口，找到他，说可以让他摆脱这一切，条件是——永远要受其驱使，为其做事。
这有何难？年纪轻轻孤苦无依的孩子，本就有诸多的不如意，讨饭需看人脸色，不讨饭时坐到街边墙角都生怕路人嫌他们碍眼，顺路踢上一两脚。相比之下，只受一人驱使又有何难？
他欣然同意，临走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得罪过他、同为流浪儿的人一一清理了个干净。他心中一阵胆颤，但那人告诉他，这是兴奋。
小春风“嗯”了一声，没做过多的反应，仿佛这个身份并不能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怎么可能？
“为何不杀我？你们大可趁我......”
“趁人之危，是个对付坏人的好主意。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至少不是无可救药的坏人。”
“你这话，是对流金阁杀人如麻的顾柳说的吗？”他抬起眼眸，目光中流淌着希望得到肯定的渴望。
“是对你，我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小春风道，语气中没有半分敷衍的伪装。
顾柳眼帘微动，坐起身子，捂住胸口，想压住胸膛中的砰砰乱响，却无济于事。
“先喝药。”小春风将汤碗一递。
碗中映出顾柳裸漏的洁白双肩，他蓦地脸色一红，道：
“要不，还是先让我披个衣物......”
“哦！”小春风立马转过身去，方才着急查看余毒，只将他看做病人，自己不在意，倒忘了问过顾柳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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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柳穿好衣物正慢慢喝着药，小春风还杵在一边。
恰在此时，门扉突然大开，只见两摞歪七扭八的纸卷堆叠在前，高高耸立，直挡住了门外两人的视线。
顾柳手中药碗猛地一停，戒备心起。
只见一个熟悉的脸庞从纸卷后快速探出，对小春风嚷道：“快来引个路，我俩，这名单太......太多了。”
“是解傲玉她们，没事。”小春风转头对顾柳道。他这才继续将剩下汤药缓缓送入肚中，眼睛却一直瞥着门口方向。
小春风将二人引入房中，眼瞅着二人将怀中高高两摞纸卷往桌上一撂，道：“快来一起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名字。”
顾柳正要起身，解傲玉忙对他摆手道：“你，不要，病人，还是好好休息。”
说罢，露出个顾柳惯常见过的带着几丝胆怯的赔笑。
顾柳脸色一变，将手中见底的汤碗重重搁在床边桌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解傲玉禁不住抖了抖。
解游闻声换了张凳子，坐在更近顾柳位置，隔开了他对解傲玉的不快。
小春风一边翻着堆满桌面的名单纸卷，一边道：“多一个帮手为什么不要？”
便转过头对顾柳招呼道：“你若闲得无聊，过来帮我们看看也好。只是不知你能否识得这些人的名字？”
顾柳脸色稍缓，对小春风道：“说不定，我认识的人，比你还要多。”
小春风一想，说得倒也不错。
解傲玉却连忙拉住小春风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这古六公子伤势未愈，我们怎么能让病患如此操劳呢？”
她挤出一个颇为不自在的笑，频频示意。
“没事，”小春风视若无物，轻松道，“蛊毒发作并非无尽时，此时已被压制，暂时不会复发。也多亏你此前受的刀伤，减弱了蛊虫在你体内的活力，不然不会好得这般轻易。”
顾柳点头。
“一直躺在床上也没甚趣味，一起吧！”
顾柳应邀下了床，刻意避开解傲玉，挨在小春风身边。
“沈梦寒？”小春风一皱眉，“这是北康静心原的新掌门？倒是未曾听闻过这名字。”
顾柳抢先解释，语气却一直没有起伏，“沈老掌门自绝身亡后，这位新掌门上任便封禁了静心原，入原易，出原却难。是以江湖皆知静心原有了新掌门掌事，却鲜少有人能亲见其面，因而这名字在江湖之中也没有那么响亮。”
“也和圣水岩一样，与踏雪盟泾渭分明了？”小春风问。
顾柳摇头道：“并不一样。沈梦寒只是谢绝两方地界往来，但对于踏雪盟派发任务却当仁不让，只是一般只在北康活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涉足其他地界。”
“这是受了什么打击，连家门都不出了。”小春风托腮想道。
“据说，这沈梦寒年轻时风光无两，俊俏无双，在江湖中凭借相貌便有‘遗世清鹤’之美名。”顾柳道。
“那便是受了情伤！”小春风敲敲自己脑壳儿，微微一笑，直接下了定论。
“我的小神医，”解傲玉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道，“我这是让你们帮忙看名单是否有可疑之人，不是让你们探寻旁人旧事趣闻的。”
虽然她也非常想横插一嘴，问问这是哪家的英杰豪才能让“遗世清鹤”自封静心原多年而闭门不出，但眼下，看着顾柳那双不时闪着寒光的眼睛，她可没这胆量。
“这么多名单，看到猴年马月去！”小春风手一挥，手中纸卷随机被她掷到一旁，手撑下颌作势要打个瞌睡。
“我和阿游也没歇，起来，继续看。”解傲玉瞪着她。
“小神医久居圣水岩，对踏雪盟之事知之甚少，不看也罢。”顾柳回敬一道目光。
解傲玉立马低下头，冲解游咿咿呜呜、不可名状地抱怨着。
“我来。”顾柳道。
解傲玉总算直起了身子，回笑道：“好呀！”
小春风看了顾柳一眼，虽是好转，伤口也已愈合，但毕竟元气大伤，唇色依旧发白，有些担心问道：“解大小姐，这名单不是分给你俩了吗？怎么又把我扯上！”
“这个，你要去找乐秉一。”解傲玉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对着名单，乐秉一说你也许能想起那晚黑影，让我和阿游来找你一起查看。”
解傲玉又瞥了顾柳一眼，补充道：“大概是担心你一个人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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