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品对局》赴远代山

2、再相逢 “我看到你

　　郭凌染趁缴费时间，银行取出六千现金，送仲简兮回家时塞进小孩手里，并留下一个公司前台的电话。

　　“简兮，我还有事，朋友的生日场，答应了一定要去。你这边后续再有情况打电话找‘郭凌染’，钱你也拿着，提前祝你选秀顺利。”

　　仲简兮不收，说他也有错，骑车太快又没看路。

　　郭凌染看看手表，实在着急走，“算我赞助你吃饭，别客气。”

　　紧赶慢赶回去还好没迟，十一点五十二分跑进体育馆。

　　兰青荣的签售会尚未结束，郭凌染冲进去伪装成男粉高喊一声，“兰兰好帅！”

　　被无情劈头扔来一支笔，“郭凌染，你还知道回来！”

　　兰青荣拿起话筒说郭凌染不靠谱，说好接他回家，结果耽误到现在快十二点，原定十个签售名额，现在都扩到25个了，如果不是申请场馆时多预留下六个小时，这会儿都得流落街头。

　　“那粉丝朋友们可得好好感谢我，替大家争取到这么大的福利。”

　　郭凌染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到台上，从后台推出准备好的蛋糕。

　　全场齐唱生日快乐歌，一起跨过零点。

　　当初让场馆多申请几个小时，是想一众工作人员给兰青荣庆祝，他耽误到现在，但留下的都是好友真爱粉，也算好事。

　　后续排表全是公司扔过来没人要的项目，郭凌染关闭蒋特助的聊天页面，打开合成小游戏哀嚎，“让我多休息几天怎么了？”

　　卸妆的好友扔来一块巧克力，“小郭导，小道消息，你可能要提名最佳导演了。如果这个事是真的，公司再怎么也会给你两个好项目装装样子。”

　　兰青荣的小道消息和赵明生的疯话对上了，郭凌染僵住，又低头，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我什么时候能不导戏。”

　　“等小郭导幕前收益超过幕后，BOSS会放你出来的。”

　　郭凌染幕前十八线糊咖，幕后是导演新星。

　　“现在多少新人想巴结上你这位导演，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供你选，你反倒不满意。”

　　“喂，别说得我像违法犯罪一样好不好？”郭凌染给兰青荣一拳。

　　“说的是事实嘛，上个月还有一个小练习生拎着自己做的饭菜讨好你，要不是小周总把人揍一顿开了，谁知道郭大导演会不会芳心暗许。”

　　提这事郭凌染更气，小周总说心术不正的人不能留，BOSS说有上进心才能有好结果，小练习生被开后更是一腔怨气撒自己身上。

　　“心思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今天能为机会讨好小郭，明天就能为更好的机会背叛公司，郭老师你说，是不是最不可靠？”小周总恼怒。

　　“机会就是靠争取，那些不争的练习生知道什么？天大的好处摆在面前不知道进退，老师提点三四遍还不懂，才是浪费资源，这个小郭老师有经验。”周总如是说。

　　“我能有什么意图！我就想要一个机会出人头地有错吗？他们叔侄靠血缘靠出身拿下公司经营权天经地义，我想靠自己拿公司的项目就是天理不容？你郭导一路走过来就清清白白了？”小练习生揪着他的领子质问。

　　他们三个连番轰炸，郭凌染回答不了。

　　躺在沙发上的郭凌染坐起来，回顾今天的事，“今天那个仲简兮都不认识我，不至于刻意碰瓷吧？我火到这种程度了？不能吧。”

　　“现在不认识，明天你照片出现在热搜上，也认识咯，急于拿结果的年轻人，谁知道会不会有歪心思，你还是离远点。再说了，你站路上打电话，他自行车骑那么快也不看路，本来就责任模糊难界定，你把他地址和电话发来，晴姐替你处理干净。”

　　“热搜，明天公布最佳导演提名吗？”郭凌染站起来。

　　“不啊，你陪我开演唱会，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到夜里十二点半签售完毕大合影，又亲自开车接我下班，咱们卖这么大，我这么大流量，够上好几个热搜的。”

　　郭凌染嘁一声表示嫌弃，又拍拍兰青荣肩膀，“感恩兰总送来的大流量。”

　　第二天一睁眼就看热搜，热搜词条好兄弟一辈子，点开cp超话，感天动地闺蜜情，忙碌一天的郭师傅和兰师傅天塌了。

　　仲简兮坐在咖啡馆，点的果咖已经喝了小半，剩下的液体没有冰块多，搅动冰块发出声音，他的心也跟着乱。

　　那女人是谁？

　　郭凌染什么意思？

　　自己是被讨厌了吗？

　　“你就是仲简兮吧。”对面的人落座，边从包里往外拿文件边审视他，像是满意一笑，“怪不得想出道。”

　　“这场事故不算我方责任，但郭老师爱护年轻人，昨天给了你钱，今天我来跟你签字确认两清。当然，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

　　女人说话干脆，翘起腿等待仲简兮提要求。

　　“你跟郭老师什么关系？”

　　晴姐被逗笑，递过去自己的名片，“兰青荣经纪人，小郭的事已经全权托付给我，你不是梦想出道吗？没必要怀疑我，以后咱们见面的日子多着呢。”

　　仲简兮收下名片，只盯着她，也不回话。

　　晴姐再进一步，“你可以看看手机，这俩人现在还在热搜上。”

