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金色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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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芙上班的时候，李娜追着她看她眼底青黑色的眼圈。
“阿温，昨天停电了你也出去喝酒了吗？”
“没有啊，停电了酒吧的灯都不亮了，怎么喝啊。”温芙站在甲油胶的架子前一瓶一瓶地挑过去。
“那你干嘛了？”李娜狐疑地看她。
“聊天啊。”温芙终于跳到了想要的颜色。
“和谁啊？那个程颂？”李娜这下瞪大了眼睛。
“嗯。”温芙不以为然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李娜追着她也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惊喜道，“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温芙已经扭开甲油胶的瓶子，给面前的客人一点一点的涂指甲。
“你的爱心午餐起作用了。”
你的爱心午餐起作用了。
温芙的脑袋空空荡荡的飘着李娜的这句话，她实在想不明白昨天晚上和程颂聊天与爱心午餐究竟有什么联系。
但是还没等她想明白的时候，下一次送午饭的时间就到了。
温芙就这样连着又送了三天的午饭，每天中午都急匆匆的回家做午饭，然后送到仁雅医院去，再风尘仆仆地赶回店里吃午饭。
这几天帮温芙送饭给程颂的都是有些胖胖的小护士许雅琳，人很有亲切感，每次温芙来都很热情，有一次还问了温芙涂的什么牌子的粉底液，但其实温芙根本没有涂过什么粉底液。
温芙其实也并不知道程颂喜不喜欢那些午饭，她也没有主动地向程颂问起过，因为娜娜没有交过这个环节。
于是温芙自动跳过了这一环。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程颂这个人实在是太有礼貌，每次第二天中午温芙准备做饭的时候，那个她初中用过的旧饭盒就干干净净的躺在厨房的橱柜上面。
而另一边的程颂，完全认为这是温芙害怕他再提出换房子的“缓兵之计”。
自从搬家第一天他提出要换房子之后，温芙总是奇奇怪怪地帮他做这做那，想起她那些古灵精怪的样子，程颂总觉得她还像个小孩子。
于是，当熟悉的旧饭盒再度摆在他的办公桌的时候，程颂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的打开它……
下午病例会诊结束后，程颂和李医生双双从会议室出来。
李医生朝着旁边的程颂邀请，“程医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咳咳。”
程颂把手里的黑油笔插进白大褂外面的口袋里，刚想答应李医生的邀约，开口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的咳了几下。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咳嗽，感冒了可不好了。”
……
而赵红艳美甲店里的李娜可不是简单的咳嗽了两下，而是对着温芙开启了剧烈咳嗽模式。
“咳咳咳咳咳咳……”
“温芙，你是要打死卖盐的吗？”李娜弯着腰，捂着胃，朝温芙有气无力的声嘶力竭。
今天中午的午饭温芙做得多了些，于是给程颂的装好，剩下的就装进一次性的饭盒里。
原本温芙打算当自己的午饭吃掉，但是今天店里的午饭是很久没吃的砂锅米线，于是那一次性饭盒里的西红柿炒蛋就这样被温芙彻底遗忘。
直到美甲店到了买晚饭的时候，温芙提着盒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饿得等不及，先吃了那盒西红柿炒蛋的李娜。
温芙看着满店疯狂找水的李娜，拎着盒饭满脸疑问。
季明晨在她满腹疑惑的时候接过了盒饭发给大家，顺便解释给温芙，“娜娜吃了你的那盒西红柿炒蛋，你应该盐放的太多了。”
“给她咸得，刚刚大喊再也不吃番茄炒蛋了。”
……
温芙这下明白了，又突然想到程颂这两天吃掉的午餐都是那样的……
温芙不禁打了个寒颤，程颂难道……都吃了吗？
阿花奶奶找到了矿泉水给李娜，李娜一口气喝下去不少，这才缓过来。
李娜喝完水后，又到椅子上扒了两口盒饭里的米饭，“温芙，你给程颂送的也是这个吗？”
温芙看着李娜刚刚咸得不行的样子，现下有些发懵，呆呆地朝她点头。
“每天都是西红柿炒蛋？”
温芙原本呆呆地点头，思考了一下又赶忙摇了摇头。
“还有葫芦卜炒蛋，黄瓜炒蛋……”
李娜头晕，合着全都是炒蛋。
孺子实在不可教也。
温芙也实在觉得这次惨了，拿不拿下程颂不要紧，关键是别把到手的富公租客给吓跑了。
温芙头疼地叹气。
于是第二天温芙罕见地休了一天假，准备重振旗鼓地再做一次西红柿炒蛋。
这日中午。
温芙在厨房里面一边捏着锅铲，一边皱眉拿着娜娜妈的食谱，这是娜娜特意为她抄来的，就抄在了小萱作业本的田字格纸上。
温芙眯着眼睛仔细地辨别着纸上娜娜歪歪扭扭的字体。
虽然看不清写得是什么，但是温芙还是心下一横，拿起了锅铲开始翻炒。
温芙拿着饭盒到仁雅医院的时候，就在一楼大厅里看见苏静静，此时的苏静静正在和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小护士小声的说着什么。
一楼大厅靠着门口的桌子上摆满了医生护士的快递，还有一些医生的饭盒。温芙除了第一次来送饭是苏静静帮忙送给程颂的，其余的时候都是放在这里，等着程颂自己来拿。
但是温芙偶尔会遇见许雅琳，她看见温芙就会好心的帮她送到程颂那里。
温芙走到桌子边的时候，苏静静就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
