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当年的真相 往事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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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叹着气给西奥多递了张纸，却被他一把拍开，西奥多强压着喉头的酸涩仰头道，“不需要，我没哭。”
陆逸呵了一声，“说什么愿我的亡魂能够永远伴您身侧，结果是这样躲躲藏藏吗？”
“你懂什么！”
“是，我不懂，你继续躲一辈子呗。”
沈落一噎，看向一旁白眼恨不得翻上天的陆逸，只能说幸好西奥多在镜中世界攻击力为零，不然就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挨揍了……
西奥多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本来是不会哭的，是这具身体年纪太小了控制不住。”
沈落一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继续递纸，“现在能告诉我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
西奥多眼眶红红的，眼角仍然挂着泪珠，“我杀了她。”
似乎是仍在强压着泪意，他的声音有几分艰涩，“我不想的……我不知道。”
“太久了，我甚至有点记不清那天了……”
西奥多有些出神的望着那本碎掉的日记，泪水汇聚到下巴滚落又在领口消失，打湿了一大片衣襟他却仿佛仍旧未曾察觉。
他面上带有几分痛苦，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天夜晚。
“……”
*
“西奥多……？”萨里夫人有些震惊的看向面前这个刚刚出言不逊顶撞她的孩子，她难以置信地重复，“老猫？谁教你这样说话的西奥多？”
萨里夫人有些受伤地看着面前这个刚刚长到她胸口的孩子，“西奥多，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或许是这一句刺痛了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西奥多，本来脱口而出那些话后有些后悔、心虚、自责的西奥多，一下子又像被人点燃了引线一般，强忍着泪水吼道，“我不是一直都在让你失望吗？！”
他有些倔强的抬起头，眼中似乎都掺杂了几分恨意，如同尖刺一般直视着萨里夫人，泪水在盈满眼眶后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你一直在操纵、霸占我的人生！我就是你的提线木偶！！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痛苦到喘不过气！！”
“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仿佛生活在牢笼里！！”
萨里夫人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般，只有嘴唇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眼中升腾起一阵雾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西奥多……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萨里夫人近似乞求一般，“好吗？”
西奥多的肩膀也在抖动着，似是畅快，又像是害怕，再或者，是后悔又一次说出了这些话伤害他最爱的人。
不知道是在同谁赌气，他撇过头不愿意再看萨里夫人，转身回房间就将自己锁在里面不再出来。
萨里夫人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只是出神的看着窗外，泪水不自觉的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牢笼……”她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不知道，原来西奥多的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
她以为，她是个好母亲。
她也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所以在看到那孩子藏在角落的时候，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无助的自己。
她收养了他，尽管有些冲动她却从未后悔。
她叫他西奥多。
可上帝和她开了天大的玩笑，医生说，她或许只能再陪伴西奥多最后几年。
她不知道怎样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总是害怕西奥多做错事，害怕他变坏，害怕她死后年纪尚小的他守不住财产，所以总是压着他去做那些所谓该做的事，却从未关心他想不想、愿不愿意。
墙上满满的检讨似乎终于在此刻刺痛了这个母亲，她痛苦的扑过去将检讨全部撕碎，有些崩溃地背靠着墙，全身无力的滑落在地。
萨里夫人似乎又回到了幼时，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有些无助地低声啜泣。
像她第一次见到的小西奥多那样。
西奥多在门外有些僵硬地站着，想敲门的手终究没有落下。
他听到了妈妈在哭。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妈妈哭。
他有些自责的低着头，眼泪又一次蓄满了眼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或许哥哥说的对，他其实就是个坏种。
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怎么能对着他最爱，也最爱他的妈妈说出那些话……
哥哥告诉西奥多，他不是妈妈亲生的，如果他不能像哥哥一样懂事，像哥哥一样优秀，最终就会被丢掉。
他不想被丢掉，更不想离开妈妈。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控。
一而再再而三伤妈妈的心。
西奥多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他觉得妈妈一定不想要他了，他自己也讨厌自己。
“西奥多？”
”哥哥？“西奥多抬头看向楼梯转角的少年，有些勉强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找我吗？”
少年似乎有些同情的看了西奥多一眼，“你又惹妈妈生气了对吗。”
不是询问，是肯定的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西奥多的错觉，似乎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只是此刻，他整个人都有些沮丧过了头，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我真的是个坏孩子吗哥哥？”
他有些求助的眼神似乎取悦了少年，少年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西奥多，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不该这样对你。”
“不……”西奥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少年塞了一颗糖果，硬果入口被抵在舌尖，浓郁的甜味顺着口腔蔓延开来，躁动的情绪似乎一瞬间就被抚平了。
可是，心跳得好快。
扑通扑通，似乎要钻出胸膛，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西奥多再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糖果的香甜。
