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录》既晞

6、第六梦 生活就像海

　　成长的过程中难道避免不了这个环节吗？

　　观众看着第二场戏的布局，推测到可能发生的剧情，不由得脸色苍白，吞咽口水，心中不停地抚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抽到我的，低下头，不要和他有对视就好，淡定些，不要露怯。有人甚至开始手抖，然后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地说自己胸闷、头晕、想吐，像是焦虑症复发，还有人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眼睛直直看着戏台，看似冷静，实际上身体已经逐渐消散，明摆着被吓醒了。

　　戏台上的演员应该也是这般的反应，只是除了那五位观众眼熟的演员，其余的都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见他们个个都僵直身体，轻轻颤抖着，似乎也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好在众人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一个男人站在讲台后面，看其打扮，应是老师，只是不知为何，面部肿胀，脸色有些发紫，加之眼神锐利，还有身份天然带来的压制，让人不敢和他对视，只低头沉默。他的视线扫过学生和观众，然后拿出一沓试卷来。

　　噢，原来是考试...不是点名回答问题...这一刻，台上台下齐齐松了口气。

　　正常而言，学生时代的考试都有其固定流程，这一场戏自然也不例外，首先是将课桌清理干净，搬走其中的物品，然后要确认考试的位置，有的学校会走班考试，有的直接在本班考，甚至连座位都是自己原来的座位。很明显，这儿是后者，出乎意料的是，这儿的座位信息是残缺的。

　　那张《考场座位安排》被图钉钉在课室后边的软木公告板上，表格中只有名字和学号这两列是清楚地展现出来，座位那一列却是有缺漏的，有些人的位置已经列明，有些却是打了马赛克。

　　观众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内容，但那五位玩家却能凑近观察，他们之中有眼尖的已经发现那张纸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查看座位：二十五元/位。他们得到的信息也同步给了台下众人。

　　在学校考试还要给座位费？这可真是闻所未闻，难道是被现实的茶位费影响了吗？现实中那是使用座位、茶水以及各种隐形服务的累计费用，虽被吐槽，好歹还能辩驳几句，但在这儿，却是单查看自己的位置在哪儿都要交钱。不知道的哪里分得清这是学校，还是黑心工厂？

　　几位玩家小声嘀咕着，压根没看出来这场戏有什么划算的地方，上一场戏起码还有零食作为报酬呢。再说，就算他们单纯对上台互动感兴趣，如今也是囊中羞涩，于是互相对视一眼，打定主意，一同往戏台下走去。这还是他们爬上戏台后第一次向观众席投去视线，角度颠倒，不由得让他们感慨一二。真是多人捧场啊，密密麻麻的都是脑袋，打眼望去，竟没有一丁点儿空位。

　　有些观众是有幸参与过友情表演的，一看就知道那几人在打什么主意，心中那是一万个不乐意，要交钱还是其次，主要是谁想上去考试呢？学校知识早就从他们平滑的大脑上滑过，偶尔碰到褶皱停留一会儿的，也被毕业的他们侧着头，从耳朵倒出来，还给老师了。没人想在别人的梦境里重温自己的学生时代。

　　讲台上，称职的老师表情严肃地盯着那几名不服从安排的学生，大掌猛地拍向讲台，发出极大的声音，将几人吓了一跳。他们加快脚步往戏台下走。可是戏台边缘早已没有斜坡，连个楼梯都没有，只有深邃的黑暗像是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天堑横隔在他们和观众席之间。

　　跳下去吧...

　　有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轻柔地蛊惑着。

　　他们是新手演员，但不是第一次当观众，尽管醒后这儿发生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但是只要再次回到这里，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回忆起一些事情，知道哪些是不该做的，尤其是这道看不见底的裂缝是如此的有吸引力，那样诡异的场景却拥有激起理智警报的诱惑，不由得让人心底发寒。他们快速退后几步，装作无事发生。

　　有人文绉绉地开始找补，“适才相戏尔。”他们哪是临阵脱逃的人？他们向来直面困难，只会想着解决问题，不会逃避挑战。于是一个个乖巧地转身，回到告示板前，盯着那张表使劲琢磨。

　　他们又在嘀嘀咕咕的。戏台上那些人有没有听到暂且另说，反正台下诸位是听得一清二楚。几人想出来的法子倒也简单，毕竟这上面已经有些人的位置是确认的，接下来他们只要找到对应的人和对应的位置，然后再在空余位置上推测就好了，直接坐上去，饶是错了就重新尝试，总不至于那么倒霉，五个人都蒙错。

