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妖妃后，我成了一代贤后》芳州晚

3、第 3 章 反贼？

　　第二日清晨，城东门外。

　　周嫂一大早就拉着苏青禾过来排队，说是孙记米铺的掌柜今日免费为大家发放粮食。
　　“全城都没有米，为何只有他有？”苏青禾不解的开口。
　　“谁知道呢，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这时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骑着一匹汗血宝。他的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盖得严严实实。

　　“让开让开！”护卫骑着马冲进人群，鞭子抽得啪啪响。一个老人躲闪不及，被马撞倒在地，难以起身。

　　苏青禾下意识便想冲上前去扶，被周嫂死死拉住。

　　“别去！”

　　那老人挣扎着想爬起来，马蹄已经踏了过来踩在他背上，老人闷哼一声，再也动不了了。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有人攥紧了拳头。

　　一个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拦在马前：“你们撞了人！连句公道话都没有吗？”

　　护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十足的轻蔑：“公道？”他扬手一鞭，抽在年轻男人脸上。
　　年轻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护卫翻身下马，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啐了口唾沫：“这便是公道。”说完便翻身上了马。

　　车队继续前行，碾过地上的血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青禾蹲在地上，浑身发抖。若她刚刚贸然冲出去，躺在那的便是她。

　　周嫂将她拉起来，拖了回去。苏青禾坐在墙角，双手抱膝，许久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贪墨赈灾粮背后的人到底是何人？赈灾粮被层层盘剥，这巨大的利益链，不会只是一个县令的手笔。

　　贺兰珏是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命。
　　她想起那日公主跑出去时尖利的哭喊,苏青禾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她想象的复杂的多。

　　“周嫂，你说的那个偷粮的后生，他妹妹可还在？”苏青禾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周嫂愣了一下：“在呢，那孩子叫阿杏，七岁，在城西破庙里跟一群孤儿住着。”

　　“麻烦你帮我照顾她。”苏青禾从包袱里掏出钱袋，倒出大半的银子和铜板，塞进周嫂手里，“这些钱，你拿去给孩子们买吃的。”

　　“你要离开？”

　　“嗯！待我安定下来便回来找你！”苏青禾坚定的看着她。

　　她推开土坯房的门，走进灰蒙蒙的天光里。

　　城门口，男子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一片浅浅的暗褐色，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苏青禾一路朝北走去。路上的灾民，一日比一日多。

　　源源不断的灾民从北方各州县向南逃难而来，他们带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残酷。

　　北方兖州、沧州数地，持续大旱，颗粒无收。短短数月，饿殍遍地。最绝望之时，甚至有百姓为了苟活，吞食观音土充饥，最终腹胀而亡，死状凄惨。

　　苏青禾蹲在镇口的破草棚下，听着往来灾民的闲谈议论，将所有讯息尽数收纳心底，默默梳理。身侧的中年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男子名唤赵大柱，是青州府的农户，世代务农，勤恳本分。

　　今年突如其来的洪水，冲毁了他家赖以生存的五亩水田，一家数口，尽数殒命于洪灾与饥荒，最终只剩他孤身一人，一路逃荒至此。

　　苏青禾心底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开口：“皇帝就任由他们这样乱来吗？”

　　“山高皇帝远的，狗皇帝就是想管也管不着！”赵大柱愤愤不平道。

　　苏青禾彻底沉默了。她前世深耕农业科研，最知百姓艰辛。若要她看着无辜百姓饿死而冷眼旁观，她做不到。

　　绝境之中，唯有自救。

　　这几日蛰伏小镇，她从未坐以待毙，每日悄悄观察周遭地形、土壤、水源，早已将这座荒山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此山看似贫瘠荒芜，实则下层土壤肥沃，保水保肥性能极佳。山上还有不少野菜野果可以充饥。最关键的是，山脚有一条常年流淌的清澈溪流，水源充沛，足以灌溉山间田地。

