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很久很久以后》吹风大人

10、骗不过的伪装 致裴先

　　致裴先生：
　　在世间手牵着手，在人群中依偎着走。他们可以共赴白头，而我只能看着你的照片怀旧。
　　——【宋远之日记】
　　①
　　因为有陆潼帮忙，我很快融入了公司。纵然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触碰过专业知识，但多少还是记了一些的，再加上有陆潼在，我所有不懂的地方，他都手把手的教我，一点一点的跟我讲，直到把我教会。
　　公司里还是有很多人不认同我的存在，但好在因为陆潼一直在我身边，他们心中再有诸多不满，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表现出来。
　　但说到底，其实对于他们是否认可我，我并不是很在乎。
　　我只要尽我所能，把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好。不愧对公司，自己，以及那些辛苦为我，为公司做事的人就好了。
　　坐在裴先生的办公室，我感受着他曾存在的气息，幻想着那些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裴先生是如何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的，这样一想，我就觉得每个角落都仿佛有裴先生的影子。
　　他与我同在。
　　②
　　我开始了属于我真正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都把自己都过得充实。
　　尽量用少一些的时间来去想念裴先生，我太能哭了，身为一个人男人，我有这么眼泪，简直就是男人中的耻辱。
　　为防止流太多眼泪伤眼睛，我为自己安排了很多事，因为只要一忙起来，我就不会想他。
　　陆潼我为介绍了一个健身房，说我每天下班以后，没事干了可以去健身，工作固然重要，但有一个强壮且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答应了，并且也拉上了我许久未联系的好兄弟——顾西程。
　　顾西程刚回国，自打初中毕业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他见面。
　　他变了很多，与记忆里那个调皮捣蛋的男孩相比，如今的顾西程却是温柔的，温和的。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男生之间的友谊向来简单粗暴，几杯酒下了肚，几场篮球打下来，再或者几场游戏赢一波，这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而我和顾西程，之所以能够这么多年不见，都还感情这么深厚，那是因为，我们曾经“追过”同一个男生……
　　而想起那个曾经一起追过的男生，我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了顾西程，这么多年了，顾西程跟那个男生，有结果了吗？
　　没等我问出这个在我心中埋藏了已久的问题，顾西程就已经察觉到我的目光，看了过来，挑着眉问：“有什么指教吗宋总裁？”
　　“说多少遍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我一听他叫我宋总裁，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叫我的，为了打趣我，打趣我这个曾经梦想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顾西程一点也不怕我生气，哈哈笑了两声，继而又说道，“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呢？不会是发现我变帅了，对我动心了吧，你可别啊，我如今可是有夫之夫了。”
　　“谁啊？”一听顾西程说他都是有夫之夫了，我立马燃起了好奇心。
　　“沈照之”顾西程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说出了那个我意料之外的名字……等等，意料之外！！！
　　“沈照之！”我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不是喜欢陆延吗？怎么跟那个老男人在一块了？”
　　陆延小时候喜欢穿小裙子，那会儿我和顾西程追他的时候，是把他当成女孩儿了。
　　只是转念一想，到顾西程竟然跟那个沈照之在一起了，我的脑袋就一阵眩晕。
　　“你怎么跟他搞到一块去了，他不是你哥的男朋友吗？怎么变成你的了？”
　　顾西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宋远之，人家哪有那么老，只比我们大了七岁而已，还有，他从来都不是我哥的男朋友。”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啊，他那么冷漠，又不说话，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吗？”
　　顾西程一脸惬意：“当然不会啊，跟他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多有意思呢。倒是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啊？我听说，他不在了。”
　　最后一句问到我，顾西程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我表情一怔，心脏也在一瞬间抽痛。但我又很快露出了笑意，抬眼对上那双担忧的双眸，说：“我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话，为什么还是一个人？”他突然变了脸色来质问我。
　　我知道他想让我找一个人陪我，但只要一想到他不能理解我一直孤单的原因，我心里就有些不开心，“西程，没有谁规定，失去了一个爱人就必须要再去找一个，你是我兄弟，你不能不理解我。”
　　“可是已经两年半了，从裴景川走到现在，你哪一天真正开心过。难道非要一直自己一个人，才能证明你有多爱他，多想他，多舍不得他吗？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你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你一个人，怎么活？”
