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古六 医者治病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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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来福不愧有独占山头的胆魄与见识，很快醒悟过来这男侍从不知在心中计量着什么，“啪”地一掌拍在那人肩头。
那人身板羸弱，这一下几乎将他打散，“砰”地一声，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声声哀痛。这一声声绵软虚叫，一点点喊进来福心中，她下意识想伸手搀扶，却被旁边的另一侍从伸手拦住。
“大当家的，朗生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被我抓包过，但大当家欢喜他，我不便多言。如今贵客登门，英川斗胆，请大当家莫要因男色误事。”
英川语诚意挚，来福听罢，收回双手，惋惜地看了朗生一眼，坐回位置，吐了口气，才开口道：“说吧，他做了什么事？”
小春风三人对视一眼，皆默契地没有离开，接下来的事，应当与楼上那位公子有关。小春风一边听一边兀自在脑中回忆方才乐秉一的匆匆一眼，不知是不是方才与那朗生靠得近，染上了点哀怨。
英川道：“朗生此人怀忮藏忌，他知您喜好男色，又耽自己色衰，恐自身地位被夺，便私下买通翠石，每有清俊公子必先与其知会，若谈得拢的，拿点银子遮面而过也就罢了，若谈得不好，他便痛下杀手，抛尸荒野。这样即便被山中人瞧见，也只说奉您命令行事，人人都知朗生此人在您身边的分量，从未有人敢逾矩相报。
英川亦有罪过。”说着，她拱手跪下，“英川心生胆怯，恐大当家偏心朗生，不辨黑白。不仅差点步上朗生后尘，更是对大当家心生不敬。”
“大当家，英川这是诬陷啊，大当家！”
“大当家，此事有多人亲眼目睹，皆可找来一一对证。那翠石便是最直接的证人。”
来福手指往复点着桌面，显出烦躁之感。
“来福，”小春风在楼梯上叫道，“这事是你虎头山内部之事，随你处置，不必挂心要给我们三人交代。”
来福朝她点点头，“将朗生之错通告全帮上下，从此只许在山中活动，不许下山，更不许与人联系。”
英川与朗生双双一愣，违反帮规，私自杀害过路之人，只为争宠，却只是禁足处置。
英川眼中不满很快溢了出来，瞪着一脸小人得志的朗生。
“另，再加四十大板。”
风水转到英川这边，表情互换，英川立马拱手道：“大当家英明。”
这四十大板可重可轻，可死可残，便是要看下手人的手法了。
“那人根本不是我下的手，大当家的，杀的每个人我都记得特别清楚，唯独那张脸，我从未见过，是我干的我认，但那人......”
朗生刚正扯着嗓子喊冤，说到一半，嘴再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歪头一看，却是那个“小神医”手中亮着银针，正得意笑着。
“来福，帮你给他禁言了，吵吵嚷嚷的，耽误我病人休息。”
英川见小神医动手，早就按耐不住，顺手从腰间解下一捆麻绳，将朗生从头到尾绑了个严严实实。
来福暂时没有见新人的兴趣，小春风便招呼千慕，反正现在来福嫌疑解除，千慕也不必再紧盯着。
二人结伴上楼，回头一瞧，乐秉一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小春风笑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乐秉一头一偏，“我也想看看，是怎样俊俏——的公子。”
“俊俏”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小春风脚步停了一下，脸上诧异一闪而过，“你刚才……”
方才明明是乐秉一替那人宽衣验伤，也见过那人洁面后的模样，怎么还要再去？灵光一闪，这其中不通之处便合理了，小春风挂上一副笑脸，语气意外的温柔不少。
“是我疏忽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就一起。”
千慕在旁忽地怪笑一声，先行踩着木梯上了二楼，“再不去可要排队了。”
乐秉一见小春风独自想入翩翩，想法怕是已经拐到了姥姥家，心中顿生一口闷气，冷着脸跟在身后不再言语，目光却一直黏在前人身上，可心念一动，不免觉她想法十分可爱的有趣，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随后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千慕先二人一步到了房中，倚在门口待两人经过，将感叹一吐而出，“那小公子确实——俊俏呢！”她也学着乐秉一的吐字道。
小春风往里一瞅，那人还未醒，瞥了两人一眼，“小声点。还有，你们两个很是——奇怪。”她咬的是“奇怪”两字。
