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23、苦头 是周兆京的

　　“郭凌染竟然没拿奖。”

　　这段时间嗑cp的人多，关注度自然也高，昨晚开奖，郭凌染名字上了几轮热搜。

　　“别提了，章大影帝也没拿到，就差这个奖，结果三次提名三次陪跑。”

　　“水奖。”

　　“黑幕。”

　　两人极快达成共识。

　　周献忠常晚饭后随机选一层下楼，一是看有没有人加班，二是顺便消食，偶尔能听到员工聊天，为彰显自己“亲民”，装模做样聊几句。

　　这次不一样的是，郭凌染这个名字他确实知道。

　　当年老四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差点进了周家门。

　　“在聊明星啊？”

　　两个员工赶紧站起来喊周总，他让人坐下，“别拘束，我也是刚吃过饭，没什么事，跟你们一起聊聊。”

　　“周总，您还看明星八卦呢？”员工恭维道：“我们以为老板只看财经频道呢。”

　　“我家里弟弟是做这个的，平时关心弟弟，这些都多少看一些。”

　　周献忠热衷于立人设，今天是好哥哥人设。

　　墙上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半，周天齐仍一动不动坐沙发上等着。

　　这是父亲定的规矩，每周二晚上来汇报工作，要七点前到办公室。

　　“郭凌染这段时间动静挺大。”

　　门还没彻底推开，就听到父亲的话，周天齐忙迎上去开门。

　　“他又回幕前了。在我正式进百仲前请辞，许多事四叔不让我跟他交接。”

　　周献忠哼一声，“以退为进的手段，周兆京不是给了他10%姜林工作室的股份。”

　　“只有5%，剩下5%要从郭凌染工资里慢慢扣，而且我也查了，姜林工作室现在不景气，其实不值……”

　　周天齐看到父亲不满的眼神，没再说下去。

　　“那个仲什么的，”上次周天放吃饭喊出来的名字，周献忠只记住一个姓，刚才又听两个员工提起，问：“你查过没有？”

　　周天放混是混了点，家宴面对老爷子还算老实，上次喊出来，一定有事。

　　“履历很清楚。小学三年级前在国内读的，家里破产，父亲跳楼，后跟着舅舅转到国外，成绩很好，一路跳级到大学，做计算机产业，创业失败，进娱乐圈是想赚快钱。小叔挺看重他，他现在可能有点喜欢郭凌染，郭凌染态度不明。”

　　“想赚钱是好事，按理说能为你所用啊。”

　　周天齐沉默，仲简兮和郭凌染关系太密切了，他不想用人。

　　周献忠看出他的态度，“郭凌染那，是态度不明还是你不接触啊？”

　　“原本想，郭凌染和仲简兮在一起能惹怒小叔，把俩人都解决掉，现在看起来实现不了。”

　　周兆京身边一年多没新人了，他怀疑仲简兮是下一个。

　　可郭凌染和仲简兮绯闻频出，周兆京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按理说没人能忍受情人一直主动和别人炒cp，周天齐想不明白。

　　“你着什么急？”周献忠边翻看工作记录边说：“你刚去多久？还想把郭凌染拉下来？有老爷子在，周兆京不敢明面上对你和周天放厚此薄彼，小心因为郭凌染惹怒你四叔，闹大了没好处。”

　　“可郭凌染明牌站队天放了。”他记得清楚，百仲公布分公司名单时，郭凌染那天和周天放一起到的公司。

　　“受委屈了？”周献忠手指转了两圈，今天演了好哥哥，不介意再继续演好爸爸，“郭凌染，给他吃点苦头。”

　　今天老三打来电话，说有个为难郭凌染的好法子，周献忠想事后卖好拉拢人，三言两语将妹妹的提议否了。

　　“至于他的站队，是你多虑。好像和周天放关系很好一样，实则周兆京一句话，就会立即抽身，处理他还不如先处理掉柳善丘，那可是周天放亲表哥。”

　　周天齐点头说是，把这周遇到的事情汇报，最后话题又落周兆京身上。

　　“四叔说喜欢用郭凌染的原因是他像自己，眼睛也确实像。可仲简兮，我仔细比较了，这张脸，包括身高体重，再到为人处事，没有任何像四叔的地方。”

　　周兆京有些莫名其妙的收集癖好，比如一样的手表买两到三个，比如选情人总会选身上有故人影子的。

　　周天齐把仲简兮照片递过去，点点照片上的人，“爸，您觉得眼熟吗？”

　　周献忠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从自己有印象的几个人里挑。

　　“像那个姓兰的吗？”

　　周兆京舍得给情人东西，兰青荣自从来百仲就一路长红，符合怀疑标准。

　　“兰青荣？更不像了。”周天齐扶眼镜，“我翻了百仲所有档案，这种类型的艺人是头一个。”