　　“我一个人怎么不能活，我一个大男人，我有手有脚，我有工作，我有家人，我有朋友，我什么都有，我怎么不能活……”我生气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不跟我好好叙旧，非要揭我伤疤，戳我心口，“顾西程，我不是你，你除了陆延你还有何承扬，你还有沈照之，就算你现在跟沈照之分了，你还有宋垣，你有那么多选择，我没有，我只有裴景川，我只有他一个人！”
　　“宋远之！”顾西程大步上前抓住了我胸口的衣领，表情是我第二次见到的冷漠，他逼视着我，眼神冰冷，“你给我听着，裴景川死了已经是一个事实，你再怎么不能接受你也要接受。你别以为你把家里关于他的东西都撤了，就可以来掩盖你已经不想他的事实。骗你父母可以，骗林祁星那个傻白甜也可以，但你骗不到我，这么多年了，你真以为你长大了，我告诉你，你跟你小时候没差。骗人的时候，你眼睛从不敢看人。你想让他们不再担心你，可你呢，每天像个冰冷机器一样，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作息饮食不规律，每天胡思乱想，脸色一天比一天白，这就是你说的，你挺好的？宋远之，你比邵继还能耐！”
　　我哭了，顾西程都拿我跟邵继比了，那我是真的比他还能作死。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原来我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原来我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
　　没有裴先生，我原来过得这么惨。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都已经不那么想他了，我把裴先生的东西藏起来了，我看不到的，怎么还会那么想他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国吗？”顾西程继续在我耳边痛斥我，“因为陆西告诉我自打裴景川去世后你不见他，因为江辰逸多次找你被你拒之门外，因为陆小由给你打电话从没有接通过。宋远之，裴景川不在了，他的朋友你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找，去联系，去靠近。可你自己的朋友呢，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果不是，”
　　说到这，顾西程的声音也哽咽了，“如果不是太担心你的话，江辰逸也不会迫不得已跟我打电话，让我回国。宋远之，我都不知道，一个裴景川，能让你跟我们这些朋友划清界限！”
　　“我没有！”我大声吼道，“我没有要跟你们划清界限，我，我就是害怕，害怕他们都会像你一样这么戳我伤口，顾西程，你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你不能这么说我，我没有，我没有。”我就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没有，眼泪就像开了水闸般，控制不住的直往下流。
　　我想解释，可是我却有种不管我说什么那都是无力的解释。
　　我没有要跟朋友划清界限，我没有不接电话，我没有把他们拒之门外，我也没有故意不见他们，我只是，我只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把他们忽略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哭的太伤心，顾西程没有再说我，而是松开了手，转而晾我抱进了怀里。
　　嗅着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我仿佛得到了依靠一般，在顾西程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西程，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不管多少年，我都接受不了。我到现在，我都不敢想象这两年半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他在我身边，我每天生不如死，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怕他们为我担心，我已经很不孝了，我真的怕。”
　　“不怕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以自己的想法去绑架你，不哭了远之，不要哭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你不要哭了。”
　　③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昨天在顾西程怀里哭到睡着，后来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中还有余悸。顾西程好不容易回趟国，不仅是为了我不说，我让他那么生气。
　　要知道，顾西程可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我从小时候就舍不得惹他生气的。
　　然而，我却惹了他一次。
　　“咔哒”
　　听到门开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往门那里看，顾西程正端着一碗粥过来，他见我醒来，直接就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醒了，来喝点粥。”
　　声音那么轻，如同惊了我一般。语气也是那么的温柔，像极了爱人间才有的温情。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用尽力气，这才发出一个沙哑的“我”字。
　　“嗓子哑了，昨天哭那么厉害，来，先喝点粥。”顾西程体贴的直接喂到了我嘴边，我眼眶一热，觉得又要流泪了，顾西程却抢先一步用手覆盖上了我的眼睛，他温和的声音，如同二月的春风，温柔又和煦，在我耳边安慰，“不要哭，不要内疚，不要说对不起，要说以后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嗓子发紧，不能说话，所以我用力点了点头，顾西程这才让我重新看到了光明。
　　“远之，要乖。”说着，喂我喝了第一口粥。
　　远之，要乖。
　　好熟悉的一句话，是了，很久以前，裴先生也说过的。
　　远之，要乖。
　　裴先生要我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要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