　　这样的方法讨巧，也笨拙，朴素得很，就是看那监考老师不算凶狠。之前他们想要离开，老师也只是拍桌子，没有骂人更没有动手。而且整个戏台氛围不错，教室内外还有些学生在游荡，想来就算坐错了位置也没什么惩罚，若是能成功不给钱就坐对了位置，指不定还有奖励呢。他们都还记得前两个小关卡是过得如此轻而易举，如今更是不带怕的，再次确认计划后，就要分头行动。

　　他们想着撞运气，观众倒是比身在其中的几人看得全面。首先，这间教室的座位和人数是对不上的，其次，如今安分坐在上面的人，模样也都看不清，更不曾开口说过话，也不知是否会撒谎，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五人要怎么将名单上的人和座位上的人对应起来？最关键的是，距离考试开始只剩下五分钟。观众将那个倒计时看得清清楚楚，血红色的数字一直在减少，偏偏那五人似是没有看见。

　　这是被降智了吗？还是当局者迷？或者仅仅是梦主本身就没有想好这场戏的发展，所以才有诸多漏洞呢？大家吐槽几句，也开始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坐到正确的位置呢？有人针对那表格想办法，有人选择求助已经在位置上的人，这两种方向和那五人差不多，还有的想着直接找个空位一坐，往桌子上一写，管它之前是谁的位置，标记了就是自己的位置，更有胆大的想要直接威胁老师，或是掏出手机，拨打教育局的电话进行举报之类的...众说纷纭。反正只是一场梦，做什么都随意，若是他们来主导这个梦境的话...那就没有这样的梦境了。谁会在清醒的时候想着回到旧时考试？

　　遗憾的是，这位梦主似乎过于一板一眼，这从之前的事情也能看出点端倪来。首先插座就是规规整整的，要找对应的插头，然后小按钮的位置也是极为寻常，不偏不倚地放在床板的正中央，所以在这儿，五人也只能走正规的解决渠道，除此之外，无论他们做的都是无效动作。其他学生是不能对话的，东西是不能触碰的，只有说到交钱的时候，那老师才会有反应。

　　过于明确的制度只会带来压抑，五人顿觉没意思，又畏惧跳下戏台的后果，只能或蹲或站，在那儿唉声叹气。

　　局面就此僵持。

　　观众亦觉无聊，不再盯着这几位活泼的演员，而是看向时钟。如今只剩一分半钟就要考试了，没有坐到位置上的人会怎么样？真的会发试卷吗？他们会不会也收到试卷...如果被拘着考一两个小时的试，他们真的会立刻惊醒的。

　　有玩家发现观众目光一致地看着某个地方，抬眼望去，是一个正在倒数的电子时钟，瞬间明白事情的紧迫性，连忙告知其他人。谁也不知道时间到了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本来几人还是很悠闲的，直到刚才怎么做都没有任何反馈后，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如今看着逐渐缩短的时间，更是慌张。

　　肠胃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拖后腿，明明大脑在飞速运转，肚子却不合时宜地疼痛起来，到底是生理反应更加折磨人，有玩家受不住地叫了一句想上厕所，那老师居然对此给出反应——点头同意。

　　也是，考前上厕所是很正常的行为，该说这梦主还算人性化吗？五人苦笑着跑出教室，戏台上的场景瞬时发生改变，在背景板和道具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他们和观众的鼻尖——恶臭和清香互相交织，令人作呕。

　　很多时候，大家都情愿选择单一的臭味，起码比混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复杂味道要好得多。

　　没有人想看别人上厕所！拥有特殊癖好的人除外！

　　观众面露难色，心理上想抬头看这戏台是怎么布置，身体却很诚实，死死地低垂着脑袋，只是瞥一眼，再瞥一眼。

　　好消息是这位梦主应该也没有认真观摩过别人上厕所的模样，所以戏台上并未出现任何不堪入目的情况，坏消息是厕所要排队，一个两层楼的厕所，上面是男厕，下面是女厕，偏生都只有三个位置，二楼只有一个厕所是关门的，一楼却是排起大长龙。奇怪的是，排队的人有男有女...更令人意外的是，最右边的那个厕所开着门，里面探出许多个脑袋，也是有男有女。

　　五人壮着胆子往花束般的厕所门口挪动，隔着两三米远，探头仔细瞧了瞧，没瞧出里面是什么。那些个脑袋将门挤得没有任何空隙，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联想力不错的观众嘴角微抽，显然是想起了那个满是卵球的假手臂。绿色的圆球挤在一起还算可以接受，这么多个脑袋层层叠叠地挤在一块儿，脸上似笑非笑的，就有点掉san了。