　　“那他俩什么关系？”

　　人长得霸道，说话也霸道。晴姐并不正面回答，扶了扶眼镜框，“不要演好吗？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开口再要点什么。”

　　“我不需要。”

　　“那签字吧。”

　　晴姐带过许多人，这样的骨气也见过不少。

　　相比之下，还是仲简兮的脸比较吸引她，颇有些可惜道：“唱跳偶像的路线不适合你，应该去做演员。如果路上碰到你，我都可能推给你推进小郭导的戏里，可现在，大家还是萍水相逢好。”

　　事故过后两周，杀青那部戏终于迎来第一次粗剪结束。

　　作为一个小阶段的胜利，郭凌染在群里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兰青荣发一个好忙的表情包，说可以去他酒店吃外卖。

　　夏语发了南城的位置，说的却是，“《星光少年》你真不参加吗？”

　　这两周陆续有人向他提过，《星光少年》改制，准备加一个舞台总监的导师，想要邀他。

　　节目组邀请郭凌染，一是年轻，二是流量，三大概就是也听到风声——郭凌染会有最佳导演提名。

　　选秀综艺热度高，也代表他会被骂更狠。

　　舞台好与不好，骂名都在自己身上，更何况舞台监制，并不是他的专业。所以哪怕节目组数次抛出邀约，郭凌染也借口太忙推脱。

　　“真不去。谁让你当说客的？”

　　“也不全是说客。”夏语淡淡开口，“这节目热度多大啊，到时候你一天被骂10万条，也就红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郭凌染送他一个滚字。

　　天色擦黑，骑共享单车已有凉意。

　　郭凌染忙完，地铁去了兰青荣正在拍戏的酒店大堂，人还没下戏，大堂里闹哄哄的，本想出去等，抬头和晴姐对上眼神，晴姐拍拍身旁的单人沙发，于是他坐过去闲聊起来。

　　“BOSS这几天怎么没喊你去公司听训？”晴姐一如既往试探一句，又不等郭凌染开口，转移话题，“来帮小兰客串个角色吧。”

　　郭凌染初入公司，也是晴姐带着，对这位干练的经纪人总有一种敬畏，不知道怎么回绝。

　　“女主哥哥，第一季只有一场戏，第二季的幕后BOSS。”

　　郭凌染终于抓到漏洞，“第二季戏份挺多吧？我拍不了怎么办？”

　　“问题不大，大部分戏都是深夜，郭老师到时候白天当导演，晚上当演员。”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郭凌染可以上楼换装了。

　　得，这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卖了。

　　郭凌染微微颔首，起身跟上工作人员。

　　副导正在调整楼上的机位，见他上楼忙寒暄打招呼，顺便讲戏。

　　男主的家族产业需要大量现金流，只好抛售新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但新公司前景未知，没有几个敢伸手的，男主在宴会中努力游说，韩庭在楼上审视一周，吩咐助理全部买入。

　　这类角色不是郭凌染舒适区。他未做导演前，演的多是热情乐观的正派角色，压迫感反派第一次出演。

　　镜头从一楼慢慢摇上，韩庭抬手唤来身后特助，“以散户名义，全部买入。”

　　收工后郭凌染无力瘫在沙发上，点的烧烤外卖到了门口，比外卖更先进来的是弟弟的电话，“哥，就来节目当舞台导演呗，求你求你。”

　　苏显文要参加《星光少年》。

　　“我过去对你不是好事。你本来就可以凭自己出道，我坐在导师席，你难免被人非议。”

　　“我不怕非议，也不怕被说黑幕，哥，我想你来，想你坐在那。”

　　“你哥不去还有另一个原因。”接了外卖回来的兰青荣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半个月前被人碰瓷，你们节目的仲简兮，知不知道？他去了被人缠上怎么办？”

　　听到这个名字火气蹭一下上来。

　　两个月前第一次面试，工作人员说有学员没有舞蹈基础，想申请一个紧急辅导，苏显文乐于助人去了，结果仲简兮冷冷地瞧一眼，又说不练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兰青荣眉毛拧起，“这样算你们两个月前就有交集咯。那小子能算这么远吗？但是巧成这样，真的怪。”打开矿泉水抿了一口，学着真相只有一个的姿势，“难不成他真是你真命天子！”

　　郭凌染扔过去一个抱枕，让胡说八道的人闭麦。

　　苏显文啊啊几声，问哥难道你要为了他，放弃你最爱的弟弟我吗？

　　郭凌染最终还是应下来。

　　第一次被邀约时，就想过节目组会不会有一日利用苏显文，果然如此。

　　他推了许多人，同时也决定，如果节目组逼小苏来说情，一定把这个人情给苏显文。

　　深绿色外套裹着浅粉色oversize短袖直冲拍摄基地，下车时还在手机上跟老板讨价还价要档期。

　　BOSS颇为不满，一个视频打过来。

　　接视频时没看路，结结实实撞上从便利店出来的练习生，手机也掉下去。

　　郭凌染有些懵，回神时那人已先自己一步捡起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郭凌染接过手机赶忙道歉，“我没看到，不好意思啊。”

　　被道歉的人说：“我看到你了。”

　　“啊？”郭凌染皱眉，抬头看面前这个人的脸，名字在嘴边打转，最终喊出：“简兮？”

　　“哇——”被正确点名的人颇为激动，“郭老师您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