温芙老早就感觉到了苏静静的敌意，但她又实在不知道这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但是温芙并不在意，她不在意苏静静喜不喜欢她，也并不纠结这其中的缘故，因为那些思考和烦恼的时间，并不会让她的钱包里面多一毛钱。
温芙送完饭后，就到了成泰养老院看奶奶，这家养老院是赵红艳妈妈赵梅开的，温芙的奶奶宋美淑一直住在这里，温芙一有假期就会来看奶奶。
刚走到成泰养老院的门口，温芙就看见了在门外锻炼的邵爷爷。
“哎哟，小阿温又来了。”邵爷爷像阿花奶奶往常扶着老花镜的样子，眯着眼睛认出了温芙。
“对呀，我又来了。”温芙拎着水果袋子，顺手就在里面拿出了一根香蕉来递给邵爷爷。
温芙每次来都会多带一些老人喜欢的水果和糕点，然后分给养老院其他的爷爷奶奶。
邵爷爷接过香蕉来，扒开香蕉皮就吃了起来，温芙看见他喜滋滋的吃着香蕉也笑起来。
温芙踏进养老院的大门，邵爷爷在门口边看着被他啃了半截的香蕉，边喃喃道，
“我要是像美淑一样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就好了。”
此时的养老院已经吃完了午饭，赵梅刚从后厨出来，就看见了拎着水果进来的温芙。
“阿温来了。”赵梅乐呵呵的和温芙打招呼。
“嗯嗯。”
“对了赵姨，这袋子水果帮我分给其他的爷爷奶奶吧，里面还买了一盒你爱吃的柿子饼。”温芙提到柿子饼的时候，俏皮地朝赵梅眨了下眼睛。
“好好好。”赵梅开心的接过温芙手里其中的一个水果袋子，“你奶奶在后面的小公园里呢。”
“好，我这就去。”
赵梅想了想，又朝着温芙说，“我帮你把剩下的水果拎到你奶奶的房间吧。”
温芙笑着说，“好。”
赵梅拎着两个水果袋子，看着温芙走得雀跃的背影，又回头看看手里的沉甸甸的水果袋子，温芙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小姑娘善良又孝顺，赵梅是实打实的喜欢这孩子，原本学习还那么好……
“这孩子……”赵梅也像邵爷爷一样喃喃道。
成泰养老院的后面有一个小公园，里面绿化做得很好，所以空气很清晰，养老院的老人们总是来这里锻炼和小坐。
温芙到公园的时候，李奶奶正陪着奶奶说话，温芙就故意地走了慢一些。
“美淑啊，再过一阵天气就更暖和了，到时候咱们就出来织毛衣吧。”
李奶奶和奶奶靠着坐在公园一处的木椅子上，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宋美淑听见李奶奶的话，呆滞了一小会儿，“织毛衣啊，对，得给我们小芙织一件小马甲。”
“对……对对。”接着宋美淑又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时候李奶奶也看见了温芙，开心地朝温芙招着手，“小芙来了呀。”又拍了拍宋美淑的手背，指着温芙，“美淑啊，小芙来了啊。”
宋美淑顺着李奶奶手指的方向，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像是仔细辨认了一通的样子，“不是。”有些气冲冲地朝李奶奶否认，“我们小芙才上小学。”
“这个黄毛怪是从哪里来的。”
李奶奶朝宋美淑瞥了一下嘴，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默默叹了一口气出来。
“小芙啊，我去那边和你刘奶奶她们打扑克了，你陪你奶奶吧。”
李奶奶特意为祖孙俩留出了空间，温芙有些感激地看着李奶奶，朝她点了点头。
李奶奶走后，温芙就坐到了奶奶身边。
宋美淑患了老年痴呆症，已经很多年了。
“我就是小芙啊，不是什么黄毛怪。”
宋美淑这把朝温芙撇了撇嘴，“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温芙没再说什么，只是靠着奶奶坐得更近了一些，她们正坐的这张木椅子对面是一个人工湖。
现下已经开春了，湖面上的冰化了个干净，随着金色的阳光正微微波动。
宋美淑定定似地看着远处的湖面，突然又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小芙，今年……应该上初二了。”
“她那个没良心的黑心娘，就那么和别人跑了。我们小芙还那么小，她的心啊，太狠了。”温芙没再开口，也定定似地开始看向了湖面。
“还有我那个黑心的二儿子，捡来的就是捡来的。”
“就我的儿子好。”宋美淑的声音开始变得小了起来，似在喃喃，“可是命不好啊，他还那么年轻呢，刚有孩子啊……”
温芙的眼睛随着水光波动，那阳光太刺目了，逼得她眼睛氤氲出一层水雾来。
“对了，李凤啊。”宋美淑把温芙当成了李奶奶。
“嗯。”温芙配合着她。
“得织毛衣，我要给我家小芙织个小马甲，她的那些同学都有，现在大商场里流行这个吧。”她老了，眼皮耷拉着，似在疑问地问着温芙。
“嗯。”
“我没钱呀。”宋美淑又自责懊恼地垂下头去，“我就和你织吧，织一件，天蓝色的，像她们在商场里买的那种。”
“我们小芙在学校里，不能受欺负啊，我没钱，她们都说我们小芙穷，看不起她。”
“有了这件马甲，她们就不会看不起我们小芙了吧，不会欺负她了吧。”
“你说对吧李凤，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宋美淑转过头来，温芙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看着奶奶已经浑浊的发灰的瞳孔，强忍着咽下了一口很苦的哽咽。
“嗯。”
“她不会受欺负了。”
宋美淑疑惑得看着温芙，“哭什么啊，别哭了。”又抬手去擦温芙脸上的泪水。
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划着温芙的皮肤，那眼泪竟越擦越多了起来。
金色的光在湖面上浮动着，波光粼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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