　　幸好五人见过类似的场景，倒不觉害怕，反而心生一计——他们勒索了这群脑袋，凑够了可以查看座位的钱。

　　湿哒哒的纸币被人妥善整理好，再交给等候多时的老师。

　　又过了几秒，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观众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出现了。他们也同步收到试卷，是三张英语试卷还有...两张语文试卷？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在翻看试卷，他们条件反射地认为现在不能动笔，只能看题目，个个都抓紧时间，不停判断每道题目的难易程度，囫囵吞枣地看完五张卷子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答题纸，没有笔，也不需要考试。

　　心瞬间就落了下来。

　　戏台上，无论是五名玩家还是其他初具人形的学生，都认真地在答题纸上写上姓名等信息，将答题纸放在一边供老师检查后，才开始看试卷。这一看，众人就发现不对劲。有人大声嚷嚷试卷类型出错，怎么英语卷子和语文卷子混在一起了？

　　老师的脸本来就有些紫色，听到这话，乍白还青，严肃地进行反驳，“没有出错，哪里出错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的，觉得不对的话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上课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讲，没有做好考前准备。”

　　指出问题反被骂，这下子，那群学生可闹得沸反盈天了。五名玩家乐得加入这场反抗之中。台下的观众也笑呵呵的。

　　这时，教室喇叭突然响起，不是正常的英语听力，却是英语听说考试的开场白，“生活就像海洋，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雌雄莫辨的声音出现，来者温柔地道歉，原是试卷封装的时候就出现问题，现下只能回收试卷，择日再考。

　　一场考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帷幕缓缓移动，还未完全合拢之时，众人听到有学生问，他们交的查看座位费会退还吗？答案自然可想而知。

　　这一场戏结束，那些试卷却没有真的被收回，众人看着手头上的卷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低头认真浏览起来，好在是英语和语文，虽然知识大部分还给了老师，但语言类的知识就和肌肉记忆一样，不会轻易忘却。虽说没有了应试技巧，但看懂上面的文章倒是不难，一时个个都安静下来，津津有味地看起短文来。事实上，若不涉及考试，大部分人在学生年代，还挺喜欢看卷子上的文章，只是一和分数排名挂钩，再发人深省的内容都会被肢解地面目全非起来。

　　帷幕拉开的时间卡得非常微妙，刚好有百分之九十的观众看完卷子，若是在某些采取末位淘汰制的公司里，那剩下的百分之十的观众就要被淘汰了，幸而这里只是个娱乐身心的梦境放映场而已。

　　第三场戏开幕，戏台上却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五个人站在那里，脸上都是迷茫和好奇。

　　不少观众交头接耳，那五人究竟哪一位是梦主，另外四人难道是梦主在现实中较为熟悉的人？怎么场场戏都在，还面容清晰，拥有如此多的戏份，真是令人艳羡。

　　两扇门忽而出现在五人身后，像是动画里的任意门。与此同时，那道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原来考试还没有结束，除了笔试，还有素质测试。面前这两扇门分别代表两门考试，左边是森林桑巴舞，右边是海上八卦阵，考生可以任意选择一门考试，推门即代表参加。

　　五人又又嘀嘀咕咕起来。信息量太少，保守起见，他们选择了森林桑巴舞。他们一把推开左边的门，里面瞬间传来澎湃激昂的音乐，让人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舞曲令气氛热烈起来。戏台下，有些观众已经站起身，肢体舒展，准备一展舞艺，他们刚摆开架势，就引来众人围观，一阵喝彩。戏台上倒是冷清许多，场景布置得和乐曲格格不入，背景和道具都是黑不溜秋的，整体上像是简易版的暗黑哥特风格，这样的环境，不会让人想到阳光下的雨林，只能让人想起瘆人的血腥古堡。

　　五人们被带去换衣服，眨眼间，无论男女，都身着鲜艳的红舞裙和水晶高跟鞋。这种装束不是桑巴舞常见的服饰，也没有咨询过他们的意见。观众都怀疑自己漏看了几秒，不然场面怎么变得有些辣眼睛了。可惜这个流程不以演员和观众的意志为转变。玩家们心中骂骂咧咧，面部扭曲异常，却还是一扭一扭地走着，四肢协调至极。

　　真是敬业的演员啊，众人如此感慨。眼见好戏即将开场，他们纷纷坐回位置上，以为有舞蹈看，不想下一秒却听到五名专业演员被挑剔——单是一条丝带要挪动几毫米都要拎出来讲，这样的刻薄，令人咋舌。仿佛舞者只是供人打量的商品，还是标准化的产品，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

　　观众在台下议论纷纷，台上五人却是低眉垂眼，看着很是顺从。他们逐一调整被指出的问题，然后像人偶一样走到表演的地方——一个小圆圈，上面有些假草，还有一棵假树。他们只能在这个规定的区域起舞，一旦跳出界限，直接不合格。

