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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又来? ...

  •   “组长早上好!”梁嘉颖拿着咖啡出了电梯门,和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的陈锦凡打了个照面。

      “早。”

      自媒体公司的早上基本都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陈锦凡不爱喝咖啡,但一走进公司,还是被咖啡豆略苦的气味给包裹住了大脑,整个人被空气中疯狂传播的咖啡因带动着变得兴奋起来。

      陈锦凡没有做早饭的习惯,照例在公司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块干巴面包。

      “今天就要去拍蒋师傅了,好紧张!”梁嘉颖双手捧着脸,对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

      “紧张什么?都做了一年的编导了,还怕拍vlog?”陈锦凡从对面的电脑后探出脑袋。

      “新题材!没拍过的我都会焦虑!”

      “那我让小于去拍?”

      坐在梁嘉颖旁边的于粒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这儿还有主账号要周更三条呢。”

      在梁嘉颖听起来激动又苦恼的叹息声里,陈锦凡点开工作软件,重新给领导发去年假申请。

      算算时间,距离陈缘的邀约还有两天,宁白清也消失了快一周。如果不是每天洗澡都要见到胸口上的印记,陈锦凡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宁白清这个人。

      昨晚陈锦凡请唐强吃饭,那家伙又好死不死问了一嘴宁白清的病好了没。还顺带夸陈锦凡心地善良,哪怕是贪玩的同事生病了,也善心大发送他去医院。

      陈锦凡没反驳,毕竟留一只妖怪在家过夜,怎么不算是一种善心大发,更何况还是一只觊觎自己身体的妖怪。陈锦凡想着想着就抖了个激灵,让唐强别在他面前提宁白清了。

      面包被吃了大半,最后几口实在是咽不下去,陈锦凡把包装袋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手边放着的木盒,递给还在苦恼的梁嘉颖:“下午去拍蒋圆的时候帮我带给他。”

      “好的组长。”

      为了感谢蒋圆给他的符咒,陈锦凡在网上找了好几天的礼物,最后选中了这个发簪,商家说是雷击木做的,有镇煞辟邪的作用,陈锦凡想起蒋圆那一头半长的卷发,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上午在公司处理完琐事,陈锦凡下午就请假提前回家了。

      从N市到莱芜村没有直达的飞机,陈锦凡得先飞到S市,再坐七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为了避开五一长假的高峰期,他还特地多请了两天事假。

      虽然年假连上五一假期他能放上半个月,但陈锦凡心底还是提不起丝毫兴趣,这段时间他睡眠质量极差,一晚上能醒三四次,不是梦见宁白清在瓷枕里对自己干的那件事,就是在梦里被陈缘用扫帚柄一个劲地抽。每次惊醒后,陈锦凡都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再也睡不着了。

      公司离住的地方不近,开车都需要二十多分钟,回到家陈锦凡就马上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带的东西不多,三件衣服,加上换洗的内衣,一件背包就够他装的了,整理好一切,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八点,飞机是第二天最早一班,他得在凌晨四点出门,满打满算还能睡八个小时。

      手机上有两条短信,一条是蒋圆的消息:

      【蒋圆: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

      一条来自梁嘉颖:

      【颖子不是影子:礼物已送达,蒋师傅让我跟他说声谢谢。顺便告诉你,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哦~】

      陈锦凡挨个回复后放下手机,就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

      抱着衣服还没走出去几步,手机铃声就着急着在床垫里嗡嗡震动。陈锦凡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陈锦凡平常是不接陌生电话的,他直接锁屏不再去管。结果这电话像是认准了要他接通,没过几秒再次打了过来。

      如果一次是打错,那打了两次陈锦凡就不得不接了。

      “喂?”

      “阿凡!是妈妈呀!”对面的人像是在一个嘈杂环境里,不断有欢呼声响起。何鸳的声音有些闷,但语速极快:“你快点加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妈妈现在需要5000块钱,很着急!”

      “...”

      “阿凡你在听吗?快点给妈妈转5000块钱过来听到没有?”见陈锦凡没有反应,何鸳也急了,音调扬了起来,说出的话不容置疑,仿佛陈锦凡一定会听她的话立刻转账。

      陈锦凡的喉头滚动,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变得沙哑又低沉:“你找别人吧。”

      “别闹了,听...”话字还没说完,陈锦凡就挂了电话,何鸳对着手机里的嘟声骂起脏话:“这没良心的畜生怪胎!”