　　她还在山腰向阳处发现了大片野生紫云英。紫云英是绝佳的绿肥作物，固土肥田，改良土质，是开荒的天然助力。

　　“若能将东边那座山进行开荒，必定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苏青禾抬手指向东方山峦，语气笃定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赵大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座荒芜多年的荒山，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解：“那就是座荒山，土质坚硬贫瘠，多少年都没人耕种了，根本种不出庄稼，白费力气。”

　　“若想活命，便带人跟我上山。”自从来到这个破地方，苏青禾难得硬气了一回。

　　赵大柱也被苏青禾的气势震慑到了，很快便集结了三十来人，男女都有。
　　在苏青禾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看着整座山头，苏青禾又燃起了希望。

　　她蹲在地上，目光坚定：“表层土地板结坚硬，只要深耕一尺，翻开下层活土，清理杂草树根，再以山间枯枝焚烧成灰，化作草木肥土，便能改良土质。山脚溪水可引流上山，浇灌田地；山坡可垒筑梯田，锁住水土、防止流失。只要打理得当，荒地便可变良田。”

　　赵大柱等人听得似懂非懂，满脸茫然，从未听闻这般耕种之法。世世代代农耕，皆是择平整沃土播种，从未有人在荒山陡坡开荒种地。

　　“说的倒像那么回事，不过你当真会种地？”赵大柱迟疑发问，眼底满是怀疑。在场的众人也用十分怀疑的态度看着苏青禾。

　　“行与不行，试了便知道，况且你们可还有别的法子？”

　　“我父亲毕生务农，精于田地打理、作物栽种，我自幼耳濡目染，学得几分本事。”苏青禾不露分毫破绽，沉稳道，“野大豆耐贫瘠、耐干旱，生命力极强，且豆科作物根系自带根瘤，可固定土壤氮素，养地肥田。”
　　“固氮、养地……”赵大柱低声重复着陌生的词汇，虽全然不懂其中道理，却看着苏青禾笃定沉稳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信任。

　　赵大柱看看眼前这个胸有成竹的女子，眼底的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动容与期许。这姑娘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苏青禾拍了拍腿上沾上的草屑，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钱递过去：“赵大柱，下山买点土豆种子和大豆种子。”

　　“明日我们便开干！今晚先在那个破庙将就一下吧！”

　　赵大柱接过钱，掂了掂，没多问，转身就往山下走。苏青禾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挑芽眼多的，别买陈年的！”
　　“知道了！”

　　第二日天刚亮，赵大柱便背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回来了。
　　苏青禾随手从麻袋抓了一把看了看，点了点头。

　　土豆芽眼鼓鼓囊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白芽。大豆种看着是本地土种，颗粒不大，但皮实，耐旱。

　　苏青禾蹲在地上把种子摊开，将发霉的、干瘪的、虫蛀的全拣了出去。
　　“今日开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苏青禾将这三十来个人分组，一组翻地，一组去山上采集野菜野果，剩下的人负责烧荒。

　　一日工夫，山腰平地上立起了七八间窝棚，虽看着简陋，但好歹有了个住的地方。

　　苏青禾跟着妇人们一起上山，却发现山上的野菜也几乎被挖光了。众人走了许久，才堪堪找到几根野葱。

　　阿杏却忽然激动地叫起来：“苏姐姐！你看这个.....”

　　地上露出半截灰褐色的块茎，个头不小。苏青禾心口一跳，蹲下身刨开泥土，整个挖了出来。

　　“这是芋头？”阿杏眼睛亮了。

　　几个妇人围过来，脸色全变了。周嫂一把拽开阿杏：“别碰！这个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可看着跟芋头差不多啊。”阿杏并不甘心。

　　刘婶子瞪了她一眼：“去年赵家媳妇误吃野芋头，嘴肿得跟猪嘴一样，几天水都咽不下去。”

　　苏青禾没说话，把七八个块茎拢了拢，说：“这是魔芋，确实有毒，但我能处理。”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嘀咕：“饿糊涂了吧？”

