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24、舆论 是娱乐圈大

　　歌曲结尾时岑晨和仲简兮古今对望，大屏右上角切了一个小框给侧台的郭凌染。

　　他不知何时套上了黑色羽绒服，对镜头比耶后冲出演播室，扛着摄像机的大哥跟着冲出大楼。

　　郭凌染开门，向讲机发布指令：“开机！”

　　今日有雪，外边地上已经有一层积雪，无人机从楼顶天台跑出来，大屏切到无人机视角。

　　空中飘扬的雪花，无人机绕着灯火通明的大楼下降，最后降落中心广场温热的喷泉前，雪花落在这里，又立即化成水。

　　喷泉被控制升高，屏幕中的水体漫出一行字——愿我们都有雪夜出走的勇气。

　　演播厅内欢呼声和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郭凌染还在雪地里等无人机飞回手中，他们组的一群小孩却从舞台冲出来。

　　仲简兮弯腰，抱着他的大腿向上举，郭凌染怕摔倒也不敢挣扎。

　　尹剑出来结束他们不顾外人的闹腾，“不回来看比分，你们组就算零蛋了。”

　　一伙人这才回到舞台。

　　郭凌染举起话筒致歉，说时间太紧张，脑子乱得很，舞台设计根本整不明白，想起什么就放什么，无人机也是看今天有雪临时加的，希望大家多包涵。

　　他这样说，热搜上却将这次舞台定义为郭导的炫技之作。

　　加分的念白，特殊的唱腔，武生和舞生的对视，恰到好处的灯光氛围，无人机的升空，雪地的应和，还有观众的同情票，让这组异军突起，得到当天的并列第一。

　　所有人也都震惊于这样的结果，郭凌染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久久没能回神，直到又被一群小孩抱住庆祝。

　　“谢谢。”仲简兮在他耳边说：“谢谢郭老师。”

　　无人机的主人是周天放，少爷爱玩，各种东西找他借，一借一个准。

　　节目结束，本来郭凌染已经坐上周天放的车往外走了，突然想起来手表忘在休息室，非要拐回去拿。

　　“先放这呗，一个表而已，戴不戴都那样。”周天放急着走。

　　“不行，得拿回去充电，再不充就完蛋了。你先走吧，一会儿我打车回去。”

　　紧急回基地的当天手表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不知道现在还充不充得进去电。

　　郭凌染穿着刚才舞台上那套衣服，下车地点在园区大门口，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雪突然变成雨夹雪，感谢脚上穿的是防滑运动鞋，让他跑向大楼的身影没那么狼狈。

　　等他跑跑停停到目的地，发现仲简兮就站在灯火通明大楼外。

　　仲简兮看到郭凌染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脱下棉服外套冲进雨里接人，仗着身高优势将外套轻易举到郭凌染头顶。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留下拒绝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节目组还有其他安排吗？别一会儿错过了。”郭凌染边说边往里走。

　　仲简兮拉住人，从制服的里侧口袋拿出手表，“来给郭老师送东西。”

　　手表上还有余温，郭凌染觉得有些烫手，极快塞进羽绒服大兜里。

　　“你也真是，在外边等什么？多冷啊。我不回来怎么办？”

　　“就想再等你一会儿。”

　　他不擅长应付少年直白的目光，更不擅长看透年轻人滚烫的胸膛，周总给的任务艰巨，他分不清仲简兮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郭凌染没再说什么，摆手再见。

　　外边风大，雨也还在飘，他戴上帽子，踩在路灯下又看了两眼手机。

　　网上不少粉丝群体骂他偏心，骂他之前的舞台不尽心尽力不负责任，后台私信快被骂爆了，郭凌染于凄风苦雨中唏嘘起来。

　　最新跳出的几条好像不一样——爱抢人角色的小偷。

　　猛地止住脚步，后边人没停住直接撞来，人也结实，撞得郭凌染身体往前栽，仲简兮赶紧将他往回捞。

　　回头看到仲简兮，郭凌染不自在揉揉鼻子，“怎么跟人这么近，也不说话，闹鬼啊你。”

　　仲简兮弯腰捡起伞重新举到头顶，“下雨了，我送你。”

　　不知道这人跟在身后多久，不声不响的。

　　头顶上有了雨伞，郭凌染摘下帽子，问：“这次依旧是放一天假吗？你有安排吗？”

　　“不到一天，我没安排。”仲简兮说话简洁。

　　“周总没找你？”

　　仲简兮实话实说，“周总让我等你。”

　　郭凌染笑说：“那你完了。”

　　仲简兮哦一声沉默下来，郭凌染找话题，抱怨道：“你这伞也太小了。”

　　“小吗？哪里小了？”仲简兮揽郭凌染肩膀将人往伞下带，“我平时一个人，用不着大伞。”

　　“一个人这伞也小。”

　　“可它是紫色的。”