      陈锦凡听得出来,背景的环境是赌场,何鸳又在赌博。他早就知道当初给的1500撑不了多久,这一周没找自己,对何鸳来说已经够久了。

      手指还停在屏幕上,保持着挂电话的动作,他整条手臂发麻,无法动弹,但这次不是因为食灵咒。陈锦凡无数次告诉自己,别再心软,对待赌徒心软最后的结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江月悯被陈缘害死,何鸳和陈缘离婚,那之后何鸳把对婚姻的不满和对陈缘的怒气,全都撒在他一人身上。当初她被陈缘打的有多惨,她就加倍地把那些疼痛让陈锦凡来承受。

      “如果不是有了你,我早就和陈缘离婚了!”这是陈锦凡听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手指湿润润的,陈锦凡低下头,眼前朦朦胧胧看的不太清楚,手机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好几处溅落的水滴。他抬起手,狠狠抹掉还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抽了张纸把屏幕擦干净,又把刚刚打过来的电话号码拉黑,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身进浴室。

      出租屋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浴室关着门也挡不住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但也因此掩盖了衣柜里面的躁动。

      被旧衣服裹住的瓷枕在衣柜深处不安分地晃动,每次晃动都带着枕身发出细微震颤声。从衣服里断断续续浮现出蓝绿色光芒,接着又有一道方形黄光骤然亮起,将蓝绿色压制回了瓷枕里,两道光就这么一来一回,最后啪嗒一声细响,有什么东西碎了。

      陈锦凡这晚反而睡了个好觉,他原本以为在接到何鸳电话以后,一定会做和她有关的噩梦,结果却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甚至还不到闹钟响的时间。

      凌晨四点多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挡风玻璃因为车内外的温差,起了层薄薄的雾气。和他想法一样的人还是不少,这个点高速上已经有了不少往机场跑的私家车。

      玻璃上的雾气越结越浓,陈锦凡不得不去按车子的除雾键,也就这视线偏移的几秒钟,一阵刺耳的轮胎声响起,陈锦凡心脏被猛地攥紧,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一辆小轿车斜歪着车身朝自己的方向驶来。陈锦凡脑海里警铃大作,身体抢在脑子前本能地做出反应,两只手交替着飞快地向右猛打方向盘。

      陈锦凡的车头几乎是擦着那辆车过去的,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透过后视镜向后方望去,那辆车已然扭正了车头,重新正常行驶。看到对方没有发生危险,陈锦凡揪起的心终于回落。

      赶到机场的时候,正巧到了陈锦凡那班航班开放值机,陈锦凡没带什么要托运的东西,直接过了安检,往登机口去。

      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准备起飞的客机,来往的旅客估计都是赶着回乡,脸上带的笑容是一个比一个灿烂。

      流浪在外的孤雁终于赶上了回家的队伍,怎么能不开心呢。

      算起来,自从考上了N市的大学,陈锦凡没有回过一次S市。江老太去世十年的时候,正巧碰上陈锦凡高考,出成绩那天他不顾何鸳反对,回了趟莱芜村,把自己的高考成绩在江月悯坟前烧了。最后迎接他的当然是意料之中的毒打,但那个时候陈锦凡已经无所谓了,离开了S市,他就可以摆脱何鸳的控制,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对他而言是一种重生。

      可没想到的是,就是那个暑假,何鸳的赌瘾越来越大,为了有钱继续赌博,跟着当时的男朋友做起了网络诈骗的勾当,两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当然也留下了不少证据,短短一个月就被抓了起来,判了十二年。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CA...”

      登机广播在候机大厅里回响起来,陈锦凡拎起背包,在长长的队伍末端站定。

      检票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陈锦凡。他从口袋里摸出机票递给检票员,就在他伸手的下一秒,熟悉的酸麻感又一次从脊背延伸出来,向全身扩散。

      是食灵咒。

      “先生,请拿好您的登机牌。”

      陈锦凡能听见机组人员的声音,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水里快要溺毙的人在寻求最后一丝空气。

      “先生,您怎么了?”

      就在陈锦凡以为自己快要失去意识时,那股感觉突然间消失了,就像第一次出现那样,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有一点不适。

      “没事...”

      顶着检票员奇怪的目光,陈锦凡拿回登机牌快步走进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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