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赎罪信 只愿能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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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受谁引诱，他纵火活活烧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沈落沉默了一瞬，没有应声。
她想到了曾经见到过的一个女人。
子女拒绝赡养谋杀未遂，九死一生躺在病房大半个月才拣回半条命，清醒后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孩子怎么样了。
说是自己的家事，她不怪孩子，也不要他们管，哭着要检方撤诉。
故意杀人未遂，还是性质恶劣的杀母案，当然没有人会搭理这位母亲提出的近乎胡搅蛮缠的无理要求。
律师劝她冷静，告诉她谅解书已经出具，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一切等庭审结果。
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逢人就一遍遍重复，那是她的孩子，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明明一直那么懂事的好孩子。
沈落当时不明白，问带教问什么明明都给她看过了公安和检方出示的证据，真相就摆在眼前，没有误会，没有苦衷，可她却依旧认为是受人逼迫的，或是她这个母亲哪里做的不好。
带教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也许是太痛了吧。”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带教当初为什么这样说。
她当然痛，连着几刀捅在身上，捅在她心上，怎么会不痛。
她也许也是有恨的，可是实在是太痛了。痛到她不想再去面对最亲最爱的孩子拿刀对着她，痛上加痛。
于是她把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推到自己身上。
她们间的纽带太深了，沉默、谅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乎才能抓住最后的亲情。
她舍不得。
沈落不知道萨里夫人当时对小西奥多会是怎样的态度，但也许，“如果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纵火呢？”
沈落抬眸与陆逸的目光相撞，轻叹一声，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在副本里待得时间久了，沈落总觉得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时候莫名有几分偏执。
“哎！但你们别说，我真觉得小沈说的有道理啊。”
一旁的大叔没品出半分不对，摸着下巴就开始分析，“你们看啊，这边既然没有危险，那咱们在这八成也不会再碰到那什么火灾。”
他指了指门外，又双臂展开原地绕了一圈，“而这里里外外也没有半点曾经遭遇火灾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说明根本就还没发生，而且不会发生！”
大叔分析完都快要为自己鼓掌了，语调拖得长长的哎了一声，洋溢着几分得意。
余下几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应和着表示赞同。
只有张亮还皱着眉忍不住问道，“可是这里的家具比外面旧，不应该说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走的更前面吗？为什么火灾没有发生？”
陆逸舌尖顶了下腮侧，喉间溢出一声笑，“不是还有把钥匙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落略微颔首，“带上西奥多一起吧，那把钥匙对应的应该是他的房间。”
*
“西奥多……？”
几人蹲在小西奥多的面前试图吸引他的注意，但很显然，失败了。
男孩此刻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嘴中不再固执念叨什么，只是依旧面色惨白，目光毫无焦距的虚落在半空某点。
“西奥多，你愿意带我们去你的房间，和我们说说你和妈妈的故事吗？”
沈落试着让自己显得温柔温柔再温柔一点。
虽然这句话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但好消息，在听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他似乎回神了。
陆逸等得有些不耐烦，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拉住西奥多，侧头示意众人带路，“直接带去房间看看吧，也许回到熟悉的环境就正常了。”
“……”
这间疑似西奥多卧室的房间隐藏在某个角落里，似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又或者这里其实本来并没有这个房间。
陆逸把西奥多的手递到沈落手中，抽出另一把钥匙开门，锁孔似乎有点涩，连着拧了好几下才有些艰难的转动门锁。
门推开的一瞬间，空气里的浮尘尽数涌来，木质家具久放的沉闷味道伴随着几分潮气，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咳……咳！”张亮一边挥手扇着面前的灰一边吐槽，“这都多久没进过人了啊，这么大灰。”
陆逸抬手挡在鼻下浅浅隔开潮味，另一只手随便从一旁柜子上抽出一个比起别的书都矮一截的硬壳笔记本。
“这是啥？日记？”大叔捏着鼻子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向陆逸手中的本子，“翻开看看来。”
陆逸将笔记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指尖微微用力往下压将本子展开。