　　苏青禾并未辩解，背起篓子下山。阿杏和周嫂犹豫片刻，便跟了上来。

　　回到灶房，苏青禾便扒了一簸箕草木灰，兑水搅匀。一起倒进木盆中静置沉淀。

　　她用厚布裹了手，把魔芋洗净去皮切块——手背沾到汁液，立刻一阵刺痒，她皱着眉没吭声，继续切完，倒进灰水。

　　灶火烧旺。灰水渐渐热了，冒出小泡。沈晚拿木勺不停搅动，水从清亮变的浑浊，又慢慢发稠。约莫两刻钟，魔芋块发软融化，整锅变成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她舀起一勺倒进清水盆，糊糊入水迅速凝成一小团，滑溜溜的。捞出来放案板上，又换清水反复泡，直到水不再发涩。

　　“成了。”沈晚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刘婶子拉着脸：“现在没事，谁知道一会儿……”
　　阿杏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挤上前，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啥味还有点涩。”

　　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阿杏，片刻后，看到阿杏依旧活蹦乱跳的样子，人群这才动了。

　　有人凑上来尝了一口，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
　　苏青禾摇了摇头，她无意争论什么，乱世浮沉，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她将剩下的魔芋豆腐切好分给大家开口：“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那边屋子搭得怎么样了。”

　　窝棚搭在山腰一处背风的平地上。赵大柱带着五六个男人砍了松树，截成段，正在立框架。
　　苏青禾走过去看了看：“冬天在屋里挖个火塘，可以烧柴取暖。”

　　赵大柱挠了挠头：“火塘？那不是把屋子点着了？”

　　“火塘边上围一圈石头，烟从屋顶的洞出去。你留了排烟口没有？”

　　赵大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苏青禾叹了口气，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屋顶留个口子，正对着火塘，烟往上走，从口子出去。口子上搭个小棚，下雨天雨水进不来。这叫烟囱，懂了吗？”

　　赵大柱从横梁上跳下来，拍着身上的木屑：“懂了，苏姑娘，那屋子搭好了，下一步干啥？”

　　“翻地，找人去山下买点趁手的工具。”

　　赵大柱点了点头，便吩咐人下山了。

　　苏青禾带领众人在山腰向阳坡开垦梯田。陡坡垒石固土，缓坡直接翻耕，翻出一尺深的活土，混入烧荒草木灰与捣碎的紫云英茎叶养地。

　　田垄边，苏青禾手把手教灾民播种。她叮嘱众人：“土豆需得芽眼朝上，幼苗出土省力。”
　　赵大柱等人起初只是笨拙效仿，后来也渐渐熟练。
　　种大豆时，她明确浅种一尺、行距一尺的标准，解惑道：“大豆浅栽易出苗，行距宽松才能通风透光，密植只会徒长枝叶、不结豆荚。”

　　初年收成微薄，土豆仅收十几筐，大豆得粮两石，却保全了众人性命。苏青禾派人将周嫂和阿杏一起带了回来，安置在山上。

　　第二年，苏青禾开始着手果树嫁接。
　　第三年，首批嫁接枣树挂果，虽产量稀少，却果肉清甜。也是在这一年，梯田扩至三十亩。苏青禾带人开凿两座石砌蓄水池，积蓄雨水抗旱；溪边水田扩种水稻，秋收收获的稻谷，碾出粒粒饱满晶莹的白米。众人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白米，满心皆是安稳。

　　到第四年，南来北往的灾民最终有百口人留在了这。

　　苏青禾望着满山青绿，恍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深耕抗旱作物研究的日夜，昔日冰冷的数据，化作眼前真实的良田硕果，也许这才是落地生根的农耕意义。
　　正当苏青禾满心欢喜畅想美好未来时，赵大柱却匆匆忙忙一路小跑过来：“苏姑娘，我今日下山看到官府张贴了告示，说咱们是反贼，意图谋反，朝廷派了官兵前来缉拿你，很快便到山下。”
　　苏青禾不紧不慢的开口：“哦？有意思！那便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