　　“那就没有威胁。日久天长，等你四叔自己说吧。现在你如果想折腾下郭凌染，就带着礼物去看你姑姑。”

　　周三下午四点，郭凌染刚坐上去外地考察的动车，节目组打来电话，说选曲出了问题。

　　他们那组选中的小情歌上午突然被爆出有纠纷。

　　原唱歌手说一切版权在他个人，没有开放授权给任何个人或组织；唱片公司说版权在公司，给节目使用是合理合法。

　　上午互相发文指责，下午已经互发律师函要对簿公堂了，事情闹得太大，节目组不想触霉头，决定改歌。

　　夏语发来消息说有需要可以用他们团的歌，郭凌染说正在赶回去的路上，先看节目组有没有备选。

　　六点十八到达基地门口，抱着平板的小助理接上他，俩人边看视频边往里走。

　　节目组有两个备用，一首英文歌，另一首偏戏曲。

　　都不好好处理，英文歌都是长段的拗口rap，戏曲也有近一半的戏曲选段。

　　选英文歌对仲简兮有好处，只剩三天时间练习，其他人需要九牛二虎之力背词，对他来说很轻松。

　　“选戏曲吧。”郭凌染进门口，仲简兮作为小队长率先开口，颇为果决，“戏曲唱段小高可以，其余地方的词咱们几个分工配合。”

　　将心比心，小高应该客气说队长选英文歌吧，但他实在不想错失展现自己的机会，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仲简兮也没再开口，场面有些难看。

　　郭凌染赶忙上前说话：“简兮做队长很负责嘛，英文歌就他自己能念明白那肯定不像话，选这个是为咱们集体着想。小高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的机会，要牢牢抓住。”

　　高叶排名在淘汰边缘，这个舞台给他发挥，如果能将人留下晋级下一轮，也是好事。

　　“就是对不起你了岑哥，戏曲给你发挥的舞蹈部分少，也……”郭凌染面向岑晨本来是想道歉的，突然想起结束时有长尾，打开平板中的视频拉到最后，“这里加一段独舞。舞台改编成后辈回望前辈，岑晨你就可以现代装加一段舞蹈。”

　　“我可以那个！”仲简兮不知道怎么描述，站起来跑一个圆场，定在郭凌染面前亮相，大家被他逗笑，氛围好了许多。

　　“我演一个能打的，就不唱了。”

　　郭凌染会意，“武生？”

　　“对，我小时候学过几年武。”

　　“武术和武生可不一样啊。”

　　“除了高叶，也没人学过戏呢。。”

　　“好吧。”郭凌染站起来，“那你的任务就是速学几个武打组合，但一定要记得：安全第一。”

　　确定好曲目，节目组连夜找老师来上课。

　　临走前郭凌染伸出右手，岑晨第一个放上去，仲简兮没明白这是做什么，等所有人将手搭在一起并且都回头看向他，他伸出手放在郭凌染手下。

　　“加油——”

　　突然的变故无法打击少年心性，反倒让一团火越烧越烈。

　　周家二叔不明白，或许周家人都不明白。

　　此刻的周献忠颇为自得，泡上一壶养生茶，第一次等节目直播。

　　节目组体谅临时变故，为了给仲简兮这组多一些准备时间，将本来放在第一天的表演换到第二天后半场。

　　昨天等直播空等一次，这并不影响好心情，能轻而易举打乱别人的计划，甚至感觉更好了。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周献忠哼着曲调，想起郭凌染最开始出现在周兆京身边那会儿，他想寻求合作，可对面是个认死理的傻子。

　　节目热度这么大，直播那么多人看，练习两周的舞台都拉跨，3天能出什么好效果？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丢人，就算不会影响到郭凌染什么，先下手为强惩戒一下也好，”……两路分兵定咸阳。先定咸阳为王上，后定咸阳扶……“

　　锣鼓先起，锣声不高鼓声不密，站在侧台的郭凌染脚下打了暖光，脆生生开口，“列位听真——此人林冲，原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遭高俅陷害，走投无路，只得投奔梁山。”

　　人物交代完毕，锣鼓声紧密起来，身后唱词起，仲简兮踩点亮相。

　　妆造简单——薄薄一层粉底，眉毛加深加粗，眼睛画锋利，像是武生半卸妆的后台装扮。

　　曲目过半，配乐渐息，四下又静，郭凌染沉下声音，语速放慢，“半生求稳，一身本事，今天偏不咽气认命。上梁山，与天争一份活路。”

　　四周风声又起，仲简兮头上的发带随风飘动，腰间大刀出鞘。

　　周献忠先是错愕，又是笑。

　　他终于知道了仲简兮的用途。

　　太像了，周兆京年轻时，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是个戏子，是个武生。

　　再找回那张照片端详，锐利的眉眼，又狠又刚毅的长相，是周兆京的白月光不错。

　　这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