小孩的字迹乱七八糟的，加上受潮时间太久钢笔墨迹几乎全部晕成一团，内容都变得有些模糊，难以辨认。
陆逸来回翻了好几页，只能勉强看懂断断续续几个词句。
“颠倒26年1月12日，妈妈带回……”
“28年……哥哥给的糖果很好吃……”
陆逸指尖捏住笔记本边缘往上错开，快速翻着剩余的几页。
“……我讨厌妈妈。”
“等等陆哥，你看这。”张亮凑上前指着日期栏模糊的数字，“这是37吧，我没看错吧……”
陆逸顺着张亮手指的地方看去，数字晕开了，但依稀能够辨认是37没错。
沈落眉头微蹙，“37？那他至少也有16岁往上了，而且这房间这么久没人来过，按时间推算这个世界还要再往后延几年。”
众人闻言看向沈落手中那个刚到腰那么高的小孩，“？？？”
分明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西奥多歪头眨巴着眼睛看向日记本，忽然好像是终于辨认出什么一样，挣开沈落牵着他的手，抢过本子顺着书脊将日记中间一把扯烂撕碎。
“……”
“……你没受刺激？”沈落皱着眉把分成几片的碎纸从地上捡起来，欲言又止地看向西奥多，“但是你不知道吗，这是可以再拼起来的啊。”
陆逸接过碎片重新拼起来往后翻，张亮和大叔则一左一右友善的抱住西奥多，并贴心地捂住嘴巴防止他再次乱来。
“没什么内容了啊……都看不清。”
沈落忽然似有所感地看向西奥多脚下，“叔，把他抱起来。”
大叔不解但照做，西奥多在叔怀里扭来扭去的，但对大叔来说抱起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太容易了。
“我去！这小子装傻充愣呢在这！”
张亮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西奥多趁乱踩住的细条硬纸书签，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沈落接过书签仔细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好像就是普通书签……”
陆逸敛眉思索片刻，忽然抽走书签，按照书签的花纹图样对着柜中剩下的书本挨个比对。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书签西奥多当然不会冒险抢走，如果书签没什么特别之处，那陆逸猜书签对应的东西一定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能让他那么紧张，不惜暴露也要藏下。
陆逸食指划过那一排书的书脊，忽然停留在某本书前，指间勾住它的书脊将其取出，一样的花纹图样，一样的配色，看起来像是一套。
应该是这本没错了。
似乎是个儿童绘本，扉页上用圆珠笔写了一句话，得益于绘本的特殊纸张，圆珠笔的墨迹虽然变浅了许多，但不难辨认出具体内容。
“祝妈妈最最亲爱的西奥多·萨里6周岁生日快乐。”
陆逸忽然停住翻动绘本的动作，从某页夹缝中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包裹得很严密，信纸虽然也有些受潮，但字迹倒还算清晰。
“啊！你怎么咬人呢这小孩！”西奥多趁着大叔吃痛松手，从两人之间挣扎下来就要去抢信纸，“你们要不要脸！小孩子的信也偷！”
陆逸拿着信纸的手高高举起，西奥多气急败坏地趴在他身上跳了半天也够不着，“当着你面按照你给的提示找到的，怎么能算偷？”
大叔和张亮一把将西奥多重新拉回怀里抱住，这次还特别把捂着嘴改成捏住嘴。
“唔……唔唔！！”
陆逸将信纸拿近，忽然很轻的讥笑一声，“哦，难怪你这么激动。”
“原来是封赎罪信。”
沈落敛眉接过，同孙河等人围在一块默不作声的读着信。
开头一段的笔迹和日记的有些像，但要工整一些，如果忽略掉突兀的大段划痕的话。
好在不影响阅读。
亲爱的妈妈：
妈妈最近过得开心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但我猜妈妈应该不会想我。哥哥和之前那个阿姨一起离开时，他们说我犯下了大错，我这样的孩子身上流的是恶魔的血，不会有人要我。可是妈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不起来了？你去哪里了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菲奥里婆婆还和我说萨里家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这个捡来的小鬼，可是妈妈，什么是死？为什么她们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绘本里说，如果离得很远很远就可以写长长的信，把爱和思念一起寄过去就能收到回应，我已经写了好长好长了，妈妈你收到后会给我回信吗？
你最爱的西奥多·萨里
大段的文字都被笔痕划过，最终角落只留另下一段凌乱的字迹。
“自知罪恶深重，不敢求母亲宽恕，只愿我的亡魂能够永远陪在您身侧。”
两段文字不论是字迹还是口吻都天差地别，像是时隔多年才再次落笔。
读完信几人都有些沉默，一时没有人开口说话。
沈落示意大叔松开西奥多，将信交还给他，斟酌着开口，“我想，或许你该见见萨里夫人。”
西奥多把信攥成一团没有说话，有些执拗地偏过头。
“她也很想你。”
“孩子们……？”
萨里夫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门口，西奥多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窝在角落。
沈落叹了口气，挡在西奥多的前面。
萨里夫人有些怔愣地看向里面，面上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声音有些艰涩，“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孩子们，灰很大，先出来用晚餐吧。”
“好的妈妈，我们这就来！”孙河一边说着一边向剩下几人使了个颜色。
“啊对，我们快去吧妈妈！”
“走吧妈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萨里夫人哄走了，独留沈落和并不怎么配合的陆逸留在原地。
“她不会想见我的。”西奥多手心依旧攥着那封信，声音似乎在抖。
“或许，你应该先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赎罪信
，还差 