　　这算什么考试？！众人只觉得憋屈，偏生演员也都是照剧本表演，他们看了一会儿，没有感受到这舞蹈该有的性感热辣，反而感到如坐针毡。那五人也不复上两场戏的活泼，一举一动僵硬得很，像是傀儡，也更贴近他们之前遇到过的演员。

　　“多动点，不然腿脚不灵活，卖不出好价钱！”那名挑剔者突然叫唤起来。

　　观众听到这人的话，纷纷皱起眉头，什么叫卖个好价钱？这是什么人口贩卖吗？

　　五人本来被操纵着跳得好好的，一听这话，心中产生更多的抵触，懊恼不该选择这扇门，后悔不该爬上这个戏台，如果可以不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更好了。可是观众的身份又哪是他们可以选择的呢？算了算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用这是一场梦来安慰自己。也许上一场戏就跳下戏台是更好的选择吧，向死而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体都不受控制...说是这样说，但若是时间倒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恐怕也不会贸然跳下戏台，只会想着再拖一拖，再等一等，也许有另外的变数也未可知。

　　“还算合格吧，就是脑子还没有检测好，若是个傻的，还怎么干活服侍人，等一下重测文化课！”那名挑剔者又在那儿叫唤。

　　五人的意识还算是清醒，听他这两句话，又联想到...或者说是被提醒想起桑巴舞的发展历程，立刻白了脸，不知怎么的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身形瞬间歪歪扭扭，不过数秒，几人就缠作一团，一骨碌跌倒在地，各个的身体都有一部分露出那个小圆圈。

　　“造反了！造反了！这群奴隶居然敢跳海！”那名挑剔者一边跳脚，一边叫唤，声音尖锐，极其难听。

　　不过为什么说是跳海？五人和观众同样摸不着头脑，却见下一秒，戏台上烟雾缭绕，让人看不分明，而后，滔天的水声响起，等到巨大的海浪将人拍倒之时，观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海浪突兀地出现在戏台上，不停地涌向观众席，将所有人浸在咸津津的海水中。众人被呛了几下，半个身子都泡在海水里，口腔和鼻尖都是海腥味。

　　这互动来得也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被打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再次站稳，就发现戏台上已然变了另一个模样，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一望无际的大海，而是许多根石柱。墨黑色的石柱屹立在海面上，表面坑坑洼洼，约莫有三人高，似乎按着某种特殊的规则进行排布。透过石柱间的缝隙，还能看到后面另有石柱，排列又各不相同，这难道就是之前提到的海上八卦阵？

　　一门考试不合格就会被传送到另一门考试中吗？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怎么没有指引的人？是直接走进去，找到出口就算通过考试？众人一头雾水。

　　前排观众试着往戏台走动，不一会儿就停下脚步，转身向后边的人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大声地传递信息：没用，他们无法抵达戏台。像是玩游戏那样，碰到暂时不能探索的区域，就会碰上一堵空气墙。那么，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戏台上的五名演员，也许只有他们穿过了这些石柱，这场戏才算结束，他们才能不继续被泡着。

　　五人互相搀扶着站稳，先是为那些石柱吃惊，扭头看到台下汪洋一片，又为这大海生出许多感慨。他们又又又在那儿嘀嘀咕咕，遗憾的是，这次观众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像是看默剧一样，看着那五人慢慢走进石柱丛林，看他们好奇地摸上那些石柱，看触碰到石柱的手掌迅速碳化，看他们谨慎地紧紧贴在一起，在尽量不碰石柱的情况下摸索前行，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一根根石柱后面。

　　然后呢？众人面面相觑，坐是不能坐的，要一直站着吗？谁知道他们要用多久才能走出石阵，而且戏台上没有一丁点儿声音传来，只有海浪拍打石柱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可一旦栽倒，海水就会没过口鼻，令人窒息，唉，如果不是溺死的滋味着实难受，他们都想用这种方式离开这里了。没法，众人只能聊天来消遣时间，聊的内容五花八门，现实的，虚构的，这场梦的...

　　等到五人从石柱阵后边飘来时，转动眼珠子，就看到观众席上同样飘了许多人，看来他们也找到了窍门——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人是可以在水面漂浮的，凭借着这个，他们顺着水流飘出了石柱阵。

　　既然已经顺利结束考试，这考场便要消失，水流慢慢流向戏台和观众席之间深不见底的天堑。一同流走的，还有漂浮着的没有进行任何反抗的众人。

　　黑暗笼罩所有人，温暖的海水包裹住他们。恍惚间，他们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潮起潮落，生命从此处孕育，也将从这里陨落。

　　海洋的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