　　“紫色的怎么了？”郭凌染刚出口就后悔，赶紧打住，“你先不要说了。”

　　他早几年做演员，有个经典代表角色，紫色是重要标识，也是应援色。

　　如今强调紫色，郭凌染不想再从少年人嘴里听到什么不想听的。

　　“好吧。”

　　郭凌染整个人又往外走，仲简兮把坚持把伞举到他头上，“周总似乎对我不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郭凌染吐槽，“我也想问，有答案了跟你说。”

　　“你怎么跟我说？”郭凌染被问懵，仲简兮拿出手机晃晃，“微信跟我说吧，加个好友。”

　　没有拒绝的必要，将来仲简兮正式入职百仲，两人还是要加这个好友。

　　仲简兮看郭凌染表情不好，加上微信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你心情不好吗？

　　电脑天才的打字速度极快，没等郭凌染说没事就又发来一条：是我让郭老师不高兴了吗？

　　“我没事。”郭凌染手机锁屏，“不是因为你，只是在思考。”

　　他已经时隔好久没想起来过了，自己不做表情时看起来还挺凶的。

　　进第二家公司后，郭凌染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这种原始状态。

　　“思考我被骂的事。”

　　那几条太突兀了，郭凌染点开主页，是洛川的粉丝，抢人角色，大抵是指他抢了许明庭。

　　洛川是资方推过来的，不知道这是不是资方有人准备打击报复了？

　　郭凌染甩甩手机，故作轻松道：“受不了了，我要退网。”

　　“不高兴也可以直接表现出来，”仲简兮明明想说体贴人的好话，出口却是生硬，“不用跟我演的。”

　　郭凌染秀眉一拧，没再开口。

　　仲简兮也沉默，撑着伞与他一同站在路边等车。

　　附近还有没走的粉丝，拍下了这个画面。

　　第二天一早，郭凌染眼睛还没睁开，手机响起夺命连环call。

　　是顾宇。

　　“郭老师，快看热搜。”

　　留云娱乐涉嫌欺诈，和催债人员勾结，甚至被定性为黑恶势力，已经立案调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热搜第一是郭凌染带着顾宇气势汹汹去留云的监控视频。

　　此时前因后果都不重要了，大家一合计，正确的故事线是：仲简兮被留云娱乐骗得吃不起饭，郭凌染为他出气将公司搞垮。

　　郭凌染，是演员，是导演，是节目导师，如今又要多加上一层身份，是娱乐圈大魔王，只手遮天。

　　放下手机准备睡回笼觉，却再没有睡意，郭凌染起床收拾，直冲老板办公室。

　　肃穆的大门两侧全展开，看报的周兆京好整以暇坐着，似乎早料到他要来。

　　“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明白，京哥，我不明白。”

　　这些年郭凌染总按周兆京指的方向走，最开始在周天放身边做卧底，后来做许久杂七杂八的工作，但不管做什么，周兆京至少都提前跟他说清楚。

　　譬如：
　　老板年轻时被称作俊秀奶油小生，郭凌染还演戏时就塞来几个硬汉军官资源，外表硬汉还不够，性格甚至暴躁易怒；
　　老板当年机关算尽在百仲站稳脚跟，就偏要郭凌染不争不抢，到现在没个领导职位；
　　老板做过几次导演成果都不大好，于是从赵明生到郭凌染，都要来做导演。

　　“这次是为什么？”

　　周兆京故意放出那段监控视频的用意是什么？

　　是打算告诉身边人，郭凌染还拥有着等同于周兆京的身份和权力；还是单纯用自己炒CP，送仲简兮上青云？

　　“就算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为什么又不提前通知我？”

　　周兆京没有回答的意思，进来送咖啡的林密频频回头使眼色，见郭凌染梗着脖子不说话，他哎哟两声开了口。

　　“小郭老师什么时候去留云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那种龙潭虎穴，跟黑社会似的，也不说多带几个保镖，就带顾老师，多危险呐。”

　　郭凌染这才明白，老板敞开的大门不是让他进来问罪的，是等他赔罪的。

　　“我只是、我只是怀疑……”他下意识解释，又闭上嘴，心一横，直抒胸臆，“难道我没有我行动的自由吗？”

　　林密吓得假模假式咳嗽几声，“小郭老师是不是不舒服？周总，我带小郭老师出去喝点感冒灵。”

　　“你也是，之前这种黑锅不是没背过？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林助边给他咖啡里加冰块边问。

　　“因为昨天已经有人浑水摸鱼说我抢角色了。”郭凌染双手一摊，倒在椅子上，“我好不容易快要拿上赵导的男主角了，现在要被扣上娱乐圈恶霸的标签，搞不好又要退居二线。”

　　郭凌染最初做导演的契机，就是遇到一个风波，不适合再多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次如果洛川借机生事，保不齐又要陷入舆论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