千慕已经瞧完，乐秉一却杵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小春风自然看过，三人堵在门口，俨然成了一扇严丝合缝的木门，却六目相对，寂静蔓延。
房内忽地传来一声咳嗽，三人一散，小春风率先赶到床前，瞧着惺忪的双眼，抬手摸了摸温度，还好，不烧。
那人见三人靠近，正欲起身，小春风一拦，道：“你放心在此休养，绝无土匪打扰。”
“土......”那人似是脑子不太清楚，重又躺了回去，勉强撑着眼皮看向小春风问道：“是你救了我？”
“我们。”小春风指了指旁边两人，“喊我小春风便好，这位是千慕，我师姐，这位乐秉一，我师弟。”
乐秉一本冷着脸，抱剑倚在床边，听此介绍，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先是“俊俏”，后是“师弟”，这小春风还真是把乐秉一当自己人了。当然，此“自己人”，非彼“自己人”。
介绍完两人，小春风例行公事道：“我是大夫，你若有头疼脑热记得和我说，我好及时修改药方。如今你只需些进补的汤药，不出几日便能下床。只是你身上刀伤，尚需时日。”
“多谢......小神医。”那人病怏怏地称谢。
“你知道她是谁？”千慕凑近问道。
他咳了几声，答道：“那是自然，春风折柳小神医，杏林春暖，声名远扬，略有耳闻。姑娘这姓名必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斗胆一猜。”
“不光俊俏，还如此细致敏捷。”千慕朝乐秉一挑了下眉。
乐秉一鼻孔出气，偏过脸去。
只听那人自报家门道：“承蒙小神医相救，在下姓古，家中排行老六，各位可唤我一声古六。”
“这姓可不常见……”千慕沉吟道。出门在外，不愿暴露自己真实姓名之辈，甚是常见，三人没再继续追问。
“是。家父早已举家搬至境外多年，我也是好奇故土，这才回来四处望望，谁知碰上一伙土匪……”他后续没再继续说，在场三人也皆知晓。
古六话停了半响，掀起眼皮看向床前之人，“小神医救了我，不知可有什么能让我做的？”
听此一问，小春风却是抬头看了看旁边二人，试图要找什么答案似的，未得到回应，她才发问道：“为何救了你便要让你做事？”
这次反倒是古六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看傻子的神色，即刻又被压了下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神医救了我一命，自然要报答。”
小春风怕是只在医术上一本正经，正色道：“叶叔说过，医者治病救人实乃本分，若是挟恩求报，那便是商人。医者只求立身，不做生意。”
古六眸光一现，似在重新打量着眼前人。这小姑娘看上去平平无奇，竟是个予人不求回报的痴人？
一道剑光倏忽而至，横在面前，映出他的双目，那眸中似悲又喜，仿佛这双眸子不应该属于一个大户望族家的公子所有，而是属于见惯了四方不平事却无能为力、漠然置之的避世僧。
他听到上方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收起你的目光！”
乐秉一手持剑鞘，剑身出鞘半寸，挡在他视野之中。
“是，是我冒犯了。”古六抬眼对上他不容商量的视线，嘴角轻微牵动，而后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帘，对着小春风略一颔首。
乐秉一这才收剑回鞘，继续鼻孔出气。
身旁二人断不是无理出手之辈，小春风自然知晓，当下便补充道：“医者治病救人无错，但若救了错误之人——我手中除了银针，还有‘双月’！”
说着，小春风手上倏忽现出两枚飞刃，在掌中盘旋，射出圈圈银光。
这话中意思是再明白不过，古六坦然一笑，不以为意，“姑娘手中这武器当真炫目。”
“那是自然！”小春风一听，喜上眉梢，但因着两侧警告目光，她蓦地又把双月收回袖中，站起身道：“不同你多说了，你好生静养。”
“多谢。”古六彬彬有礼辞别，端的是大方得体，翩翩公子风范。
三人便转身往房外走去，临了关门，古六对上乐秉一的目光，非是敌意只是警惕，他又略一躬身，在床上微微一笑，行为有度。
三人出了房门，很是默契地径直走进隔壁房间。
关上门来，乐秉一才谨慎开口道：“古六，顾柳，这名字当真是这般巧合？”
“我也有所怀疑，但我方才探他内息，只是江湖上流传的寻常内功，到小摊上都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又怎会是流金阁的右使顾柳？”千慕也道。
“若我真救错了人，双月在手，我一定亲手……但我还没杀过人诶！”
小春风刚要下那般大的决心，画面猛地一闪，银针见血倒是无妨，但若是双月嘛，就有待商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古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