“好吃吗西奥多，这本来是妈妈奖励给我的，我可又分给你了。”少年扶住西奥多有些发颤的手，依旧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明明离得很近，西奥多却听不太清少年在说什么，只见面前的人嘴一张一合，耳边又响起让人烦躁的嗡嗡声，他有些难受的皱着眉，懵懵的顺着面前人的话点头。
“好孩子。”
这是什么？少年塞进他手里什么东西，他想开口询问，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不是要找妈妈道歉吗？”少年将他推向萨里夫人的房间前，“临阵脱逃可不对。”
西奥多看着少年离开，消失在转角，脑中依旧一片混沌。
他捏紧了手中的东西，又薄又硬的木签抵着手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泡过，西奥多觉得手有些黏糊糊的。
他想低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却觉得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刚刚吃完糖平复下来的心情此刻又变得烦躁起来。
面前的门忽然被推开，萨里夫人被幽灵一般站在门口的西奥多吓了一跳，“怎么不进来？”
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又变回了往日的模样，似乎那些难听的话从来都没有说出口。
萨里夫人见西奥多一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还以为他是在因为下午的事自责，有些心疼地半蹲在地上，揽过西奥多的肩膀，手抚过他的后脑轻轻将他抱在怀中，“西奥多是有话要和妈妈说吗？”
“我们进屋说好不好，妈妈也有东西想给你看。”
萨里夫人起身将西奥多牵进屋内，没有注意到半分不对劲，指着面前墙上取代之前的检讨挂着的相片道，“西奥多，妈妈想了很久……”
西奥多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整面墙忽然向他逼近，他吓得尖叫着后退，手不停挥舞着试图赶走什么。
下一秒，墙又变成了妈妈。他愣住了。
“西奥多，你真的太让妈妈失望了！”
忽远忽近传来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嗡嗡作响，面前的一切忽然又变成了一大丛草垛，草垛中间有个木桩，有人被捆在木桩上。
是他自己。
周围围了一大圈人哄叫着，“烧死他！烧死他！”
他终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是根引火木。
火呢？火……蜡烛。
一点火星就立刻引燃，火苗顺着木签往上蹭，西奥多只觉得手被狠狠烫了一下，猛地丢开了木签。
刺鼻的硫磺臭气熏的人，掉落的引火木轻易地顺着地毯引燃了木质结构的房间。
“西奥多！”
“……”
“上帝！哦你终于醒了孩子！”老妇人有些急切的检查着面前孩子，却除了手上的一点烫伤，再没发现半点伤痕，“真是上帝保佑。”
“发生了什么孩子？”西奥多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老妇人，他认识这个婆婆，是福利院的院长。
似乎是因为许久没说话，他觉得嗓子很痛，有些艰难的开头，“菲奥里婆婆？”
“是我孩子。”菲奥里婆婆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西奥多的头，“我是来接你走的。”
“接我走？！”还有句为什么卡在他的嗓子里，他问不出口。
妈妈真的不要他了。
“你哥哥也要走，不过不和你一起，你要去送送他吗？”
西奥多忽然觉得有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他颤着嗓音问，“妈妈呢？”
菲奥里婆婆错开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叹了口气道，“去和你哥哥道个别吧。”
西奥多有些崩溃的跑下楼梯冲到门口，少年和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一起。
“哥哥……”
见到西奥多，少年似乎并不意外，“别这么恶心，我不是你哥哥。”
他不复往日好哥哥的形象，毫不掩饰恶意地对着西奥多说，“恶魔的孩子。”
“坏种。”
妇人同少年一样，带着嫌恶的表情看向西奥多，“这么小的年纪，却做出这么狠心的事……真是可怕。”
“上帝保佑……亨利，我们快点离开这晦气的地方吧。”
西奥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是这副表情。
憎恶、同情、恐惧。
菲奥里婆婆出现在他身后，叹了口气，“那孩子只是一时不敢相信，你……”
菲奥里婆婆看着面前的孩子，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轻轻拥住他，“你先和我回去住一段时间，等你成年我再送你回来。”
“……”
*
“那你后来是怎么想起来的？”沈落拧着眉，有些不解。
西奥多顿了顿，低下头，“我后来去找过他。”
“谁？”
“我那个好哥哥。”
提到他，西奥多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良久才继续道，“我找到他后，他亲口告诉了我一切。”
“他是怎样一步步引导我，亲手杀了母亲。”
沈落想到了那个糖果。
“原因呢？”陆逸百无聊赖的抱着手臂倚在一旁，似乎对这些狗血剧情并不关心。
西奥多有些自嘲的笑了，“没有原因。”
他还记得他找到他时，彼时的少年已经将近三十岁，时间过去太久，他似乎已经不记得西奥多了，一连看了好几眼都没能认出他。
直到他叫他哥哥，那个叫亨利的男人才又转头仔细打量起他，然后似乎终于从记忆的哪个角落里找到了有关西奥多的部分，忽然开始大笑。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亨利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最后几句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血淋淋的叫人忘不掉。
“那个女人真够偏心的，居然一早就拟好遗嘱要把一切都给你……呵呵，你说她能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最亲爱的儿子手里吗？亲爱的弟弟？”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手上早已满是亨利温热的血液。
再后来，他独自回了当初的别墅，引火自焚。
“糖果的副作用是短暂失忆？”沈落斟酌着问道。
西奥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糖果虽然成瘾性强，但偶尔吃可以安抚情绪，只有长期摄入才会精神错乱出现幻觉，甚至可能会失去某些记忆。”
“我还有个问题。”沈落目光打量了一下西奥多的身高，“你为什么比起当年事故发生时还要小。”
他无意识地掐住自己的手，“不知道……”
或许是在小孩躯体里情绪总是更加外放的缘故，西奥多语气里有几分控制不住的失落，“我猜，是妈妈不想看到长大后的我。”
“那她还不如直接回到领养你之前呢。”陆逸又往他心头扎了一刀。
西奥多忽略一旁的陆逸，继续对沈落补充道，“除了亨利和菲奥里婆婆告诉我的，还有副本透露的部分。”
“镜中世界是属于母亲的，镜外则是我的执念在不停重演。”
“我知道你们想要出去。”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希望你们能替我……”
“替你什么？”
“西奥多。”
萨里夫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当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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